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白头发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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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昔日日天日地笑傲修仙界的魔君大人，竟然让他那一尘不染的玄袍沾上了污秽，他单膝跪地，举剑欲把额头的肉都剜下来。
他也知徒劳，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那珠子他并不知是何物，却打心里感到恐惧震慑，现在，浑身血液似乎在翻腾，比那日筋脉尽断更叫人疼痛难忍。他拿剑的手都哆嗦，最后泄力地倒在地上。
一片寂静，弟子们一顿过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太好了，魔君死了！这魔头终于死了！！”
“我们得救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娘你在天有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太上老君……”
“快！我要去谢谢仙尊，他以后就是我的榜样！”
“去你的，你一天换一个榜样。”
“我这次百八十年都不换！”
柳闲庭面对弟子们的欢呼，长老们不自觉地笑意与放松，脑袋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两句“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风雨前的宁静”。
付四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他正微微抽动，皮下似乎有什么，透过皮肤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拖着浑身的伤，灵力枯竭，举起落在地上，沾满混着血的泥土的斩仙剑，狠狠刺下去。
刹那间，薛探沉的尸体却悬浮了起来，金光乍现，极强的灵波冲开了付四，却并没有涉及他人。
付四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击飞出去，他已无力再阻止自己，他不禁想，我会撞上树？还是墙？或者人？
如后者，他被一人稳稳接在了怀里，那人低沉的声线自头顶跳跃，一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附在了他双眼。视野变暗，听觉似乎也丧失，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只听到一句。
“别看。”
……
悬在空中的薛探沉双目紧闭，他七窍流出血来，十分可怖。忽然他睁开双眼，竟无瞳孔，连白眼球都变成了血色，大张开嘴，一道泛着金光的巨大神像显现在他头上。
那神像似乎来自一座至圣之城，周身充斥着自天堂而降的淡金色圣光，这方世界横尸遍野，血流成注，它像一个太阳般耀眼，又似月亮般温柔，似水流淌。
而他，当初献祭地火的悲愤早已消弭，在经历数万年黄泉水的侵蚀，剩下的只有悲极的毁天灭地。
魔君如一个傀儡，躯壳，与他的动作重叠，只见一人一神仰面，张开双臂，毫不吝啬自己的魔力和神力，制造了一场浩荡的灵波，贯穿剑宗上下，树上的枯枝依旧，人也如同那败叶一般，毫无生气。
付四似有所觉，猛然睁开眼睛，回头一顾，哪还有什么人影，而回过头来，却见满目疮痍。
血，到处都是血，黑色的身影横七竖八地叠着，月亮似乎不忍，藏在山头云后叹气，旭日降升，昔日吵闹的声音响在耳边。那骂声并不悦耳，却纯真无邪。恍惚间，听到了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菩萨保佑……”“娘亲你在天有灵……”“我要拿他当榜样。我百八十都不换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怕是无福享受了……菩萨也不保佑你了，谁让你认不清是非乱起义……你娘亲怕是想你了，召你过去。也许是路上太冷太寂寞，找你过去做个伴，来世再续……我，不配这个榜样……
冷风呼啸而过，似乎在嘲笑，普通的树，普通的月光，却，影绰绰。听不清耳边谁在说话；看不清怀里抱着谁的尸体；不知道怎么跪下的，不知道想什么；不记得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埋了尸骨，白了头发，足足下了七天，白江冰厚三尺，凡间战事停滞，归来的林霄等人，只见雪地里，遍地殷红的花，映着朝阳，混着雪，晶莹唯美。
这片尸海白得晃眼，风过不留痕，一足深三尺。雪上有一人，双膝跪地，垂着头，发丝尾端在地上卷曲，白雪银丝，染血白袍，风萧萧，雪簌簌，那人岿然不动，如枯枝红梅，如毫无生气的雕塑，与这天地竟契合无比。
“剑宗从不种梅花，无论白的红的。”
“为何？”
“白为丧红为喜，而“梅”字音同“没”，与丧喜之后，寓意便截然相反。无拘无束无悲无喜，乃是我剑宗所崇尚的。世人多只知其前四字而不知后四字。无悲无喜才是我白发散人鸿心法的‘核’，也是剑道的‘眼’。但我清虚并不想要一群木头一样的人，有悲有喜才能叫人。所以，我宁愿第五式永远不要有人掌握。”
“我第五式不要求你掌握，你作为我的继任掌门，资质我是认可的。所以，你须以道心起誓，如若掌握化道为剑，不传‘核’只传法。”
然而，继清虚散人之后，并没有一任掌门领会‘核’，而每个掌门继任，却都会收到这句“我第五式不要求你掌握……道心起誓……”。
那年大雪纷扬，埋了人间惨剧，寄幽魂于阴曹，抱三日之岑寂，白了青山，白了头。也许人为终究比不过天定，哪怕过程迥然不同，结果却如出一辙。
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少数还尚未及冠，便于黄泉路上作伴，若有来世，愿他们如飞鸟，翱翔无羁，不谙人事，娶嫁生子，生老病死。
……
不，不对，起码还有顾携清，我把他救了出来，这也算改了他之后五年在顾府受虐，而且魔君也死了，起码剑宗不会灭宗了。也……挺好。
回过神来，便见林霄担忧地望着自己，他的身后跟着洋洋洒洒一群人，轻的见点血，严重的缺胳膊少腿，更有甚者没在这里，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付四刚想笑一笑，但一牵动嘴角，僵硬得厉害，反倒扯出来个诡异的表情，嗓子好像被锯子割过一般，这才觉得火辣辣的疼。
他这才意识到，好久了，在这片雪里，呆了好久了，和这群死人一起，呆了好久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斩仙剑×1 神器山河令×1 仙器庆云剑×1 解锁仙尊新形态‘飘飘兮白发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温馨提示，目前宿主积分为0，介于多次破坏剧情，将予以惩罚。”
还是没有用吗……亏你还叫超神器。
“滋——连接失败……判定重申……重申进行中……1% 2% 3% 4% 21% 36% ……99% 100% 重申成功无上结界已灭，五百八十四名弟子死亡。重申结果:正常…… 目前宿主积分为0，请再接再厉哦。”
或许有点用？魔军原著中并没有全军覆没，反而趾高气扬地回了郸蒲。魔君薛探沉也没死，而且这过程跟原著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也就结果八九不离十，或许这轮回镜有点用。
算了，不想了，马上就知道了。
“宿主，你……屡次破坏剧情，可曾想过剧情崩坏，那些原来命运的人，会有个面目全非的后来？”
亚马逊河的一只蝴蝶煽动了翅膀，得克萨斯州在两周后得到了一场龙卷风。
“而他们本应该有个美好的未来，比如铁蛋，她本不会死，她如果没有变成人她会一直困在禁地里直到林霄把她救出来！但是她死了！！因为你！你害的！如果你没有从宗库给她拿裙子，她既不用天天被雷劈，也不会……你怎么给苏云舒交代？”
8574顿了一下，目光愣了愣:“啊……她死了。”
曾经那个飞扬跋扈，张扬鲜艳的女子，已经死了。死在十四洲花坞前，剑在人已无。
雪已经停了，无上剑宗里一群人，相顾无言。三尺厚的雪上跪着一个白发人，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白猫，白猫凝视着林霄等人，林霄衣袍还滴着化开的血，望着付四。无一人言语，没有一个弟子打破这个死寂的氛围，他们知道，很多人，已经永远，永远，永远留在了斑驳暗淡的昨天。雪里太冷，所幸，幸好，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没有在这。有这一辈子做兄弟，没来世再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有白头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