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杂事》神气生物

64、窦瀚韬

　　张有树看着稚气未脱的潘俊，太阳穴一阵抽抽，还真要给汤贺奶孩子啊：“潘俊？阿姨家那边的？”
　　汤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我老舅家的，今年6月份才毕业，先让他来尝尝社会的毒打。”
　　张有树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算哪门子毒打，老板亲自带着过来，这上上下下的人还有那个不知道他是领导家属，谁还敢给他脸色，安排他做事。
　　这边刚想完，那边门里就喊了：“潘俊，站着干嘛呢？赶快过来收拾东西。”喊人的是个年纪看起来很大的男人，鬓角斑白，脸上的皱纹一条连着一条，嗓门很大。
　　潘俊整个人突然精神一振，就像站军姿时突然被点名的大学生，精神抖擞地大声回答：“到！这就来！盖工！”长腿一迈，头都不抬地冲进院子里。
　　看得张有树目瞪口呆，这变化的速度过于快了吧。
　　刘志没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只是颇为感慨地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像个发面馒头圆圆胖胖，戴着一副沉重的黑框眼镜，皮肤很白，在阳光下甚至有点晃眼：“好久不见，老豆。”
　　窦瀚韬没带多少行李，就背了个双肩包，即使穿着厚重的棉衣，也在不停地哆嗦：“这儿也太冷了，师哥，你家在哪？我过去看看呗。”
　　刘志微微皱着眉，窦瀚韬嘴上说是看看，但是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求收留。”，明明当初建房的时候想着家里也没有太多人，就没建多大，怎么现在人还越来越多了，真快住不下了。
　　窦瀚韬也不介意刘志回不回复，直接拽过来一个小伙儿，看起来年纪不大，满脸青春痘，眼下发黑，脚步发虚。这个状态刘志太了解了，这不就是他刚离开公司那段时间的状态。
　　窦瀚韬笑嘻嘻地说：“这个，可是我刚撬回来的宝贝，你看看这体格子，就是不如我，是吧？之前是科华运行这块儿的，现在算是我半个徒弟。高铭歆！这是我师哥，来叫师伯。”
　　高铭歆连忙对着刘志就鞠了一躬：“师伯好。”
　　刘志头疼的看着窦瀚韬。窦瀚韬好歹是和刘志长期相处两年多的师弟，能不了解刘志的秉性吗？看似温和有礼，和谁都关系不错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极度冷漠的人，能越过他竖起的高墙，进入到他真实世界的人很少，没有几个。
　　窦瀚韬借着老师宫中衡的光，才能和刘志没大没小地相处的。窦瀚韬深刻的了解刘志吃软不吃硬，对着刘志只管撒泼卖惨，远比借着关系强压刘志有用。
　　比如现在，窦瀚韬故作柔弱地倒在高铭歆身上：“哎哟，我快冻僵了，哎哟，怎么就来了这么个地方，爹不疼娘不爱的，这要冻死街边，我还能见到我亲爱的师傅吗？”
　　汤贺正想说宿舍里有空调呢，就见刘志单手拎起窦瀚韬：“站好，别东倒西歪的，走吧，去我家吧。”
　　窦瀚韬立刻喜笑颜开，对着刘志说：“谢谢师哥，能在这遥远他乡遇到师哥真是太好了，亲人啊，还能有个温暖的住处。”
　　刘志被窦瀚韬恶心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摆摆手：“别说了，再说你就住宿舍去。”
　　然后走到张有树身边：“有树，这个是我的同门师弟，窦瀚韬。”说完又转过头对着窦瀚韬说：“这是有树。”
　　窦瀚韬眯了眯眼睛，笑嘻嘻地对着张有树打招呼：“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有树，以后大家都是哥们儿了，有事儿您说话！”
　　汤贺皱着眉把胳膊搭在了窦瀚韬身上：“窦工啊，你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吧？我会伤心的。”
　　窦瀚韬立刻往旁边躲了一下，正色道：“老板，请你注意分界。”
　　汤贺幽怨地看了一眼窦瀚韬，那边院子里在喊汤贺：“小汤总！”
　　汤贺应了一声，转头对几个人说：“我先去忙了，待会儿到刘哥家聊，拜拜。”说罢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刘志看了跟在屁股后面的两个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走吧。”
　　窦瀚韬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到了刘志家就往沙发上一歪：“哎呦喂，可是累死我了，要知道让一个四肢不勤的人到这么远工作是多么困难，快来，小明，在这儿躺一会儿。”
　　听到声音的许雨庭推着门出来了，一看到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的窦瀚韬，眼角一阵抽搐。
　　窦瀚韬看高铭歆看着他侧后方，没有过来，转头看过去，倒是想看看什么东西这么恐怖，都把人震在了原地，不过来了。
　　这一看整个人也绷不住了，直接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声怪叫着：“你！你怎么在这！”
