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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边关 ...

  •   茱萸远远看见将军提着灯笼往正房走,还为自家小姐披外袍,她乐得不行,抿嘴笑起来,一溜烟往院子里跑。

      刚一看见曹嬷嬷,她就不自觉大笑起来。

      曹嬷嬷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地直跺脚,“哎呀,前边发生什么了?”

      “嬷嬷,我跟你说……”茱萸俯在她耳边,将刚才看见的情景,叽叽咕咕一说,曹嬷嬷立刻也跟着乐起来。

      于是,姜妤两人走到小院门口时,就看见一老一少站在桑树下,乐呵呵地傻笑。

      姜妤觉得伤眼,便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至于她们在乐什么?总不过是为了湖边那事呗,她现在还披着那件大袍子呢。

      “将军,夫人回来了。”茱萸看见两人,连忙上来接过灯笼。

      曹嬷嬷也紧跟着上来,伺候着二人往屋里走去。屋里温暖的烛火,在窗棂上跳跃。

      谢臻看着看着,忽觉一阵口干舌燥,心脏如战鼓般擂动,他紧张地攥紧手心。

      可这时,将军府外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兵甲相接的冰冷声。叮叮当当从皇城里绵延而出,连绵不绝的火把将那半边天映的通红。

      谢臻顿时皱起眉头,嘱咐一声:“照顾好你们家夫人。”便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茱萸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住又不敢,只得扭过头去看自家小姐。

      姜妤也没空理她,她正绞尽脑汁的思考。

      她依稀记得‘姜妤’的新婚夜发生过大事,这件事不仅使得两人未曾圆房,甚至新婚第二日,一大早谢臻就出门,下午都没回将军府就点兵奔赴边关了。

      可惜当初只顾着看男女主的同甘共苦去了,谁还记得老二新婚当晚发生什么了啊!

      “先回房吧。”曹嬷嬷皱着眉,觉得这婚结得可真够糟心的。

      结果,还不等三人转身回房,隔壁宅子里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姜妤立刻回身,这才发现隔壁宅子前围满了高举着的火把,女人和孩子的哭闹声简直要撕破那半边天。

      宅门被人拍得咚咚响,转瞬又只剩下哭闹声,再一会儿连哭闹声都不再有。安静得人脊背发寒,未知更让人恐惧。

      “嬷嬷,那边是谁家?”姜妤垫着脚去看,却只看见高高的围墙。

      曹嬷嬷望着那边,眼中含泪,语气哽咽:“是候老将军。”

      候老将军算是历经三国的老人物。

      他年轻时便是魏国最英勇的武将,可惜魏国国君不仁,又轻武人重文人。一次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汝鼠辈,穷尽龌龊之事。”,魏国大王听后还哈哈大笑,他盛怒之下,转投吴国,但是吴国国君认为他事二主不忠诚,便不重用他。

      结果,没两年,吴国就被晋元帝给灭了。晋元帝看中他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开始重用他。他便跟随新主征战四方,直接将凶狠的北突厥灭掉,稍弱一些的西突厥不敢直面其锋芒,选择往更西的草原迁移。

      可惜,晋元帝老后,不敢直面已经长成的雄狮,就拿老将出气。候老将军被他一叱再叱,早已不再带兵。

      现在这又是怎么了?姜妤想起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忍不住也焦急起来。

      “嬷嬷,候老将军不会有事吧?”姜妤忧心不已。

      别看曹嬷嬷一天天的不干事,似乎只知道哭。但要是放在现代,她绝对是情报机构的扛把子,F|B|I都得靠边站。

      曹嬷嬷沉默,似乎是想起什么,她的嗓音变得嘶哑,像漏风的竹笛,“怕是难咯。”

      姜妤愣住。

      像在呼应曹嬷嬷的话一般,隔壁宅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紧接着,有老人仰天长啸道:“赵忠孝,亘怡,乃国贼也!大晋要完啊!陛下,你不开眼,不开眼啊!”

      明明姜妤不在现场,可她就是能看见,满头银发,手掌布满伤疤的老人,老泪纵横,他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一会儿,他苍老的身体重重跌落,死不瞑目。

      不知为何,隔壁彻底安静后,姜妤的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在哭什么,但她的心情就是很糟糕。

      夜风无声,将隔壁的血腥味远远送出。将军府高高的围墙,像一个个沉默的目击者。

      姜妤哭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一些,就带着愁眉苦脸的曹嬷嬷和还在抽噎的茱萸回到婚房。

      三脚的金兽香炉,飘出袅袅轻烟,苏合香的味道在房里流动。

      “嬷嬷,从刚才起你就愁眉苦脸,怎么了?”姜妤挥手让茱萸退下,轻声问道。

      曹嬷嬷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因为她觉得不吉利,成天愁眉苦脸,生活就会变得如此。若是为了候老将军,大哭一场就是了,没必要这样,脸都皱成核桃仁了。

      “唉。”曹嬷嬷小心看一眼姜妤,在对方鼓励的视线下,半晌才说:“老奴觉得这门亲结的不好。”

      听到这话,姜妤很震惊。因为之前曹嬷嬷一直很推崇谢臻,成天扳着手指算婚期,恨不得眼睛一闭一睁,姜妤就从姜家人变成谢家人。

      姜妤:“这话怎么说?”

