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xiaobai78

2、不期而遇

　　早上7点，江照准时起床。
　　昨晚守夜的两个保镖一夜未眠，在江照起床前保镖团做了轮班，此时已经是两张新面孔在等着老板。
　　江照洗了个澡出来，丰富的早餐摆满了整张桌子，因为不知道她今天要吃什么，厨师只能尽可能的多做。
　　可以让老板看着不想吃，不能让老板想吃吃不到。
　　造型师从衣帽间里推出几套衣服供江照挑选，江照随手指了一套，造型师又进去搭配配饰，化妆师则在化妆间等江照化妆。
　　大清早的，保镖、厨师、保洁、造型师、化妆师，那么多人在屋子里出出进进，却愣是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动静，一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造型师给江照做着头发，手中的头发丝滑柔顺，效果堪比洗发水广告。
　　但她没有出声，只在心里默默夸，因为来之前那位董事长特助特别叮嘱过，老板喜欢安静，没事别说话。
　　江照拿着手机刷消息，正好徐晴给她发微信消息。
　　【Dr.Jiang，准备出发了吗？】
　　徐晴曾经到B国医院进修，那时候江照在同一家医院做住院医师，两人的交情就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10点前可以到医院，我期待你的惊喜。】
　　【哈哈，你肯定会满意的。对了，我先前跟你说过我们医院正在录一个医学综艺，你可以先看看哦，第3期有我的出场（叉腰表情）链接。】
　　江照点开链接，跳到一个网页邀请她下载视频APP，江照关掉窗口，在网页版运行。
　　短暂的载入之后，视频开始播放。
　　造型师完成了发型，这边化妆师也搞定收工。
　　两人恭敬道：“江总，好了。”
　　江照的手机掉到了地上，给造型师和化妆师两个人吓得一机灵，手机里的媒体声音传出来，是当下比较火的医学生综艺。
　　因为是影帝沈林第一部综艺，造型师作为沈林粉丝也有关注，评价挺不错。
　　造型师和化妆师不敢说话，过了很久才听到江照冷冷的声音：“出去。”
　　两个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离开，化妆间里只剩下江照一个人，又过了许久，她默默捡起了手机。
　　首都中心医院是在国内综合排名前五的医院，是此次《医路有你》的录制地点，同时提供学习病例和指导医师。
　　此时医院车辆入口处堵得密不透风，江照索性下车步行进去，让司机自己在这里堵着自生自灭。
　　江照身穿白色的宽松衬衫，下身浅咖色阔腿长裤，系着细细的腰带。衣服料子及其柔顺，没有一丝褶皱。浓密的黑发散在腰后，浓浓的法式慵懒调调。
　　配饰上依旧沿用“不贵不戴”的原则，左手腕上一条银白色手表，表上排着一圈钻石，在衣袖下若隐若现。
　　江照给徐晴发了一条消息，在两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进入医院。
　　徐晴收到消息的时候，第三组的PPT汇报刚好结束。
　　“小马，小张，准备汇报吧，你们的指导老师来了。”
　　说完亲自去外面迎人去了。
　　盛铭和沈君月分别是第三、第四组的成长见证官，盛铭歪着脑袋偷偷对沈林说：“哥，我一点都听不懂啊。”
　　沈君月觉得好笑：“你要是听得懂那还得了。”
　　盛铭撇着嘴嘟嘟囔囔：“我今天特地找了书来看，想着如果能在讨论病情的时候插句嘴显得我敬业，结果什么也没看懂，PPT也没听懂。唉，话说你们组的专家是谁啊，徐姐什么都不说，神秘死了。”
　　沈君月收到了他哥的信息。
　　【今晚6点，MEISSA餐厅】
　　【知道】
　　盛铭闲不住又去问的主治医师，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宿醉的人：“哥，你们知道不？”
　　神外的主治医师除了徐晴全是男的，他们也没有头绪。
　　三组主治医师摊摊手道：“不知道，什么都不说，只说是专家大牛，我猜了好几个都没猜中。”
　　“徐姐说过人刚到A国。”
　　二组主治医生摸着下巴：“最近到A国的只有江照，她的话……可能吗？”
　　盛铭听到了抢他热搜的熟悉的名字，不明所以：“江山集团大小姐？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二组主治医师挤挤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江照在B国医学界名声很大的，神外之星，年轻的神外之神，名头可多了。”
　　三组主治医师道：“如果加上刚到A国这一点，还真有可能是江照，徐晴进修的时候江照是住院医师，等徐晴回来换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是主治医师了，兼任神外科主任，后来我听说医院被江山集团收购了，江照没办法在自己家医院行医，当时好多家医院都对她抛出了橄榄枝，她闷不吭声地跑非洲做无国界医生去了。”
　　盛铭有些受打击，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唉，有钱有颜有才华，让别人怎么活啊。”
　　三组主治医师笑着拍他：“别跟她比，都跟她比的话我们就不用活了。”
　　四组的实习医生小张听着这些话，握鼠标的手隐隐颤抖，真的可能是江照吗？
