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姜笙锦

2、Da An 白开水

　　女孩离开后，音乐角也献上今晚最后一个致谢。

　　姜笙捞起手机，正想离开，动作被一通电话打断。
　　她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姜维琪声音：“回家没？”
　　姜笙：“正要走。”

　　“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

　　挂了电话。姜笙起身离开，菜单男刚从外面回来，俩人擦肩而过。

　　郛锦柏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低眼看手机。

　　浦今朝回到座位上，趴过去小声说“刚才那妹子，真好看哈。”
　　郛锦柏看他了一眼，没说话。
　　“坐那像杂志封面一样，她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咖啡馆招牌上挂了个晴天娃娃，随风左右摇晃。郛锦柏视线落在上头，突然想起刚才的对视。
　　是好看，眼睛又黑又亮，看着他的时候，让他想起了表弟家的布偶猫。眼里写满了，“看什么，不就是笑了一下吗？”特高傲。

　　在晴天娃娃第四次晃过来的时候，郛锦柏垂下眼帘，情绪不高：“你怎么不去要微信？”
　　浦今朝叹了口气“我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肯定的没戏。”顿了顿，安慰自己：“但是她对我笑了诶。”
　　郛锦柏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点头：“嗯，嘲笑也是笑。”

　　姜笙从咖啡馆出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从市中心到华庭别墅区车程将尽一小时，到家已经快十点。

　　付完钱下车，看到门外停着辆欧陆。
　　驾驶座的人朝她点了点头，她礼貌的笑了下，转头看向别墅。一楼客厅灯是开着的，姜笙目光闪了闪，拿出手机给姜维琪发了条微信【到家了】。

　　她输入密码进门，看到姜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笙稍怔，叫了声：“爷爷。”

　　听到声音，姜昆看向她，举起拐杖指了指墙上的钟：“你看看，几点了。”

　　姜笙注视着钟表，跟着指针转动，慢悠悠的念：“10点05分，26秒，27秒。”

　　“停！”姜昆问：“你在国外也这么晚回家吗？”
　　“没，好长时间没回来，想逛一逛。”
　　姜昆顿了顿，没在说什么。

　　“学校给你安排好了，西上，和萝苏那丫头一个班。”
　　她装作满脸不可思议，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是海中？”
　　姜昆也没了刚才的镇定，拐杖在地上敲的框框作响，气冲冲的说：“你还问我是不是海中？”

　　姜笙眨了眨眼。她当然知道，如果a市有第三个和西上海中差不多的学校，她爷一定给她扔那。
　　她和萝苏覃怀准三人是发小，从小就一起玩，上的也是同一个幼儿园。几乎每个星期，几人家长都被请到学校喝茶。
　　她和覃怀准组合是请的最多的，因为覃怀准在海中，所以他爷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萝苏。

　　“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

　　送走姜昆后，姜笙上楼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伸手扯过桌上的手机。
　　她进浴室没多久，萝苏给她发来几条消息：【妈的，覃怀准这只狗，我刚睡着，他把我叫过去骗我结账。】
　　姜笙拿着手机回到床上：【你怎么又被他骗了。】
　　萝苏：【他说你在那！！！】
　　姜笙：【……】
　　萝苏：【我相信这是我最后一次被骗了。你回来了，他就不敢再骗我了。】
　　姜笙：【你前半句说的对，但他会换一个人骗。】
　　萝苏：【……】
　　萝苏：【咱俩好惨，明天我要把失去的全都吃回来。】
　　姜笙：【覃怀准一定吃一半就溜了。】
　　萝苏：【……】
　　姜笙：【我先睡了，困了。】
　　她把手机扔开，开始酝酿睡意。

　　一夜无梦。

　　翌日，姜笙正坐在餐桌上吃午饭，覃怀准电话打过来。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又是12点，他是掐着点故意打的吧。
　　滑动屏幕接起。

　　覃怀准先出了声：“大小姐还睡着呢，这都12点了，我篮球都打完一场了。”

　　“早上六点就醒，跑了5公里，练了两个小时琴，午饭也吃完了。”姜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覃少爷你不会这一上午只打篮球吧。”

