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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前言
什么是真实?
生活平常进行的时候,人们尽情投入在琐碎的事件中。
在半个月前,春小池的的确确,生活在平常的生活里,大多是日复一日的不值一提。
她从未怀疑过世界的真实性。
红绿灯交替,上课铃声响起,手机弹跳出信息,太阳热烈,月光隐晦,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甚至都不会意识到它们正在发生;在人群里被推搡了一下,买的奶茶翻了一手,手机磕坏了一角,在deadline前一夜还在赶工,这些都不会让你怀疑生活的真实性,反而这些零碎的麻烦,让人切实地感受到何为生活。
也有那么些时候,她会去寻找逃离,会希望过于痛苦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后,还能回到那个杂乱但平常的生活里。
但最后只会发现,不是生活太真实,而是痛苦太痛苦。
生活是如此的真实,找不出一点破绽的裂缝。
在春小池过去二十四年的生活里,痛苦袭击她的时候太早了。在她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后,她的爸爸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从此以后,她的妈妈就活在了回忆里。
那晚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虔诚祈祷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第二天睁开眼,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每一步,在打开门的前一秒还心存侥幸,可想而知,最后迎接她的依然是悲伤痛苦的妈妈。
那次最心诚最卑微的祈祷没有成真,孩童时的天真无忧也在那天说了再见。
意外去世的爸爸,他的缺席,让每一次欢乐都有了迟疑,相册里永远年轻的面容,带着欺骗性的残忍,困住了伤心的爱人,使妈妈失去向前生活的能力。
春小池被迫独自生长,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性格里有那么一种高傲,要让她轻视苦难,似是要与她那伤心过度的妈妈,显得过份脆弱的母亲,截然不同。
她平静地面对一切。
被命运的荆棘扎伤后,她满手鲜血,捧着荆棘的王冠自我加冕。
可说起来,命运经常瞎眼又糊涂,她的不幸也是万千不幸中的一个。
大多数时候,她也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有时候累了,她也会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五分钟的一首歌,一场电影,即刻出发的旅行,或者是一本小说。
关于小说,春小池一直认为,写作的人用满纸的谎言搭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这种真实感全来源于读者的投入的相信。
春小池现在脑子里就在叫嚣着这个想法。
她恨不得指天责问,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这一切都能够存在,是因为我相信,而不是这个虚假的世界真的存在!
第一章
春小池只是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像是做了很长很深的一个梦,她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心里警铃大作,满脑子想的是不是昨晚在酒局上喝多了,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
衣服完好,只是衬衫上满是褶皱,像她凌乱的神经,春小池又躺下,她还处在宿醉后的混沌里,身子无力,六神无主。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的脑袋就和眼前的天花板一样,一片空白。
突然传来敲门声,吓了她一跳,熟悉的女人声音在门后响起。
“你今天要收拾好行李。机票,我放在你床头柜上了。”
机票?春小池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抽出压在手机底下的机票。
风石岛城——庆平
嗯?怎么这么陌生又熟悉?
春小池坐直了身子,看着手里的机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记忆的废墟里寻找,终于拨开了一片杂乱,找到了深埋的过去。
这不是,不是一本网络小说里的地名吗?
是一本几乎无人在意的网络百合小说。
根本没几个人看,零星的收藏,春小池当时就可怜作者是靠什么更新到结局的。
小说中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人物,总让春小池怀疑是作者本人难以驾驭情节的发展。
而最后仓促却悲惨的结局,更加证实了春小池的看法——不过是在这个虚构的世界崩坍之前,作者想利用悲剧去放大情绪,试图再去迷惑读者,让她们慢一点走出她拙劣捏造的世界。
尽管内心边看边吐槽,春小池还是看完了,并且不得不承认作者的把戏有骗到了她那么一点。
她为主角的悲惨的结局难过了。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三分钟。
等她再打开另一个软件,洗脑的音乐,整活耍宝,萌宠日常,涌入视线,她将悲伤抛在脑后。
可是,小说里的地名怎么会打印在现实中的机票上?
