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赎》烬温言

1、变故

　　“抢救失败，我们尽力了。节哀—”医生平淡的说下最令人心痛的一句话。差不多八岁的小女孩目光呆滞的问“我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吗？医生叔叔？”分明已经把结果告诉了家属，但女孩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医生带有遗憾的说“不是的，你的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你要好好学习……”还没说完女孩说“叔叔你不用骗我，我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她……永远的离开我了……”
　　走廊里仿佛只剩下医生和女孩，空气静的可怕。“我的弟弟也……”女孩一边问医生一边看着椅子上的风车，那是女孩买给弟弟的风车。医生没有回答女孩。但女孩好像猜到了什么。
　　过了十分钟左右两位老人和一个青年男子急匆匆的跑过来，那个青年男子问医生怎么回事在医生的阐述后男子蹲下抱头痛哭“老婆……老婆…你怎么抛下我就走了……”男子梗咽的说出了模糊不清的几句话。两旁的老人也很难过，其中那个老婆婆更是跪在地上“乖孙子……我可怜的孩子…奶奶舍不得你啊，怎么就抛下奶奶呢！我的孙子！”老人泣不成声，手上的茧被泪水打湿了。
　　过了一会老人的哭声停止了，她整理好心情，向女孩大步走来“啪—”的一声布满老茧的手狠狠的打在了女孩的脸上“禾淼！你怎么照顾你妈和你弟的！你还我孙子！”说着老人还想禾淼，被禾淼的爷爷拦下了，爷爷对着奶奶说“你打孩子作什么！又不是她的错，孩子是无辜的，你糊涂啊！”奶奶反驳“不是她我的孙子怎么会死了！他还那么小！我的孙子！我禾家的骨肉！我的孙子……”说完老人瘫倒在地上，“那淼淼不是禾家的骨肉吗！她也是你孙女啊！我的淼淼就不可怜吗？那么小就没了妈妈。”禾淼的爷爷怒斥着。
　　奶奶也没有再说什么。但好像事情的过错都归结于禾淼。
　　“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个车突然就冲过来了。我没有反应过来……”禾淼颤颤巍巍的说。
　　“你是在狡辩吗？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你！”
　　“……”禾淼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小姑娘的抽泣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徘徊。
　　一家四口出了医院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加渲染出了一种悲伤的气氛。
　　上了车一家人沉默不语，似乎还沉浸在失去亲人在悲痛之中，静得出奇。
　　从医院到家的路程不过短短的二十几分钟但在禾淼眼里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对于亲人的质问禾淼根本说不出什么话。确实母亲亲眼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换做旁人谁又能说得出什么呢？
　　回到家，禾淼爷爷安抚奶奶让奶奶休息了自己却在阳台前抽起了烟。
　　回到房间的禾淼目光呆滞，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床上，拿起了桌面上她和妈妈的合照“妈妈……这一次真的是淼淼做错了吗？妈妈……”
　　照片里的女人很清秀笑虽然起来没有梨涡带眼睛里还带着如何的微光。怀里抱着的婴儿就是禾淼的弟弟。虽然是照片但仍然能看出来小婴儿面色红润的脸颊。
　　在雨声中禾淼放下了手中的合照平躺在床上。
　　过了没一会儿门吱呀呀的被打开了是禾淼的爸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慢的走到何淼的面前蹲下“淼淼……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但这一次爸爸好像真的失去了妈妈……”男人宽大的胸襟，一把把禾淼搂进怀里。顿时间让禾淼心中有了一丝安心。
　　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卧室里父女二人泣不成声。互相安慰着彼此。
　　一年后的一个晚上，禾淼的爸爸一如既往的在阳台里抽着烟，从眼神里看出了的悲伤“淼淼，爸爸很想妈妈，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需要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你说对吗？”他掐掉了烟，沉重的对禾淼说。
　　禾淼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慢慢的离开了他的身边。
　　三年后……
　　在这三年里家人们好像已经淡忘了妈妈去世这件事，但禾淼知道每个人都清楚的记得那一天那一刻。大家努力不去回想那一份锥心之痛。但禾淼做不到在无数个没有母亲陪伴的夜里，禾淼总是会一个人抱着枕头抽泣。
　　那一天禾淼起得很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她换上新的裙子裙子是淡紫色的裙角有很多小花边，淡紫色是禾淼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颜色。衬托出她那稚嫩而又不失温柔的脸颊，棕褐色的头发上泛出被太阳折射的微光。
　　她很快回到房间拿起那张合照“妈妈，今天是淼淼的生日…妈妈淼淼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十一了。”
　　禾淼望向了墙上一排排的奖状，证书和奖杯，橱子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她这三年来的荣誉“妈妈你看，那个是奥数一等奖的证书，歌唱一等奖的，三好学生，全校第一……”
　　禾淼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爸爸起来准备给她庆生。
　　“爸爸！我今天……”禾淼的兴奋被打断了“淼淼，爸爸今天上午有事。你和爷爷奶奶在家里好好呆着中午爸爸就回来了。”禾淼的爸爸摸了摸禾淼的头就提包走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禾淼一个人呆呆着站着不知所措“可……今天是我的生日……是忘了吗？”
　　禾淼走进房间坐在书桌前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聊天
　　是禾淼的闺蜜默黎疏发的信息
　　默黎疏:淼淼大宝贝生日快乐呀！祝你天天开心～学业有成爱你?