　　事实上，她刚从床上爬起来，睡衣都没换，就下楼吃饭了。

　　“……”
　　对面没了声音。
　　“看来是了。”姜笙点了点头，起身往衣帽间走。

　　“我把晚上吃饭地点发给你了。”覃怀准转移话题，补充道：“别忘了。”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笙从衣柜拿出衣服换上，随手扎了个高马尾。
　　她准备去新房子看看，这两天就搬进去。
　　华庭这边离学校和市中心有点远，而且房子没装隔音板，玩乐器不太方便。姜维琪给她在市中心附近买了个别墅，半年前就开始装修，最近刚完工。离学校也就10分钟车程。

　　姜笙刚从家里出来，炎热潮湿一齐扑来，空气中带着将要下暴雨的黏腻感，道路旁的绿植垂头零落，她姑安排的车在门外停着。
　　一小时后，车进入别墅区。下车的时候，姜笙看到院子里有个阿姨正向外张望，看到她从车上下来，赶紧迎了过去。
　　姜笙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想不起来是谁。

　　刘丽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不认识自己，眼角有些微微泛红，解释道：“笙笙，我是刘姨，小时候你最爱吃刘姨做的饭了。”
　　姜笙走的时候才六岁，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但印象里家里的一位阿姨对她很好，做饭很好吃。

　　“刘姨。”姜笙乖乖的喊了句。
　　“诶，都长成大姑娘了，真俊。”刘丽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都瘦了，等刘姨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嗯，刘姨是我姑姑让你来照顾我的吗？”
　　“你爷爷让我来的。”刘丽叹了口气：“你走的这些年，你爷爷也很想你。”
　　姜笙淡淡的嗯了声。

　　“看刘姨这脑子，让你在门口站了半天，进屋说。”刘丽挽着她往屋里走。
　　这是个三层独栋别墅，屋外有泳池花园，屋内装修是她喜欢的精致极简风。
　　刘姨拉着她里里外外介绍：“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衣帽间，三楼放着放着乐器。”

　　“晚上吃什么，刘姨给你做。”
　　“不用了刘姨，我晚上和朋友约好了。”

　　刘丽望着姜笙，满脸慈爱，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想起姜笙小时候，每天从幼儿园回来，进屋甜甜的朝她喊“刘姨，饿了。”她心都化了。走了这么些年终于回来了，和以前一样漂亮懂事，听说特别聪明，什么乐器都会玩。

　　两人聊了会儿，刘丽得回去给姜昆做饭，姜笙将刘丽送至门口后，直接上了三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黑色斯坦威钢琴在房间的最中间。房间两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乐器。几乎还原了她国外的音乐室。
　　姜笙在上面摆弄着乐器，不知不觉，太阳下了山，整个音乐室被一层暗色覆盖，路灯陆陆续续亮起，隐约映出三楼的人影，显的模模糊糊。
　　见时间差不多了，姜笙下楼去衣帽间拿了个外套。覃怀准不停的在微信上轰炸她，上了车，她用语音回了句“ 现在走。”汽车缓缓起步驶出别墅区。

　　约好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饭店，从湖景别墅区过去不算近，她是最后一个到的，服务员领着上了包厢，推开进去时，萝苏覃怀准和一男生正抽扑克。

　　姜笙看到那男生侧脸时微微一愣。这不是昨天那个背影男吗？

　　房间内光线明亮，郛锦柏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肩线宽阔流畅。侧身靠着椅子，手肘随意搭在桌子上，正从覃怀准手里抽牌。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他漫不经心地盯了她一眼，似乎认出了她，眼底浮出一抹讶异之色。

　　定格两秒，姜笙收回视线 。

　　“ 大小姐终于来了”覃怀准起身把自己位置让给姜笙，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 这点儿堵车。”姜笙解释，很自然的走过去，坐在萝苏和郛锦柏中间。

　　萝苏看了两人一眼，头凑近低声说：“ 你和郛锦柏认识？”
　　“不认识。”姜笙摇摇头，轻声回答：“就见过一次。”

　　萝苏正想要说什么，覃怀准打断俩人对话。
　　“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 ”
　　“ 说你再欺负我。”萝苏朝他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道：“笙笙就揍你。”
　　姜笙：“ ……”

