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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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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寂静无比,外面下雨的声音全部传入江清莱的耳膜,淅淅沥沥的声音听得他一阵沉闷,甚至是压抑。
好像钟宜薇的出现足以打乱他的思绪,让他乱了阵脚。
只见他垂眸看了一眼门口倚在门口旁的雨伞,内心稍作犹豫,接着便走上前拿起伞朝病房外走去,留下病床上的关琪欲言又止。
站在走廊处的钟宜薇并没有立即走,刚刚走得匆忙,雨伞落在了病房内,想在回去取,又觉得实在不合时宜。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这雨并没有变小的趋势,索性就站在走廊外,没有要走的意思。
南方下雨,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湿冷,她衣着单薄,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双臂,想让自己能暖和一点。
突然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吓得她心跳慢了半拍,转过身去看身后的人是谁,当看到江清莱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我送你返去吧。”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钟宜薇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算算也有一年多没变了,他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是很多东西在她心里早就已经修复不了。
“唔晒了。”
钟宜薇轻声婉拒,伸手准备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指尖刚触碰到西装就被江清莱一把握住了手腕。
“披著,会冻。”
温热的掌心禁锢钟宜薇的手腕,这样的触碰让她感到些许不适,于是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取下外套便直接塞到江清莱手里,迫使他接住。
“多谢你嘅衫。”钟宜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虽说是在笑,但眼里却全是淡漠与实疏离。
面对如此陌生又客气的钟宜薇,江清莱顿感心中闷堵。
很想开口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江清莱的心里,他们好像早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那日尖锐的话语每每回想起来,都是足以让人窒息的程度。
他们二人相顾无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破了他们这份宁静。
“三婶!”
一声久违的“三婶”让钟宜薇有些错愕地直视着眼前的女孩子。
江妮走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头颅靠在她的肩上亲昵地撒着娇。
“好久没见到三婶啦!我好挂住你呀!”
江妮还是唤她“三婶”,只是这声“三婶”再放到自己身上好像不太合适了。
毕竟自己都跟江清莱离婚这么久了。
怕刻意指出会尴尬,于是钟宜薇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正想着要开口同她寒暄几句,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唤,钟宜薇抬眸看去,发现了意气风发的周鸣。
见到钟宜薇的身影,他格外的高兴,连同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直到站到她面前,他才调整了一下气息,笑着询问:“薇薇,怎么也在这里?”
一声亲密的“薇薇”让江妮心惊,只瞧她小心地探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江清莱,察觉到江清莱异样的情绪,江妮无声松开挽住钟宜薇的手,默默退到自家三叔。
不知什么时候,江妮已经松开了挽住钟宜薇胳膊的手,默默退到了江清莱旁边,小声对着江清莱提醒道:“三婶同你没戏了。”
这话也就江清莱听得见,他没出声,就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周鸣跟钟宜薇。
“系唔系身体唔舒服?”
“最近天冻,你要着多点衫啊。”
周鸣一如既往地关心钟宜薇的各种身体状况,这充满暖意的关心让她不禁露出了笑:“我没事,来医院看下朋友。”
“你点会系这里嘅?”
这个问题让周鸣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无奈地笑道:“学校嘅同事前几日晕倒了,我今日来探下他。”
“还好没什么事。”他话锋一转,“你几时返去呀?”
“我送你回去吧?”
江清莱脸色逐渐阴郁,看着钟宜薇跟其他男人讲话如此温柔可人,心中宛如堵着一口气,顺不上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一旁投来不善的眼神,周鸣与江清莱对视了一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憨实的笑,满脸友好。
钟宜薇:“好啊,一起返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答应,先是让周鸣脸上露出错愕,接着便激动地答应道:“好好好!我去开车!你系哩度等我!”
周鸣没带伞,双手挡着头顶就前去取车,钟宜薇本想开口叫住他,但奈何他跑得太快了,让她没了开声的机会。
少了周鸣的存在,他们三人又陷入了一阵死寂,三人各怀心事的模样尽显诡异。
“三......三婶呐。”
“刚刚個个男人系你乜嘢人呐?”
江妮站在江清莱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细声打探,她这语气像极了怕踩到钟宜薇的尾巴一般。
看到江妮这副模样,钟宜薇也只是轻笑,平心定气地介绍道:“他系我邻居,叫周鸣。”
“邻居啊......”
“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呀?”
这个问题让钟宜薇停顿片刻,才轻声回应:“哩嗰我就唔知了。”
周鸣已经将车开到面前,他从车上下来后赶忙跑到钟宜薇面前,面带微笑地询问:“薇薇,我唔记得带伞,用我这件衫遮下好唔好啊?”
周鸣脱了外套就直接举上头顶,看到他这样,钟宜薇没有拒绝,而是直接钻入他的怀中,同他一起往车子走去。
如此亲密的距离,让江清莱忍不住攥紧手中的外套,望着你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眸子闪过一丝冷意。
什么忘记带伞了?只不过是泡女孩子的烂伎俩罢了!