　　许雨庭摸摸鼻子：“我早就来了啊。”
　　窦瀚韬嗤笑了一声：“真不得了，你们家还真是不要.脸啊。”
　　还想继续往下说的窦瀚韬被一巴掌拍回了沙发上，刘志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窦瀚韬：“不是累了？躺着吧。许雨庭去洗点儿水果。”
　　许雨庭都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好好和这个白胖子干一架了，听到刘志这么说，硬是摁灭了心中的怒火，气喘呼呼地往厨房走。
　　一直在门后看着的郝萌一起跟了过去。
　　等两个人消失在门后，窦瀚韬才略带不满地说：“你为啥不让我说！没你这样的人，裤衩子都快裹不住了，还当怨种啊。”
　　刘志招呼着张有树和高铭歆一起坐过来，对着窦瀚韬说：“我又不是傻子？那个事儿和他又没有关系，他根本不知道，不要迁怒。”
　　窦瀚韬一听，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怎么？怎么就和他没关系了，那可是他表哥，当时如果不是他牵线，你能去那个破公司。”
　　刘志捏捏额角，他最怕的就是窦瀚韬这个劲头，事出有因，过程也很复杂，在这当中他知道许雨庭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他辞职的事儿，只有内部的几个领导以及业内人士比较清楚。“这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资料泄露是助理干的，是我没注意被他摆了一道，怪就怪我识人不清，我自己认了，别再说了，都已经是过去了。”
　　窦瀚韬听刘志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心里也憋了一肚子气，暗自埋怨刘志就知道自己当好人，手一甩走人了，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件事之后多来气，想找人帮帮忙，结果原主都找不到了，要不是碰巧汤贺说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刚跳槽不到一年的公司老板居然是刘志的同乡，本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先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
　　虽然窦瀚韬管不了刘志，但是有的是人能管得了刘志，勾起嘴角贱贱地笑了一下，盘算着待会儿给自己的老师打个电话，催着老师赶紧过来一趟。
　　刘志不知道窦瀚韬的想法，端起放在茶几上的小茶壶，拿出放在茶几下精致的小茶盏，给几个人倒上茶：“你们来干嘛？他们现在办公场地都没建好呢，更别提温室大棚了，这么早来不是浪费时间。”
　　窦瀚韬举着茶盏故作风雅地品了一口：“嗯～不错，挺香的，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师哥，这不是来和你学习学习，而且我们的工作又不是说没有那些东西就不能干了，框架、运行算法这些不得一步一步来。虽然没有多少复杂的东西，但是也不能说不看看主场情况就动工吧，我这次就是来跟着工程队勘测情况的，要了解一下大致情况，也好做前期的一些准备。最后也是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你，你真的太不地道了，遇到事不找我们也就算了，走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老师直接举着凳子把姚孔录的办公室给砸了。”
　　张有树一直在旁边听着，知道他们说的大概就是刘志回乡的原因，之前刘志说的时候也是几句带过。现在听窦瀚韬提起，才明白刘志当时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刘志的心一下沉到了心底，他之所以想悄悄离开，就是怕影响同门师兄以及老师，没想到最终老师还是和姚孔录闹成了这个样子，内心一阵煎熬。
　　张有树看刘志定定地看着茶水，手指不停捏动指节，伸手拍了拍刘志：“哥，哥。”
　　窦瀚韬立刻反应过来，慌忙说：“不过，姚老王八.蛋不敢拿老师怎么样，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呢，老师的技术撤离，导致他们大量技术人员流失，现在公司软件时不时瘫痪不能用了，别提多糗了。”
　　另一边站在阳光房的许雨庭推门而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还轮得到我给他洗水果，不过几年不见，某些人的脸盘子确实越来越大了。”
　　“抱树人！轮得到你唧唧歪歪！我师哥还没说什么呢！”说着凑近刘志，把胳膊架到了刘志脖子上。
　　刘志听到窦瀚韬说得心里总算平复了一些，再加上许雨庭和窦瀚韬在耳朵边叽叽喳喳地吵来吵去，脑子突突地直疼，也没心思想别的了，大吼了一声：“消停会儿吧，求求你们了，再吵晚上你们和冬青他们睡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办离职比较忙，更新可能没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