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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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咱们说到英勇善战的宸王年仅十七岁便平定战乱，可谓是少年英雄！这回咱们再来讲讲，这位皇后嫡出的太子殿下与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宸王殿下的龙争虎斗。当今城中，谁人不知他们在朝中分执两派，竞争激烈……”
趁着说书人停下话头，丫鬟小萄凑过脑袋压低声音道:“小姐，我听说这宸王殿下是过继子，他为何非要与嫡出太子争夺皇位呢？就算他如今军功显赫，可与他竞争之人毕竟是太子殿下呀！”
没听到身边人回答，小萄从台上移开目光看向自家小姐，只见少女竟然撑着下巴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小萄赶忙移到她身侧将她拍醒。
“小姐我们回府再睡，我去和四少爷说一声咱们先回去。走，跟奴婢起来。”
还不等少女回过神，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
“呦！我当是谁在此，原来是淮安侯、祁大将军府的小小姐啊。”
那“大”和“小”字说时还停顿一下，形成明显对比，就怕别人注意不到“对比”这层含义。
“祁妹妹今天怎么来这里了？没去地里倒腾你那些杂草杂树吗？是不是照料不周，都枯了呀？不过说到这里，姐姐倒是挺佩服你。在田地里风吹日晒怎得还如此白？不妨告诉姐姐，用的什么脂粉盖呀？”
此话一出，身后三三两两的女孩中传来嬉笑声。
这不就是变相说她并不是天生皮肤白皙，而是靠着胭脂水粉才如此。小萄皱了皱眉，刚要出声反驳却被身侧之人拉了拉示意她不要在意。
“我还以为是谁成群结伴来茶馆晃悠呢，原来是郑姐姐呀。这个时辰郑姐姐不是应该在学堂读书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关心我用的什么脂粉？哦！我记起来了，似乎是前几日某人犯事被禁足在家，现下这是解禁了？”
“祁允砚你！”
被唤作祁允砚的少女丝毫没惧郑佳慧狐假虎威之态，好以整暇地看着她，看她如何反击。
“你不过是因为母亲忌日将至需上山祈福请假在家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你母亲忌日将至你却还有闲情雅致来此听书，心是真真的大，这姐姐可跟你比不了。”
“我来何处与你无关，反而是你刚解禁不久，还是消停点的好，请你们让开。”
“被我说到痛处了？”郑佳慧看了看小萄气的脸色发青的脸色，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祁允砚，嗤笑，“怎么看着你还没你家丫鬟生气？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郑小姐慎言！”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郑佳慧未说完的话。众人不由得一顿，闻声望去。只见男人一袭月牙白锦袍，容貌俊美。但因他脸上神色冷漠，又给他平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硬。
“郑小姐前几日为何闭门思过怕是自己都忘了，要不我再去提醒郑兄……”
“不必，不必劳烦祁四公子。”说完，郑佳慧又转头略表歉意微微俯身，扯起嘴角对祁允砚道，“刚刚是姐姐出言不逊，姐姐自知有错还望妹妹海涵，不要同姐姐一般见识。”
“我只有一位一母同胞已经夭折的姐姐，你又算我什么姐姐？”
郑佳慧一噎。她看了看祁四公子祁哲宣，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软软道:“四公子看我已经道歉了，就不要将此事告知哥哥了，可否？”
原本嚣张跋扈的郑佳慧早已消失不见，祁允砚看着眼前眼中快掐的出水的做作女人……算了，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不想眼中再出现如此阴柔造作的女人身影。
祁哲宣就势上前一步，靠在郑佳慧耳边。
如此亲昵举动，在管家小姐们看来不由得脸色一红却又不甘心别开眼。
郑佳慧的祖父乃是当今圣上的启蒙恩师，圣上继位后封他为太傅，百年之后可尊享太庙。兄长虽是户部侍郎但也是皇上眼前红人。碍于她身后的背景，再加上郑佳慧性格嚣张跋扈，京城贵女圈中没人敢招惹她，久而久之便形成以她为首的小团体。
京城谁人不知郑佳慧心悦维安侯府——祁大将军的四公子。因每每而制造偶遇或是独处机会，却被其幺妹祁允砚打断。
故此郑佳慧对祁允砚心存厌恶，与她结下梁子。而祁允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两人不睦多年，郑佳慧虽然比她年长几岁却是一点没在她身上吃到甜头。明明倒霉的应该是祁允砚，可最后受伤的却是郑佳慧。
正是如此，郑佳慧更讨厌这位爱慕之人的幺妹了。
“郑小姐适才未说出口的话，我希望以后也不会从郑小姐口中听到。郑小姐也知在下的性格，要是哪天被在下听到什么关于舍妹的流言蜚语，就不要怪我不念与令兄的同窗情谊了。”
祁哲宣说完便退后一步，速度之快仿佛刚才的越矩之人不是他。