迟钝的大脑,竟认真地思索着,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叫风石岛城,还有一个叫庆平的地方。
无果,胃里一阵抽痛,春小池下了床就去卫生间。
吐过后,清醒多了,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刚刚说话的女人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春小池强自镇定地走了出去。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隔着厨房间的玻璃门,她穿着淡雅的长裙,背影苗条,十分的熟悉。
春小池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她环顾四周,挑高的落地窗,轻纱一层,阳光像是细细筛过一般,柔和散漫,室内雅致清贵,每一处装饰都关联着,主人品味或者是地位。
大概在这个女人的家里,可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到这里的?
“小池?”
春小池蓦地回头:“妈?”
花敏把手里的水果沙拉放在桌上,她笑了笑,说道:“我等会儿要出去,你记得收拾东西。”
不,这不是妈妈。妈妈没有这么明丽的漂亮,不会笑的这样的轻松,这也不是她的家。
春小池这才觉得如堕迷梦,她还未醒来。
在她发呆的时候,门已经被关上,花敏出去了。
茫然地看着四周,春小池皱眉,这个梦怎会如此真实?
“我的意识已经察觉到了,这是梦,一个梦,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
春小池再次睁开眼睛,镜中湿漉漉的自己,沾湿的眼睫眨动,不可思议的眼神里,开始闪出恐惧。
春小池出了门,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座上有一块屏幕,播放着旅游广告,春小池在包里翻找着自己的手机,抬头却在屏幕里看到了“风石岛城欢迎您”。
师傅问她去哪里,她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地名——石岩街。
司机师傅笑着说,好哟!
穿过松华大道的指示牌,金凤酒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老派又恢弘,湛蓝的大海就不在远处,海平线若隐若现。下了车,曾经吹动陆未款和郁清秋衣角的海风,现在拂过了她的面容,清爽怡人。
脊背发凉,只因书里所写正如眼前所见。
走到拐角的一个店铺面前,曾是文字构建的房屋,一砖一瓦,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满满当当又零零散散,卖着一切能卖的日用品的一间杂货铺。
这是女主度过她童年和少女时代的家,也是两位主角相遇的地方。
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在看守着店铺,春小池买了一杯果汁,刚想说什么,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青年,从改装过摩托车上下来。
一头刺刺的黑发,面上有几处淡淡的疤痕,手臂肌肉凶猛,刺着一片浪花,他伸手拿过了冰箱里的水。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见了,说道,阿纶,你回来了。
阿纶?
春小池从这一刻开始,确定这一切是梦,绝对是梦!
如果不是梦,女主的哥哥,石岩街的混混郁理纶,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铃声响起,春小池吓得手滑,果汁翻到在地,郁理纶看过来,她慌张地快步走出。
电话备注是妈妈,春小池颤抖着接通,女人问她现在在哪里?春小池说在石岩街。电话那头只说了早点回家,便挂了电话。
春小池觉得好笑,她连“家”的具体地址都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观察着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这一切是梦的话,未免太真实。
平行宇宙?不,平行宇宙不会被压缩在一本书里,丢在网络上供她打发时间。
穿书?开什么玩笑!
难道是风石岛城所在的平行宇宙?又不是玩概念的科幻片!
那,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街上有人追逐,春小池心不在焉,不知避让,被其中一个人撞倒在地。
手肘上被蹭掉了一小块皮,微微渗出血。
这么真实的疼痛感都不能让她弹出这个梦,春小池只感到害怕,她又要怎样才能逃离?
会不会她死了,或者是大脑受损害了,导致她“活”在了这个世界里,从积极的角度来想,她是被困在她自己的意识里!一定是这样......
眼见得天黑了,石岩街开始变得迷离又危险,春小池看着街上一个个探寻的目光,这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她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别无他法,她利用手机的定位回到了家。
花敏见春小池回来,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她已经习惯了春小池总是外出,只问了她吃过没有。
她是妈妈花敏的样子,不过看上去年轻了些,好看了点,不再愁容满面,而是有些心神不宁,两人之间的感觉倒是和之前一样,不知如何亲近。
等春小池回房间,过了一会儿,花敏敲门,在外说道:“小池,很多东西今天下午已经寄到仙女镇了。你再看看那你自己的东西,该带的装到行李箱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是要搬家?不,听她的话,不是搬家,是将自己送走。
春小池坐在床边,看了看房间。
如果世界不因她的逃离而停止转动,那么逃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是一场梦,她也要看看梦的尽头是什么;如果她开始将这一切当真,是真是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信息,春小池打开,没头没尾的一句,明天去不去。
春小池不打算回,吸引她注意的是这个朋友的名字,和社交软件里的好友列表。
她不认识这些人。
春小池划着屏幕,翻看着手机,慢慢地,有种惊惧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网名、头像、习惯用语、聊天内容,一条条地翻看,她像是在窥看一个陌生人的账号,而这个陌生人还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孔。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是她的意识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何会有另一个春小池的存在?
