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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宗门大比 “师兄,你 ...

  •   晨雾还未散去,玄元峰的一座卫峰飞瀑悬绝,急流奔涌而下,冲进山涧的深潭内,而后蜿蜒至山脚。

      深潭旁的巨石上,贺修霖盘膝静坐,双目紧阖。他正在以神识“观想”九元的对应的景象。

      观天,想虚空浩荡,苍苍无垠;观地,想土石沉稳,山脉厚重。观风,则想穿林之势,无形之形……这个过程要用神识捕捉每种物象的形态,让神识或随云气舒卷,或沉入地底纵横,或伴风流转无滞。

      一开始这种感觉太过虚无缥缈,贺修霖用神识描摹物象时总是不解元韵含义,因而杂念丛生,两炷香后便神识飘散,难以集中在物象上。

      后来,他集中精神在感知物体形态上,一点一点描摹周围的这方天地。

      每日清晨至此,从开始的一个时辰,到现在午后则回,已二个月有余。落叶随风飘转,悠悠荡在水面,打了个旋儿。神识捕捉到这一幕,骤然间万物表象无声褪色,如同浸入水墨画一般,只余下丝丝缕缕的气息游走,或清润或厚重或迅疾,与灵力似也不似,流转的气息一遇到神识便顺势攀附,此方天地物象内里元韵流转之态清晰可辨。

      贺修霖乍惊,而后大喜。

      这就是……元韵?那本书没有诓骗人!

      心念一乱,水墨画点染上了颜色,瀑布倾泻而下,坐在潭边的白衣修士依旧紧闭双眼,神识收拢的同时也在尝试记住那瞬间出现的气息,不同的元韵气息不同,清润的是水元,厚重的是地元,迅疾的是风元,还有延展开来无数的气息脉络,都无出九元之列。

      下一阵风起时,贺修霖将神识再次铺开,这一次没费多少功夫就捕捉到了那些元韵。

      触及元韵后仿佛揭开了世界另一面隐秘的面纱,霎时心窍清明、灵台无垢,这是区别于灵力的、与表面不同的世界运转的另一种法则。贺修霖细细感受着,发现同元的气息亦有细微差别,如靠近水潭边的水元气息更为幽静,靠近瀑布的水源气息则暴烈些。

      分出一缕神识,贺修霖尝试勾动浑厚的地元。二者一经接触就互相缠绕,元韵逐渐显露出浑黄的颜色,随神识而动。

      成功了!这就是《九元录》所说的结阵第一步,接下来只要再勾动两种元韵,就能满足结阵的需要。

      然而变故发生在勾动第三缕元韵的时候,识海传来阵阵疲惫,浑黄的地元和浅绿的风元疏忽消散。贺修霖暗道可惜,收回神识后起身舒展腰身。

      今日的时间太长了,识海撑不住这般强度的使用,只好明日再来试试。

      向在远处嬉水的白鹤招招手,贺修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两颗丹药放在手心。白鹤仰头长唳,飞振两下翅膀溅起水花啄走了。

      贺修霖抚摸着它的羽毛,眼角泛起笑意。至少元韵是存在的,《九元录》说的也是真的,这两个多月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只要此法一成,阵盘和灵石便可代替灵力,于他来说是好事一件。

      瀑布倾泻时,一枚传音符自天际飞至眼前,小师妹的声音快得像连珠炮。

      “师兄,你又去哪里啦!快来广场抽签,不然就别想参加大比啦!”

      抽签?宗门大比开始抽签了?