      曹嬷嬷就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姜妤眉头一皱,故作伤心道:“生母走后,与我最亲的,便是奶娘了。可现在奶娘拿我当外人,可见这门亲确实不好。”

      曹嬷嬷最吃这一套,一看她这样,立刻“哎呀”一声,一拍大腿,凑在她耳边问:“娘子可知方才来抄家的是什么人?”

      大军一般驻守在西郊,没有虎符不听命令,而虎符掌握在谢臻手中,谢臻是不可能抄老将军家的,那就只剩南军和北军。可这两只军队是天子近军,只听天子号令。

      皇帝没事抄老将军家干嘛?他终于想开了,不想干了,要逼武将造反了??

      要知道,老将军在武将里的地位非同一般。这么说吧,要是谢臻大手一挥,表示我不干了,我要造反,你们谁追随我?都会有一部分武将认为他脑子有问题。

      可要是老将军大手一挥,表示我要造反,自己当皇帝,你们谁来?那几乎所有武将都会追随。

      曹嬷嬷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是南军,现在南北军明面上还是天子近军,可谁不知道南军在赵忠孝手里,北军被太后掌握……”

      谁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的姜妤:……难道赵忠孝闲的没事,准备抄家玩?

      “唉,小姐,我之前就听人说,赵忠孝贪墨加防边塞的工钱,又让老将军去负责此事,咱们将军监工……”曹嬷嬷的脸皱得更厉害,声音几乎要听不见,“听说前段日子,突厥又打来了,连下五城,驻守边关的将士都被坑杀,外面都传遍了,只我们长安百姓还不知。”

      姜妤头皮一紧,这是什么意思?赵忠孝在找替罪羊?先是老将军,那下一个不就轮到……谢臻了。

      隔壁宅子那凄惨的哭喊声,犹在耳畔。姜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谢臻被抄家,那她就算不死也会被充为军妓,更惨一点,说不定还要先被刺字,再被充为军妓。

      至于逃跑,没有路引和文牒,她哪儿也去不了。

      到时候,就算她再厉害,也是一拳难敌四手,毕竟恶虎也怕群狼……

      可老太监这么干,就不害怕吗?他不害怕谢臻一怒之下造反吗?或者名将都被杀死,谁帮他们驱逐外敌?谁来保证他们安稳剥削民脂的奢侈生活?

      她是这么想的,便也就这么问了。

      曹嬷嬷努努嘴,“赵忠孝精着呢,知道先帝对咱们将军有恩,他可不会造大晋的反。哼,有些人,身居高位久了,就看不清现状,自以为是。

      他们自以为长安的城墙能抵御一切外敌,殊不知早些年,有些人也是这样想边关的,结果现在,突厥人还不是连下五城。以前突厥人还是我们大晋的手下败将呢。”

      严格来说,突厥人是候老将军的手下败将。之前候老将军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再犯大晋边关,这会儿候老将军死了,他们不得更猖狂?

      那赵忠孝为了将罪孽推出去,迟早会找到谢臻身上……

      姜妤都想要学老将军,仰天长啸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

      此时,谢臻也在书房和人谈论此事。

      中年文士皱着眉,道:“赵忠孝此举,除了是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也是警告将军。将军,咱们不得不防。”

      将军和赵忠孝一直不和,若是有机会,赵忠孝定会出手。

      谢臻跪坐在阴影里,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平淡道:“赵忠孝实乃大晋第一祸害。”

      至于太后亘氏,没了赵忠孝她什么也不是。

      “赵忠孝狼子野心,将军,不若咱们干脆反了!兄弟们都愿追随你。”亲兵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愤怒开口。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谁都知道谢臻不可能造大晋的反。当年,只有10岁的谢臻跟随父兄上战场,整日整夜都怕的不行,做梦都梦到死人要来杀他。

      父兄都是大将军,整日都忙的不行。还是坐镇后方的晋国国君耐心宽慰他,教导他,手把手教他兵法跟武艺,就是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更别提,当年晋国国君还在战场上救过谢臻一条命,若是没那救命之恩,哪儿还会有现在的大将军谢臻。

      中年文士安抚道:“别急,此难定还有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要不上战场打突厥人,要不出钱加防边塞。哼,光出钱就算了,兄弟们到处凑一凑,几百万钱拿不出来,几十万钱还是够的。就怕赵忠孝要咱们既出钱,又出命。”

      亲兵瞟一眼正房的方向,意有所指:“咱们新夫人可貌美着呢。”

      那副柔弱娇软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何况她还是谢臻的妻子。

      “大胆!”中年文士大声呵斥。

      这没眼色的混小子,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能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啊,让将军怎么想?

      “陈先生,他说得也是事实。”

      谢臻就想起那提着灯笼,娇气得不行的小媳妇……若是他死了,赵忠孝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她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呢,毕竟自己说她一声,她就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几人一直商议着此事,直至天色泛白。

      最后叹息着发现,最有用的方法,除了刺杀赵忠孝,就是上战场。

      可赵忠孝住在皇帝宫殿的偏殿里,谁也知道他情急之下会不会用皇帝挡剑。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最稳妥的方法竟还是上战场……

      “来人,研磨。”他要写一封折子给圣上,恳请回到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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