　　看到这里的禾淼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禾淼:恩，谢谢你的祝福。
　　槐阳中学同学群
　　蒋真真:生日快乐禾淼！
　　徐绫:今天副班生日啊？就我不知道吗？
　　徐绫:将功赎罪红包?
　　禾淼轻笑了一下
　　禾淼:谢谢大家的祝福
　　禾淼放下手机，一头栽在床上翻过身来望向天花板这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是禾淼的同班同学江逸之打来的。
　　“喂？禾淼生日快乐。”
　　江逸之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
　　“你是生病了吗江逸之？你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对，低烧。不过没事。”江逸之慵懒的说。
　　“怎么能没事？生病了就是生病了，不要逞强，多喝水啊。多少度了？很难受吗？啧啧啧，真心疼你这次期末考试的第一名看来是我喽。”
　　“哼，你？第一名？想都别想。我生病又不是考不了试，照样拿第一。”江逸之说完轻咳了两声。
　　这边的禾淼却一副得意的样子“看吧看吧，说大话遭报应了吧！其实你不用这样，你求求我，我就放水。”
　　“不用！谢谢！”江逸之明显有些不耐烦，语气多少有点不好。
　　双方沉默了一会
　　“不过……谢谢，谢谢你的祝福。”禾淼吞吞吐吐的说出几个字。
　　“啊？什么？”江逸之还没说完禾淼就挂断了电话。
　　“啧，这禾淼又这样，人还没说完话呢就挂断电话。”
　　禾淼盯了一会已经黑屏的手机就去写作业了。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午。
　　楼下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是爸爸，爸爸回来了！”禾淼兴奋的跑下楼，准备迎接爸爸。
　　门开了是禾淼的爸爸，“爸爸…”禾淼张开的双臂又慢慢收回，“爸爸……这个阿姨是？”
　　和禾淼爸爸同时进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装扮妖艳的陌生阿姨，另一个是大不了禾淼几岁的男生。
　　没等禾淼爸爸开口，那个阿姨就说“你就是淼淼吧，经常听阿洵提起你。果然很可爱，我是你陈娜阿姨，是你未来的继母。这是你哥哥禾屿。”
　　禾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人，心理不是滋味。
　　“对，淼淼这是你陈阿姨以后我们会和陈阿姨和小屿一起生活…”
　　“所以她会取代妈妈是吗？”
　　“不，不会的她不会取代妈妈。只是她会和我一样爱你，像妈妈那样对你好。”
　　禾淼不敢相信自己的爸爸会相信后妈会对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好。
　　“我……”但此时的禾淼不是小孩子了，她长大了凡事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只要爸爸开心就好了“恩，陈阿姨欢迎你来我们家。”她看向陈娜旁边的男生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说出了“哥哥，我是禾淼。”
　　男生没理她。但陈娜和禾洵霆丝毫不在意，他们恩爱的模样像极了禾淼妈妈和爸爸曾经的样子。
　　“我……我带哥哥看看房间。”禾淼一把拉住禾屿往屋里跑。
　　禾淼耐心的介绍着每一个房间“哥哥，这是爸爸和陈阿姨的卧室，那是卫生间，我的房间，书……”禾淼的介绍被打断了“知道你委屈，心理不舒服。是啊有那个孩子接受自己的父母再婚啊，刚开始我也不接受但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禾淼的眼眸低垂，满眼的温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没有，我才没有委屈。”
　　禾淼的眼圈湿润了。
　　禾屿见禾淼哭了“你哭了？”
　　“没有，才没有。”
　　“你就有哭。”
　　“我没哭！你好讨厌！”禾淼推开禾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似乎是生气了。
　　回到房间里的禾淼卷在被窝里蜷缩着，哭了一会儿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
　　禾淼的们被推开了“淼淼，起床了，下楼吃晚饭吧。哥哥已经醒了。”
　　禾淼睁开了眼，是个女人。禾淼惊了一下。“陈阿姨怎么是您？爸爸呢？”女人轻笑“你爸爸在吃早饭，快起来吧淼淼。”
　　“……”
　　禾淼穿好衣服下了楼，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前，仿佛自己才是第三者。但看到那个专门为自己留的空座位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禾淼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吃着盘子里的饭。
　　今后的三天都是如此，陈娜时不时给禾淼端过来水果，牛奶。看上去是完美妈妈的样子。还在某一天还带着禾淼和禾屿去游乐场玩。对待禾淼像极了禾淼的亲生妈妈。
　　但三天后……
　　那一天的早上禾淼的爸爸早早就走了，说是出去办公几年。禾淼一家去机场给他送行。
　　陈娜哭的很伤心，眼看着哭成了泪人。禾淼赶紧安慰她“陈阿姨你也别太伤心了。爸爸几年后就回来。”陈娜终于收住了眼泪。
　　爸爸走后，禾淼她们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禾淼刚想回房间学习就被陈娜叫住“喂！禾淼去把碗洗了。”她一副惬意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禾淼没办法，只好按她说的做。
　　接下来陈娜一刻也没有让禾淼闲着，所有的事情都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摔碎了碗，陈娜对她又打又骂。
　　凡是禾淼做的事，但凡有一点不好，都要挨巴掌。
　　每天晚上只有禾淼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哭出来，“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很温柔吗……”一次又一次诉苦。可所有苦衷有能给谁说呢。
　　只能偷偷埋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