      “走,载我去玄元峰广场。”

      传音符发出去后不知等了多久,女孩拧起秀气的眉毛,纤纤长指攥成拳头。

      “怎么又找不到师兄!临近宗门大比了还往外跑,今日更是要抽签了都找不到人,看我下次向孙长老告状。”

      左边的师弟望向天边:“师姐再等等,想必师兄很快就来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右边擦拭剑鞘的宋霜州停下动作,侧过脸问他。

      纪仲秋保持着眺望的姿势,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那就是不知道。宋霜州扭过脸接着擦拭,暗自撇撇嘴,要是这小子知道,肯定是一副“知道但偏不告诉你”的炫耀模样,而不是老老实实地陪他们在这里等。

      “师兄!”女孩看到白鹤落地几乎要跳起来。

      贺修霖看着凌空殿前的广场上排起了几条长队,还是有些疑惑:“怎么是今日抽签?”

      “哎呀,没时间说了,先去排队。”

      女孩推着他的背,四人就近选择了一条队伍排在了队尾。

      “今年的宗门大比提前了,”林清妍歪着身子看前面排队的人,小声同他解释到,“听我师尊说,跟千星城搜出来的魔修有关。”

      回想到千星城中遭遇的虞怜容,贺修霖点点头,魔修们就是在这段时间开始活跃的。

      “还有啊师兄,你到底去哪里了,我们三个哪儿都找不到,差点你就错过抽签了。”林清妍鼓起腮帮。

      贺修霖面上露出歉意:“抱歉,我想为为宗门大比做些准备,所以寻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让你们担心了。”

      他没提《九元录》的事情,天道重生的秘密太过重大,不敢贸然宣扬,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原因解释他突然转修阵道。

      站在他身后的纪仲秋眼珠一动,盯着他衣服下摆的水汽默不作声。

      “据说今年从外门筛出来不少好苗子,”宋霜州打量着周围的队伍,舔舔嘴唇,“看来有的玩了。”

      抬眼望去,广场上的几列队伍呈扇形向中间巨大的石碑推进,报名的弟子向石碑注入灵力,石碑上就会显现出序号和名字,与此同时,报名者的手腕处会闪烁金光,昭示着报名成功。

      “今年大比的规则有不少改动,而且报名的人更多了。”林清妍脑袋如同拨浪鼓般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对纪仲秋坏笑,“师弟,你要是进了前五名,肯不肯把奖励给师姐我看看?”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横插进来:“痴人说梦!”

      傲慢的目光扫向四人,唐晟被一群弟子簇拥着走来。他看向纪仲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凭你也敢肖想前五名?”

      “……”

      又来了,贺修霖揉揉额角,这种固定的戏码上演了多少次唐晟也不会腻。宋霜州更是把剑抱在胸前,抬起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要唐晟和纪仲秋碰面,不管什么场合都要过来放狠话。打是打不起来的,自从上次被尚鸿真人找上门,唐晟在锁灵山沉思半年后直接开悟,欺负人一事还是要暗地里来。只是他的计谋实在拙劣,贺修霖看不下去劝阻过几次,敌不过唐晟太执着,后来也就随他去了,总归小秋不会吃亏。

      见纪仲秋不理他,唐晟怒目,面上戾气横生:“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大比遇见我,否则,就等着再躺上一年半载的吧!”

      纪仲秋的指尖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你小子就知道躲在你师兄后面,”唐晟咧开嘴,轻蔑地看着他,“能不能碰见我还不一定。”

      碰见了,不但碰见了,还把你揍得没个人样。贺修霖在心底默默回应,不仅是唐晟,还有他自己也碰见了,当时他和唐晟一块在药峰躺了三个月,床头对床尾的那种。

      “咳,不必着急,”贺修霖拍拍师妹的手臂,上前一步挡住其他人,“能不能碰见要看石碑怎么分,贺某在这里祝各位旗开得胜。”

      唐晟眯起眼,冷哼一声带着身后那帮人乌泱乌泱走了。

      “师兄,你干嘛拦着我?”林清妍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狠狠骂回去,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一直没动静的宋霜州朗声道:“何必呈口舌之快?我看他实力也一般,要是真遇见了,直接照嘴踹。”

      林清妍噗嗤一笑,掩住嘴巴乐。

      “小秋你放心,”看身后的小秋半晌不说话,贺修霖宽慰到,“他不是你的对手。”

