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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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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落日近在咫尺，巨大的云朵，绵延在脚下，姜白张开手掌，在手心里仔细观察今日的余晖。
“你笑又不笑的样子，干嘛啊？”
张清棠捏了捏姜白的脸，姜白歪头逃脱。
“别动我。”
“你很奇怪，精神失常的样子”
“说出来，你们又要笑我幼稚了。”
“你说啊。”
姜白看了看身边闭目的春小池，终于放开了嘴角的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耶！我真的好激动啊！啊，这就是独立的第一步嘛！这一步，我未免迈得太大了，直接到了风石岛城。”
“幼稚！”
身边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日光敛去，星月当空，一片澄澈，舷窗外望去是涌动的黑暗，浮动着几点灯光，那是大海；飞机开始慢慢降落，风石岛城道路交错，灯光璀璨，这耀眼的黑夜，虽然漂亮非凡，看在姜白眼里，竟觉得有点浪费电。
花敏开车来接她们，回了位于风灵区的家中。
这时轮到张清棠惊讶感叹了。她背着包，进了金碧辉煌的电梯，心里还以为这次是住在豪华酒店，出了电梯，推开厚重的门，进到屋子里，看到简奢的室内设计，更看到落地窗外标志的风石岛城的风灵大厦。
她拍着春小池的肩膀，说道：“果然谣言不可信。什么家道中落，什么一败涂地。都不可信，风石岛城不就在你家脚下吗！”
姜白内心也有点震撼，疑惑的是，既然能够住在这里，为什么花敏要把春小池送到仙女镇？
春小池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花敏习惯性一笑，随即移开了目光，带着姜白她们进了房间。
这不是上次春小池离开前所住的地方。
奶灰色的大理石茶几，深灰间隔白色的皮质沙发，偏中性的风格，简单却也要人看得出奢华，更加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一样属于花敏的审美的存在，春小池还记得，上次醒来后，阳光明媚，绿意摇曳，屋里泛起柔和，恰像花敏嘴角无力的微笑。
“家里房间不多，需要你们住在一间。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明天我安排你们住酒店。”
“阿姨，不用不用，住在这里，我们和小池一起出去玩，方便点。”
“你们先在这里玩，过两天，我带你们去海边。”
“阿姨，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玩就行。”姜白说道。
“你奶奶和花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哦，很好的，刚刚过完大节，她们刚从寺庙回家，我们就来了。”
“现在她们也去寺庙了，我离开的时候，还是我的外婆年年大节期间去寺庙做义工。”
花敏回忆一般柔和地一笑。
夜晚，张清棠坐在落地窗前，还痴迷地看着夜景。
姜白躺在床上，手指飞舞，一脸开心，她在给家里人还有周园苏佳期发消息，聊了半天，打了哈欠，看见张清棠还坐在那里。
“喂，该睡了。”
“太美了，这就是金钱堆积出来的美，而我所在的地方是金钱堆积出来的高度，才看到的美。”
”那你不觉得浪费电吗？“
张清棠转身一倒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而后翻身压在姜白的腿上，看着姜白说道：“哎，原本这趟旅途，我是把春小池当保镖的，谁知人家是风石岛城的千金小姐。”
“你！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钱袋子，哈哈哈！我的积蓄——看在我辛苦攒下的份上，勉强能称为积蓄吧，只够我来风石岛城。”
姜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妈和我爸离婚后，离开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白摇了摇头。
“她说，永远不要花男人的钱；更不要享受男人给你花钱。”张清棠一脸无所谓，“然后她就走了，都没有不舍的回头。”
姜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眨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避免看到张清棠身上的过往。
谁知张清棠下一秒，就跳到了姜白身边。
“所以，我只能花朋友的钱啦！谁让你这个倒霉蛋，总是这么心软。”
“那你省着点花，我不想中途开口和我爸妈要钱，有点丢脸。”
“尽量吧。”张清棠手撑着头，“不过，春小池这么有钱，在这里的一切花销，她都会包了的吧。”
“对哦！”
姜白这才反应过来，春小池住在这里，哪会差她那点奖励金才能有路费回到风石岛城。可是她都有钱了，明明嫌我烦，为什么还允许我一起来呢？
“对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张清棠问道。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很多余。”
原来春小池什么都不需要，因为在风石岛城，她拥有世界上的一切。
金融大厦上，即使反射日光，只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森然，随处可见的豪车，干练忙碌的男女，精致林立的店面。三个人在逛街，只有张清棠面带快乐，像个小孩穿梭在大人神秘的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轻松。
姜白从昨晚开始，心里就像空了一样。
