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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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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说国公府世子夫人频频出入永宁寺,与清修的南安王往来过密,日日送汤送食,举止亲近。后来不知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流言越传越烈,连朝堂之上的官员闲谈间,都忍不住隐晦提及,眼神暧昧。
这日叶洹与同僚议事完毕,几人聚在一处闲谈,有人刚一提起永宁寺与南安王,便立刻有人朝他使眼色,话里话外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试探。众人见他面色沉下,纷纷噤声,神色躲闪。
叶洹让思左打听,思左支支吾吾道出流言一事,叶洹暗嘲,原来已是人尽皆知。
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升起一股冷意,只淡淡吩咐思左:“备车。”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立在一旁的思左心头一紧,不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退下备车。
马车一路疾驰,叶洹端坐其中,眼底的冷戾愈发浓重。他暗自嗤笑,云漫今果然改不了轻浮本性,当初上赶着对他,见他冷淡便果断抽身,如今又去纠缠南安王,闹得满城风雨,半点不顾及国公府的颜面,也不顾及他叶洹的脸面。
多日不曾回私宅,叶洹屏退下人,径直走向内院。彼时云漫今正对着桌案上的刺客画像,与阿喃商议追查之事,见叶洹推门而入,神色阴沉得吓人,两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停了言语。
“看来,你倒是忙得很。”叶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画像,又落在云漫今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淬着寒意,“忙到日日往永宁寺跑,忙到满城人都在议论,国公府世子夫人与南安王暗生私情,你倒是半点不在意?”
云漫今眨了眨眼,神色坦然:“还不至于有私情。”
叶洹皱眉,他俯身,伸手扣住云漫今的手腕,力道颇重,“云漫今,你当我是傻子?”
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语气也愈发强势:“我不管你是真有私情,还是你一时兴起,从今日起,不准再踏足永宁寺一步,不准再与北浔有任何牵扯!”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云漫今冷笑一声,挣了挣手腕,“我以为我们有默契了,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管我,这段时日不是挺和谐的吗?你怎么又来指手画脚啦?”
“你!”叶洹从没被人用言语这样激过,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我的脸面,关乎国公府的颜面!”
阿喃见状,连忙上前想劝,被云漫今眼神制止。
院落内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叶洹死死攥着云漫今的手腕,云漫今倒是神色无虞,她放松身体,轻轻一叹,“你在乎颜面,就不应该和我成亲。”
“我瞧你长得好看,便只身随你去扬州,想与你多亲近。”
“在凝星楼遇见一位好看的画师,便花十万两买他的画。”
“至于南安王,嗯……也是因为他风姿卓绝,我才亲自去道谢。”
她每说一句,叶洹的脸色便沉一分,指节绷得发白,心底那点被挑衅的怒意,混着莫名的烦躁,越烧越旺。
云漫今抬眸看他,眼底无波无澜,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生得好看,我便对谁多几分耐心,仅此而已。”
“你当初既看不上我,如今又何必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脸面来质问我?”
她微微用力,轻巧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红的肌肤,语气清淡,却字字戳心:“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一早就清楚吗?”
叶洹盯着她眼底那片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静,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恨她这般轻佻直白,更恨自己竟被她这几句“看脸”的话,搅得心绪大乱。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蚀骨的冷意:“好,很好。”
话音落,他转身拂袖而去,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冻僵周遭的空气,对着等候在外的思左,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传我命令,把周遭都布上护卫,用暗卫营的死士,守住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夫人踏出院落半步。”
思左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应下:“是,世子。” 他深知暗卫营的死士武功卓绝,远非寻常护卫可比,这般部署,分明是要变相囚禁夫人,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匆匆退下安排。
院内,阿喃见叶洹走远才道:“他这是要软禁你。”
云漫今指尖摩挲着腕间红痕,“你先暗中联系连红,让她加快查找解封内力和刺客的进度,这边我来应付。”她语气平淡,叶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她都觉得乏味。
阿喃又问:“你还喜欢他吗?”
云漫今想了想,道:“有一点吧。”
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喜欢。”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京都近来的流言也传到了太宣帝耳中——清修避世的南安王北浔,竟与国公府世子夫人牵扯不清,往来频繁,举止亲近。
北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多年前,术士曾向他进言,北浔天生命格特殊,需终身清修,不可近女色,否则会引祸端动根基,事关北家江山他不敢大意。这些年,他一直默许北浔居于永宁寺清修,便是记着术士的警示,如今闹出这般流言,容不得他不重视。
当即,北央传旨,宣南安王北浔即刻入宫觐见。
彼时,北浔正在府邸养伤,听闻陛下传召,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耽搁,换上朝服便动身入宫。他虽不知陛下传召的缘由,却隐约猜到,多半与近日的流言有关,心底暗自思忖,如何向陛下解释,才能既不牵连云漫今,也不违逆陛下的心意。
入宫后,北浔被引至御书房,殿内气氛压抑,北央端坐于御案之后,周身的帝王威仪扑面而来,让殿内的宫人皆大气不敢出。
北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左肩的伤势因躬身而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他却依旧身姿挺拔,未曾有半分失态。
北央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可知朕今日为何传你入宫?”
北浔垂眸,语气平和:“臣弟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不知?”北央凝视半晌,“有流言传你与云毅家那丫头过从甚密,这事你也不知?”
北浔心头一凛,果然是为了流言。他依旧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辩解:“陛下明察,臣弟只当她是晚辈,与其并无逾矩之举。”
北央盯着他,轻声叹气:“叶云两家的婚事是我亲自定的,云家那丫头我见过,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可是当年术士的话,你忘了?你命格特殊,不可近女色,虽此言荒唐,可事关北家江山,朕不敢不信,这么多年也是委屈你了。可现在天下人议论我北家王爷,与有夫之妇牵扯不清,这算个什么事?”
北浔躬身,语气愈发恭敬:“陛下,臣弟不敢忘术士的警示。臣弟与世子夫人绝无半分逾矩,此次流言,多半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刻意曲解臣弟与她的往来。”
“推波助澜?”北央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管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你都不得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北浔躬身应是,心底却疑惑,陛下言语间对那女子似有几分亲昵。
而御书房内,北央望着北浔离去的背影,眉头又重新紧锁,低声呢喃:“云丫头,北浔,但愿你们二人,莫要真的酿成大祸才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凝重,一边是北家江山的隐患,一边是疼惜的晚辈,还有自己亲定的婚事,真是让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