要说祁哲宣这人，世人提到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其父声名显赫的功绩，而是此人的满腹经纶和以一敌百的三寸不烂之舌。祁哲宣是出了名的帮理不帮亲、大公无私。每逢大理寺遇家长里短、难以分割之案总会请他这位吏部侍郎出面调解，协理之案无一出错，故而“铁面阎王”之名远盛。
而能让这位“铁面阎王”摒弃所有的伦理纲常也只有其妹，祁允砚。
如今郑佳慧是真撞到了刀尖儿上，竟然被祁哲宣当场撞见。
要说原本郑佳慧因祁哲宣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脸红心跳，现在都因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番话而消失不见。
她自认了解他的一言一行，又怎会不知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一时间，郑佳慧只觉有一股冷意从脚底袭遍全身。她强忍镇定，将恐惧咽下后退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个万福礼，也不管身后那些心怀鬼胎的贵女带着丫鬟便离开了。
看着郑佳慧落荒而逃的背影，祁允砚没好气道:“今日之事多谢哥哥了。”
“诶？什么态度呀，我这不是又怕她再欺负你吗？”
祁哲宣拉着她出了门。
“前日她在学堂是如何欺负你的，你又是如何落水受凉的？四哥可帮你记着呢，等父亲回来，哼。再说，明日我们便要上山祭奠母亲，你这风寒还没好，就怕到时再加重。母亲生你们时难产而去，五妹竟也没活下来。如今兄长父亲不在身边，二姐已为人妇，只有咱们兄妹二人在侯府中，我身为四哥理应护你无恙。”
原本也没什么，可听到最后这一句祁允砚不乐意了，“护我无恙和我上地里去又有何关系？如果不是今日还能出门为母亲买她喜爱的茶点，否则我都要闷死了在家了。”
“四哥不是不让你到地里，你如今还有风寒未好我怎么放心你出去？你一摆弄你那些花花草草就忘了时辰……”
“停！那不是花花草草，那都是……”
“是你的什么甜心大宝贝小心肝树是吧？”
祁允砚拿过手帕擦了擦鼻涕，这才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不说别的，我那是大梁稀有的枳树苗，你不懂不要乱说。”
祁哲宣也不与她争辩，笑着点头示意她说的对。
往年祁老将军与大将军虽驻守边关总也会在这天到国安寺为母亲祭奠，不过今年邻家小国蠢蠢欲动，似有发兵打仗之势，祁老将军与大将军也不便回京，飞鸽传书让他们兄妹二人代行。
一大早两兄妹便早起上山。
山路不平，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祁允砚有些晕车，掀开车帘却看到几到黑影从林中穿过，还不等祁允砚揉搓眼睛看清楚时，他们便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祁哲宣看着妹妹有些发白的脸色，准备叫管家停车。
“不必，我无事。今日天气不好，雾蒙蒙的，恐怕要下雨。我们还是不要耽搁，尽快赶到国安寺吧。”要是去晚了，这雨把我在后山埋的枳树苗打蔫了可怎么好。
后面这句自然是祁允砚的小算盘。
她去年偶然在后山发现一处紫色土地，正是种植橘树的良田。起初她还能借口上山为它翻翻土，不过近几月学业太重也无暇上山查看情况。祁允砚只盼着到国安寺的时候这雨还未下下来。
听祁允砚如此说祁哲宣也不再说什么，只吩咐管家快些行驶。
马车行驶在山道上，耳边只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马蹄声，如此风平浪静不禁让祁允砚脑中又浮现起刚刚那几位黑衣人。
如今邻国动荡不安，西北匈奴也蠢蠢欲动，不知这京城中的安定究竟是表象还是……
“四哥，父亲信中可说他们何时回来？”
“父亲的书信中并无确切日期，只让你我安心在家等候。既然皇上已经下令准许他们回京便不会言而无信，如今现下被战事拖住罢了，你不必过于忧心以免加重病情。”
祁哲宣知道祁允砚的担心，安慰道，“我知道你想念父亲，可我们是将门之后总是要比旁人更理解他们一些的，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身边。”
祁哲宣掰了块橘子塞进她嘴里，“往年咱们一家人上山，今年边关不定，父亲大哥三哥回不来，二姐又怀有身孕，现在竟只有咱俩。”
“那兄长这几日在朝中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祁哲宣被问的一顿，疑惑地注视着一向不关心朝政的妹妹，狐疑道:“为何如此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事了？”
“我能有何事？无非是皇上下令准许父亲以后都在京城的，而今又因倭寇停留我多想罢了。”
祁哲宣只当她是孩子心性，意识到自己过度敏感了转移话题道:“你这橘子还挺甜。”
“枳！这是枳！”
“什么纸啊笔的，一个称谓罢了，再多吃几个。”
“吃吧吃吧你就吃吧，吃多了又上火。到时上朝还顶着嘴角硕大的口疮去吧！”
“阿砚！不是说好再也不提此事的嘛！”
……
随着马车渐渐远去，丛林中的黑衣人也慢慢浮现。
“车上是何人？”
“祁大将军府的四公子和六小姐，按往年惯例来寺中为故母祈福。”
“看好他们，避免破坏主子计划。”
“是。”
话毕，他们又渐渐隐去，林中又恢复那般诡异的安静气氛，仿佛适才并无人说话。
几只乌鸦冲破竹林，林中雾气似乎越发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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