　　郛锦柏扯了扯嘴角，瞥了眼覃怀准，示意他介绍。
　　“这是我发小姜笙，刚从国外回来。 ”

　　郛锦柏侧头看向她：“你好，郛锦柏。”
　　姜笙也礼貌的打了招呼。

　　“听我妈说你去西上了 ？”覃怀准把菜单传给姜笙：“我以为你能来海中。”
　　姜笙翻着菜单，不以为然：“你要是在西上，我一定能去海中。”
　　“……”覃怀准沉默几秒，懒得跟她计较：“在几班？”
　　“和萝苏一个班。”
　　“那你跟郛锦白也是一个班。”覃怀准说：“要不我也转学去西上吧。”

　　郛锦柏偏头，看了一眼覃怀准，憋着一股坏劲：“那我们都得去海中了。”
　　“……”覃怀准。
　　“覃怀准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先见之明，我们几个因为你连学校都不能自由选择。”萝苏义正言辞的指控他，笑着看向另一个人：“笙笙你说是不是？”

　　姜笙嗯了一声：“我昨天跟我爷提了一下海中，他直接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萝苏笑的前仰后合。
　　郛锦柏嘴角微微扬起。

　　覃怀准和郛锦柏是从姜笙走后认识的，姜笙刚走的时候覃怀准特别伤心，天天给她打电话，后来上小学，就变成一个星期打一个。姜笙以为他上小学课多，比较忙。后来萝苏告诉她，覃怀准跟她家隔壁那男孩成好朋友了，他俩动不动就一起欺负她。姜笙当时气死了，觉得覃怀准喜新厌旧。郛锦柏和覃怀准从小学到初中都一个学校，他俩的组合，不亚于他和姜笙的组合，以至于两家家长在选高中时，私底下商量了，必须给分开。

　　吃饭的时候，姜笙让服务员给她拿杯温水。等拿起杯子的时，发现是热水。她被烫的手晃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洒在桌面和郛锦柏手机上。
　　姜笙赶紧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下意识看了眼郛锦白，他正偏头跟覃怀准说话。
　　她从旁边抽了张纸，给手机屏幕擦干净。正要把手机翻过一面，检查侧面有没有水。

　　“想要我手机？”一道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

　　姜笙的手定在手机屏幕上，想起昨天咖啡馆那一幕。

　　可以想到如果她说想要，人家绝对来一句“那我用什么？”

　　她看了眼手机侧面也没水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抬头四目相对，男生眉目疏朗，眼眸乌黑深邃，在灯光下更显薄凉。

　　姜笙点点头，面不改色道：“你卖吗？”

　　郛锦柏像是觉得她的回答出乎意料，愣了一下：“不卖。”

　　其实姜笙想解释一下她不小心把水洒在他手机上，但又觉得屏幕上就几滴水没必要解释。

　　她决定演到底，看了眼他的手机，面露惋惜道：“那还挺遗憾的。

　　“……”

　　郛锦柏神色看起来毫无变化，狭长的眼睛盯着她。

　　姜笙没太在意，回头准备给桌子上的水毁尸灭迹。转头时幅度有点大，头发直接甩在了郛锦白脸上。
　　她头发比较长，披头发时都已经到腰了，扎起马尾也不短。
　　感觉到头发打到人，回头，看到郛锦柏一只手捂着眼睛，仰头靠在椅子上。

　　覃怀准和萝苏看到这情况有些蒙，连忙问他怎么了。

　　郛锦柏被这一举动弄的闭眼的同时，听到姜笙说了句对不起。女孩的声音温软干净，甚至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跟怼覃怀准时都不是一个语气。
　　他心里好笑，她还知道自己犯错了。
　　郛锦柏尝试着睁眼，隐约从指缝间看见姜笙凑过来，清澈透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他又重新闭眼。

　　“纸。”郛锦柏伸手。

　　姜笙连忙抽了几张纸，放他手里。郛锦柏把纸盖在眼睛上，缓了会才拿下来。
　　男生眼尾微微泛着红，揭示着她刚才抽了他那一下有多重。当准备再次表达歉意时。

　　郛锦柏挑眉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不卖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