      别说他不是你的对手,这一广场的人都不是你对手。

      纪仲秋慢慢点头,表示他没有放在心上。

      “师兄别担心,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贺修霖的眼神复杂起来,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目睹这一切的宋霜州顿感牙酸,龇牙咧嘴地闭上眼。

      很快四人就到了石碑面前,林清妍注入灵力后,摆弄着手腕走到一旁。

      贺修霖上前抬手,灵力自掌心倾泻,手下的石碑冰冷坚实,繁复的纹路刻画其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内里有无数灵力汇聚而成的河流,随着灵流涌动,石碑上浮现出“贺修霖辛字五号筑基后期”的字样,而后他的手腕处泛起金光,转瞬即逝。

      又是两道金光闪烁,纪仲秋和宋霜州也完成了报名。

      “林清妍 乙字廿六号 筑基初期”

      “贺修霖 辛字五号 筑基后期”

      “纪仲秋 乙字十二号 筑基中期”

      “宋霜州 庚字三号 筑基后期”

      孙长老站在凌空殿前看着石碑上四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素来严肃的脸柔和下来。

      “这些小兔崽子最好别让人失望。”

      此时尚鸿真人从殿内踱步而出,清冷冷的目光望向广场上的一干弟子。

      “反正我家那小子肯定厉害。”悬剑真人语气得意。

      孙长老懒得搭理他,直接对尚鸿真人说:“掌门,大比第一轮提前到三日后了。”

      “你们来安排就好,”视线在石碑上停留许久,尚鸿真人的声音如同碎玉击冰,“千星城那边怎么说?”

      “只抓住了一些小喽啰,那个媚修没有下落,似乎已经离开千星城,但是不排除隐匿城中的可能性,驻守在千星城的弟子还在搜寻。”

      “那魔修手段难测,寻常弟子难是敌手。”尚鸿真人薄唇紧抿,更添几分疏离感,“但独木难支,只要把城内的魔修清剿彻底,她孤身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孙长老无不赞同,捋捋胡子:“掌门所言极是。我已传信千星城让他们千万小心,同时配合城中守卫彻查客栈、破庙这些易藏人的地方,定不让她有可乘之机。”

      尚鸿真人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广场上涌动的人潮,广袖轻拂,再未多言。那抹立于丹陛之上的白影,如寒峰覆雪,始终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冽。

      此时的千星城,西巷的风卷起尘土,在黄土路上荡了又荡。女子身上还是那件从歌馆带出来的粉衣服,绣着荷花的鞋尖上早已失了当初的鲜亮,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泥渍。她站在巷口,细弱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墙角凸起的黄土疙瘩,指腹被磨得发红,手背崩起几道细碎的口子,渗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也浑然不觉。

      巷尾那扇破败的木门虚掩着,里面又传来争吵声,一切都跟她被卖掉之前一样。

      明明逃出歌馆那一刻她打定主意不再回去,此刻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巷。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她连抬手拂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指腹的血珠渗进黄土里,晕开细小的褐点。就在她放下手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香风阵阵。女子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攥住。她惊恐地转头,撞进一双盛着水光的桃花眼——正是虞怜容。

      “苏伶儿,两次从歌馆逃走,倒是有副硬骨头。”虞怜容轻笑一声,手中突然发力。

      苏伶儿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腕脉往上爬,像小蛇钻进骨头缝,瞬间袭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眼皮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跟我走吧。”

      又是风吹过,那只绣着荷花的粉鞋从苏伶儿脚上脱落,“啪”地掉在巷口,鞋尖的泥渍沾了些尘土,蔫蔫地躺着。

      不多时,巷尾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攥着破碗的妇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眼就瞥见了那只粉鞋,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去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捏着鞋尖翻来覆去地看——这鞋绣工还算周正,就算沾了泥,当铺也能给几个铜板。

      妇人警惕地扫了眼四周,飞快将粉鞋藏进衣襟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扭着身子往当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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