　　徐晴在医院门口一眼就找到了江照，漂亮得和身边人就像隔开一个次元似的，更别说那两个显眼的黑衣保镖。
　　徐晴和江照寒暄了一会儿，带她上楼。
　　江照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一波小惊呼，为首的就是大呼小叫的盛铭，指着江照像是活见鬼。
　　主治医师们倒是没那么夸张，纷纷迎上去跟江照打招呼。别看江照年纪比他们都小还不到30岁，但已经是全球知名的神外专家，业内地位比他们高了不止一点儿半点。
　　等医生们散开，沈君月也结束了和哥哥的聊天，去看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大小姐。
　　看清楚江照脸的那一刻，尘封12年的记忆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沈君月的每一分理智，印象中已经开始模糊的脸在此刻越来越清晰，强烈恍惚感令他头晕目眩。
　　沈君月的手没了力气，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屏幕碎裂的声音。
　　盛铭把手机捡起来，看清楚屏幕上的裂痕：“啊哥，你手机坏了。”
　　沈君月充耳不闻，所有人的声音在他听来都是模糊的。他眼睁睁地看着江照坐到他对面，从容大方谈笑风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背景板，只有那张脸，清晰又模糊地充斥着整个视野。
　　沈君月觉得自己可笑，一个是A国的贫困生，一个是B国江山集团大小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沈君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克制而贪婪地流连在江照身上。
　　盛铭叫沈君月不应，觉得不对劲，一叫再叫：“哥，哥，哥！”
　　一连三声“哥”终于把沈君月从现实与过去的冲击中拉回来，沈君月怔怔地去看盛铭，刚偏了一点头又忍不住看前面的江照，表情空白而恍惚，完全不是平常的沈林。
　　这下不止盛铭，其他人也看出了沈君月的异常。
　　尹飞羽关心道：“沈林你没事吧？要不去休息一下？”
　　盛铭也道：“哥，是不是昨天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对面的江照疑惑地歪了歪头，神情坦然。
　　沈君月暗自哂笑自己，借口去洗手间离开。
　　导演那边喊了暂停，指使了一个工作人员去找沈君月：“去看看沈林怎么回事。”
　　盛铭什么热闹都要掺一脚，听到这话直接跳起来：“我去我去。”
　　谁去都一样，导演由着他了。
　　因为沈林是第四组的成长见证官，所以病例汇报需要他在场，PPT前的实习医生紧张得手脚颤抖。
　　徐晴拖过一个阅片灯到江照面前，把检查结果递给她：“先看看结果，你会喜欢的。”
　　江照把片子卡上去，幽蓝色的脑部核磁成像呈现在她面前。
　　江照看着那颗蝴蝶状的肿瘤，情不自禁赞叹道：“Beautiful tumor.”
　　沈君月去了洗手间，脑子里思绪纷乱，记忆在不断翻涌，数不清的记忆碎片一个接一个在脑海里翻转跳跃。
　　头很胀，也很晕，胸口很难受，想吐。
　　沈君月趴在洗手池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却好受了一些。
　　盛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君月趴着干呕的样子，激动地大喊：“哥你没事吧？我去叫人。”
　　沈君月伸出手拉住他：“别去。”
　　“不去不行啊哥，你病了啊。”
　　“……我没病，过来。”
　　沈君月洗手漱口，感觉自己好多了，头还是胀，后脑一抽一抽的，人却不晕了，可以忍受。
　　他把身体贴到墙上，轻轻地用后脑撞着墙。
　　一下，两下，三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盛铭呆呆地看着他撞墙，好像是怀疑他疯了，转着眼珠子想主意。
　　沈君月笑了出来，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
　　盛铭酒量是真不错，昨晚喝成那样也没断片，不仅记得，还记得清清楚楚。
　　盛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君月觉得这孩子搞笑，借着酒劲儿什么都敢玩什么都敢问，现在清醒了又怂了。
　　“如果我告诉你，江照长得像我的初恋呢？”
　　盛铭的下巴掉了下来，眼珠子差点瞪飞。
　　这副表情比沈君月想象的还要夸张，他失笑摸了摸盛铭的头：“回去吧。”
　　沈君月和盛铭回到录制间，导演跑过来问道：“沈老师，没事吧？”
　　沈君月温和笑笑：“没事，胃病难受，现在好多了。”
　　导演又指向盛铭：“盛铭又是怎么回事？魂都掉了。”
　　沈君月揽住他的肩膀：“没事，刚刚撞了下头，缓一缓就好了。”
　　沈君月和盛铭回到会议桌上，四个神外医师凑在一起研究病例，他听到了“难度很高”“风险很大”这些词。
　　江照的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拍板道：“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