江妮抬头瞥了一眼不高兴的江清莱,转身就准备静悄悄离开,然而下一秒就被江清莱揪住了后衣领,语气不悦地质问道:“边个叫你来这里嘅?”
“我来接细姑落班啊......”
“她唔系这个医院上班。”
被江清莱无情地拆穿,江妮也不打算再编瞎话了,只是撇了撇嘴承认道:“好啦好啦,系关琪姨姨打电话同我讲今日三婶会来探她。”
“所以我就想著来看下关琪姨姨,顺道看看三婶嘅嘛......”
“点知你都系这里啊......”
得到这份解释,江清莱终于舍得松开她的后衣领。
他沉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将其打开,随即倒出一根烟利落含进唇里,这一系列不耐烦的动作都暗示着他在爆发的边缘,识相的人都会有躲多远就躲多远。
唯独江妮比较另类。
“离著婚就系单身啦,既然单身,三婶随时都可以接受嗰个周鸣嘅追求哦。”
话音刚落,江清莱立即停下按打火机的动作,取下含在嘴里的香烟,对着江妮不悦反问道:“他有乜嘢资格追求你三婶?”
“仲‘薇薇薇薇’咁叫。”
“叫久了就是他的了?”他不屑冷哼一声:“简直白日做梦。”
江妮深知自家三叔的秉性,因此她故意唱反调:“唔一定噶,你之前仲对三婶‘老婆老婆’咁叫,最后唔是都离著婚?”
江清莱不爱听这话,只见他咬紧牙关,脸色阴翳,完全一副在爆发的边缘,正要开口训斥眼前的晚辈,江妮即刻举起了暂停的动作,默默后退退了两步,溜之大吉。
雨越下越大,江清莱撇了一眼手中没有递出去的雨伞陷入了一阵沉思,犹豫片刻,还是径直朝关琪的病房走去。
一踏进病房,他便将手中的雨伞重新倚了回去,对着病床上的关琪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仔都生了,系唔系可以同我讲她住系边度了?”
自从钟宜薇离开后,江清莱便总是来关琪这里打听她的下落,可关琪讲义气,嘴严,不论江清莱怎么问,她都会找借口搪塞过去。
大家都是多年的好友,江清莱也没有办法撕破脸面去对她进行威胁,特别是在得知她怀孕以后,更加没辙了。
两人碰面,只要江清莱一提到钟宜薇,关琪就假装肚子痛,人不舒服要回房休息。
江清莱不傻,自然知道她是在故意避着自己。
但为了能知道钟宜薇的下落,江清莱也不管关琪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了,反正三天两头去找她一次,已然变成常事。
最后无处可躲的关琪只得偷偷飞去美国,美名其曰是养胎,实际上是为了躲江清莱这个烦人精罢了。
现如今人回来了,孩子也生了,借口也是时候该放一放了吧?
“唔系我不愿意同你讲,系阿薇唔想让你去打搅她嘅生活。”关琪耐着性子劝和道:“过完今年就系你哋离婚第二个年头啦,唔好咁啦。”
“我仔都生了,你都快点找下一个啦。”
关琪讲的这话表面是在劝,实则是在讽。
跟钟宜薇在一起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现在分开了又跑来这里装什么深情?
本不该招惹江清莱才对的,但为了好姐妹,关琪也不想顾那些体面了,只想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好让他快点死心。
“快点返去吧,生完bb我要静养,就唔同你讲咁多了。”
关琪敷衍的话刚落,江清莱低沉的嗓音便响起。
“江氏嘅股份我分给我契仔百分之十。”
“你只要同我讲她住哪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系你哋卓家嘅。”
原本已经假装要睡觉的关琪听到江家股份百分之十那刻眼睛瞬间发亮,坐直了起来。
如果是钟宜薇刚跟他离婚那会儿,关琪估计不会为了这百分十的股份出卖自己的好姐妹。
但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让他知道的吧?
万一他们就复合了呢......
关琪内心动摇,微微抬眸与江清莱对视着,半信半疑地反问道:“系唔系真噶?对你契仔咁好?”
“呐,我先讲明啊,这百分十嘅股份系你送给我仔嘅,我没逼你哦。”
江清莱不想再跟她拉扯,满脸不快地回应:“我自愿嘅,你没逼我。”
“你只要同我讲她住系边都就可以了。”
关琪立马笑脸盈盈:“好啊,你股份合约几时给我,我就几时同你讲。”
她这副势利眼的模样还真跟钟宜薇有点像,难怪她们两个人能玩这么好,原来都是一身铜臭味。
见钟宜薇离开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发疯似地开车追上去,可强烈的预感让他知道,如果追上去肯定适得其反。
理智让他放弃了这么疯狂的想法,转而回去找关琪继续打听她的下落。
或许是因为伤害过对方,所以很多关心与担忧他都只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冲动的决定就会满盘皆输,再没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