又如果是她误入了书中的世界,为何连她的妈妈也是原来的样子?
头昏脑涨,春小池疲惫地摔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光,闭上眼睛,好想这一切都是假的,而再次睁开,灯光还是那么刺眼。
举起手机,看着照片上面无表情的女孩,这明明是她的脸,可这不是她。
一个社交软件账号足以了解一个陌生人。
网名是( X )的女孩,她并不爱在社交软件上聊天,她亲密的朋友似乎只有刚才发信息的人,通常也只有几句——好,来了,在哪里,这样零星的话,从回应的语句里也看得出,她的冷淡话少。
她很漂亮,她自拍的眼神,她精致的妆容也和别人说,她知道自己很漂亮。这样的自拍在相册里挺多,放在网络上的却很少,但每一次都有很多人给她点赞评论,这其中男生居多,她从不回应,这表示她很受欢迎,她自己却并不在意。
相册里有一个特殊分类,名称是L,圆圈里出现了一张漂亮的混血面孔。鬼使神差的,春小池点了一下,随即出现了很多有这张脸的照片,清晰或模糊,正式或偷拍,校内或校外,表情淡然。
女孩的眼神,忧郁深沉,嘣的一下撞击了春小池的心脏,像是烟花在血管里绽放,心跳爆炸。
止不住地颤抖,春小池点开一个视频。
镜头对着学校的操场,黑压压的一众,是穿着深蓝色西装校服的学生,镜头慢慢放大,排除了一众青涩的脸,一张混血的面容占据了镜头正中心,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偏了偏头,脸部轮廓生动。
这一刻,春小池仿佛和拍摄者一样,看着这张脸入了迷,画外一个女声突然出现,你在拍陆未款学姐吗?
吓到了春小池,也吓到了拍摄者,视频戛然而止。
心神一动,全身僵硬,指尖发冷。
闻名不如一见,长恨相逢未款。
她是书中的女主陆未款!
是学生时代的陆未款,漂亮,冷漠,忧郁,又遥不可及的样子,以至于这个偷窥者只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喜欢。
有一张照片是入学照,穿着校服,胸前的名片卡上,写着海涯高中一年级一班,陆未款,春小池查看了一下相册的详细信息,保存于两年前。
陆未款的学生身份停留在了高中二年级的夏天,如果照片里人是两年前的陆未款,春小池心里一落,这说明陆未款现在已经离开风石岛城了。
春小池看着照片里淡然的眸子,这双眼睛像是透过镜头也在看着她。
她记得结局,陆未款身负重伤,独身死去,多年后才被萧清秋知道。
或许是因为在那短暂的三分钟里,她切实地为悲剧的结局伤心过,所以她才会被自己的意识困在这里。有一个和她面容一样的女孩,有一个和她妈妈面容一样的女人,所有见到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春小池!
这是她的意识给她做的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如灵光乍现,境界大开。
春小池想到,自己是提前知晓故事走向的人,如同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自然有了一种使命感。
这个梦与陆未款有关的话,那么时间的尽头有可能是陆未款的死亡。
如果她拯救了陆未款会怎样,这个世界会消失吗?她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吗?
想到机票上的目的地是庆平——女主萧清秋现在居住的城市,春小池一扫颓废,直接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第二天,她就到了庆平,可谁知下了飞机却被接到了运州,最终的目的地是她的外婆家,一个叫仙女镇的地方。
在这里,开启了她不曾预料的人生轨迹,离开庆平见不到萧清秋也就算了,她一个大学毕业的人怎么又成了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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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也没关系~开心看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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