尽管岛城的夏天，清爽怡人，漫步在日头下，会有一阵带有大海味道的风，忽然入怀。这里车流往来不断，人们步履匆匆，总是会有声音入耳，一分钟就要接受好多讯息，她只能皱眉应对。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想，在仙女镇，春小池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春小池也是第一次漫步在这个小说里一遍又一遍描述过的城市，没有提及过的风灵区，她看到了矗立在这里的陆家的金融大厦，心里居然有点像玩游戏时发现新线索的欣喜。
没错，这只是一场游戏。她的任务就是逃离这个世界。
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对电话里交代事项，语气硬实，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她应该和他们一样，为生计忙碌，疲惫却也充实。
“喂，你们快点！”张清棠对她们大喊。
她们去了岛城第一高楼看夜景，在张清棠的推拉下，姜白和春小池有了第一张合照。手指捏着照片，姜白看到，玻璃外，岛城的灯光，星星点点，对着镜头的两人，她一脸的懵懂，而春小池依旧面无表情。
她们去了岛城的城主宫殿，几百年的道路，几百年的砖头，曾经的风云荡去，成了导游谋生的专业讲解。传说，最后一位鲛人，就出现在风石岛城的这片海域，最后一位懂得法术的人，也隐匿在这个岛上，直到最后都成了传说。在后殿一处千年古树下，半埋着一块大石，姜白把手放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你干嘛也放手上去？”春小池一脸不解地看着张清棠，“两个人一起放上去，就是恋人祈祷。”
姜白睁开了眼睛，看到春小池的手，莹润白皙。
她们去了岛城艺术馆，这里曾是城主的行宫，风格混合的建筑，坐落在瀛山一带，在二楼的一个平台，她们看到了远处瀛山上老派的豪宅；她们去了风灵的艺术街，在这里观看了当季票房爆红的剧目，落幕后，张清棠大声尖叫；她们去了推荐排名第一的餐厅，张清棠在那里，和一个男人对骂，被列入了永久的黑名单；三人坐在城市观光线缆上，面对水泥建筑，张清棠也感到了重复的单调，不过下一秒，看到一个夸张的广告牌，她和姜白讲起听过的笑话，又嘻嘻一笑。
“小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总是大惊小怪的？又要陪我们去那些游客才去的景观，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我也很新奇。”
张清棠惊叹道：“哇，你是不是都没去过？毕竟去那些地方又排队又流汗的。你是不是都只是去，电视里演的那些只有什么会员才能进入的地方吃饭？”
春小池摇摇头，姜白暗地里用胳膊推了一下张清棠。
“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说啊，你两半天不说话的，我也很辛苦的，好吧。”
姜白咳了一声，看着春小池说道：“这几天玩得都差不多了，但总觉得像一个游客，你要不要带我们去你经常去的地方，或者是去见见你的朋友啊。”
“不去，不见。”
姜白也只得说：“那好吧。明天我不想出去玩了，我想休息一下。”
张清棠说道：“那你休息吧，我自己出来逛就行。”
“那接下来，你不用陪我们了。你自己想去哪就去哪儿吧。”
姜白对春小池说完，就看着玻璃外的城市公园，情人亲密地在交谈，孩子在草地上和宠物玩耍，还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长椅上发呆。她觉得自己离开仙女镇后，就急剧地变得容易疲惫，假使自己漫步在繁忙城市中心的公园森林里，她也不能像在仙女镇上那样轻松地奔跑。
也许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小镇女孩，来到大城市会枯萎，也许是事与愿违，也许是看到了她和春小池成长的天差地别，对于春小池的拒绝和淡漠，姜白不再试图改变，她想也许这是离别前的征兆。
春小池不是没有察觉到姜白这几天异常的沉默，于是带她去各种各样好玩的地方去，但都没有效果，这臭小孩的心思一下子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可是她是一个耐心有限的大人，当所有哄小孩的花招都失效时，她会觉得烦躁。
当三人下了缆车，张清棠去买水喝，看到姜白沿着小道走去，随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湖面上游动的水禽，她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我对这里不熟悉，也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
“说出来，你是不是不相信？可这是真的。”
姜白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也许你有。”
“好想用‘真的”两个字强调，但是我现在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你就别装酷了，朋友明明就在你身边，”姜白转头看着春小池，“就不能接受我作你的朋友吗？”
春小池笑了一下，说道：“我才不会和十七岁的臭小孩当朋友呢。”
说完，找到她们的张清棠在后面大喊：“喂，你们跑到这里来也不说一声，害我一直在找，手里还拿着三杯水。”
春小池起身，走过去接张清棠手里的水。
姜白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喂，都叫你别装酷了，你又装什么大！”
张清棠也不知道她们刚才说什么，只觉得肚子饿，想要找个地方吃饭，催促她们赶紧找地方吃饭。
“姜白，快走了，你不饿吗？你不走，我们走了。”
见她们已经走远，姜白恨恨地离开椅子，一个小孩正好把球踢到她的脚边，她回踢过去，抬头看到对面湖边，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春小池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