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37、第 37 章

　　王世庚那边很快带来了好消息。叶蓁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中王世庚带来的荷包，那是他亲手缝了带在常安身上的荷包，荷包中间捏着还有一小团硬硬的东西，正是他与姚四海的信物。
　　“常安就是被乳母带回家照顾了。他一个小孩子，柳淮方还不至于大动干戈。等到柳淮方离开禹城，我就想办法把常安从乳母那里接回来。”柳淮方已经将孩子送到了王世庚家中，为了不让叶蓁起疑，王世庚又圆了这么一个慌。
　　叶蓁确实没有怀疑，无法控制的剧烈咳嗽着，苍白的脸上和脖子都泛出病态的红晕，待到咳嗽气喘平息之后，他将荷包交还给王世庚。
　　“王伯伯，这个劳烦您拿回去一直给常安带着。我……我怕是不能再见他了……”
　　“叶蓁……”王世庚阻止了叶蓁不吉利的话，“不要想那么多。日子还长着呢，总有相见的一天。我先替你照顾着常安，孩子不能没有亲人，他也在等着你。”
　　叶蓁含泪点头。
　　叶蓁心里还惦记着姚四海那边的事情。卧床数日，他与外头早就彻底隔绝开来。伺候的仆妇不识字，叶蓁试着问了几句，也问不出什么，他只好把希望放到与外界有联系的方广达身上。
　　方广达只当叶蓁是关心时局。确实战场不断在扩张，战火恐怕马上就要烧到禹城了。禹城内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两声炮火的声音，看似一切如常，其实人心惶惶。甚至有传言说大总统要放弃禹城逃往陪都，城里已有权富人家趁着夜色悄悄往外撤了。
　　叶蓁体力有限，根本没有精力去引导方广达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听到方广达提到了很多当局的人都蠢蠢欲动想要追随大总统的脚步，叶蓁心思动着追问道：“那保密局的王弶局长呢？说来我家还和他有些渊源的……”
　　“王弶？”方广达迟疑的看向叶蓁，不想叶蓁也在偷偷看他的脸色。
　　“其实是柳淮方托过他的关系……想在保密局找上一份差事，待我好了去那里谋个营生。”叶蓁尽量控制着表情，编出个借口让方广达继续说下去。
　　方广达不想说，尤其是看到叶蓁竟然有些急切，“你不要急，慢慢呼吸，我说给你听好了。”
　　叶蓁尽量放缓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方大夫，我真的很想知道，我还盼着身体好起来，可以出去工作，如果这里不成了……”叶蓁喘几口气继续道：“我再另寻他路。”
　　“那你还真是要另寻它路了”，方广达停了一下继续道：“前几天王弶被刺杀了……”
　　闻言叶蓁一下就激动起来，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方广达忙上前扶着叶蓁，帮叶蓁扣着后背缓解咳嗽带来的痛苦。
　　“我……我可以了……”叶蓁靠在床头，忍着咳嗽追问着，“他是怎么被杀的？”
　　方广达见叶蓁面上确实没什么悲伤的神色才继续说：“报纸上说是赤党一方不顾两党合作的诚意刺杀了国党要员。”
　　叶蓁回想着姚四海说过话的，他不记得姚四海说过孔裕华与赤党有关系的，他只是想知道姚四海是否也参与了刺杀的行动。
　　“那他死了？是怎么死的？”
　　除了报纸上义正严词的说法，方广达也听到不少坊间的传闻，据说当天王弶陪着情人去首饰店，在那里都已经躲过了刺杀，没想到在快到保密局的地方被连人带车炸了个底儿朝天。整个禹城都听到了爆炸的声音，那动静让很多不明事由的人以为是空袭，还躲到了防空洞里。
　　叶蓁拿了床头的手帕堵在嘴上，认真听着方广达说着各种传言。
　　“一开始刺杀是在一家首饰店，很多人都听到枪声了。但是王弶不知为何逃脱了……”方广达其实对王弶没什么好感，王弶在对倭人的态度上是主和不主战，被人骂作汉奸由来已久。
　　“后来，他们在回保密局的路上又被人投了炸药，这才……”方广达停了言语，他不清楚叶蓁是怎么看待王弶，就不好太多表露自己的立场。
　　“……不过赤党也有说法，他们发的公告上说炸死王弶的人是出于私人恩怨。因为前几年，王弶导致那人的家人冤死，人家才要报仇的。”
　　“冤死？”听到这里，叶蓁心里冒出些不好的想法，“那人叫什么，您知道吗？”
　　“像是姓叶……”这算是近日的一桩大新闻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聊起。在医院闲下来的时候都有人谈论，说那人多年前在禹城梨园界算是个名角，没想到销声匿迹了许多年竟然又以这样的举动出了名。方广达也听了一耳朵。因为感觉有几分传奇，所以他还有点印象。
　　“是不是……叶霄云？”
　　“糟了！”方广达瞬间就察觉到这人与叶蓁一个姓氏，他猛的回身看向床上的叶蓁。
　　手帕已经捂不住叶蓁口中酿出的血迹，随着剧烈的咳嗽，浅色的被面瞬间喷上了斑驳的血迹，仿佛开出一片诡异的血梅。方广达抓出药箱里的纱布，慌张的堵在叶蓁口上，可是鲜红的血还是不断涌出。从医几年，方广达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身上白色的衣襟被染得一片血红。叶蓁面上、颈间都是浓血，像是把身体里的鲜血都呕出一般。
　　消失了好几天的王世庚闯入书房，无措的扶着奄奄一息的叶蓁。他接过方广达递来的纱布，却不知该先擦哪里的血迹。
　　“我爹爹他死了……”
　　王世庚靠近叶蓁，仔细辨认着叶蓁微弱的声音。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想回家……”
　　慌乱片刻方广达找回了理智，上前要查看叶蓁的情况继续救治。王世庚抬手拦住了方广达，“算了，让他去吧……”
　　一家人最终竟以这样的方式团聚了。墓地陈土下，冯其珣的棺木还不见丝毫的腐朽就又被撬开来。王世庚还有同行的几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悲从中来。他们收敛了叶霄云的遗体，虽然竭力整理仍然破败不堪。原本以为可以瞒住叶蓁，没想到竟然就被叶蓁这样一步步的给问了出来。
　　“都是天意！”在墓地王世庚一滴眼泪都不曾落，现在抱着叶蓁却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带你回家！”
　　听到动静的吴瑾芝也走进了书房，看到眼前的一切心中就已经明了。早几日前，她也知道一切，还被柳淮方警告不许向叶蓁透露。
　　“太太，请您帮忙，帮我把叶蓁送回家去吧。”王世庚向着眼前的女子恳求。
　　吴瑾芝点了点头，很快找了两个壮丁抬了担架进门，安置好叶蓁后一行人在出门时被柳淮方安排的护院拦住了。
　　吴瑾芝掏出勃朗宁，指着两人，“让开！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叶蓁要死了。”
　　两人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吴瑾芝趁机带人闯了出去。
　　萍姐茫然的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众人，直到叶蓁被抬到床上才发出凄怆的哭声。
　　“萍姐，别哭了。去找身干净的衣服给叶蓁换上……”王世庚拍上萍姐的肩头，“别让他这样走。”
　　如同以往每次伺候叶蓁一样，萍姐翻出叶霄云留下的长衫给叶蓁换好，又将叶蓁脸上的血迹擦的干干净净，叶蓁像睡着一般安静的合着眼。
　　吴瑾芝立在一边看着，直到身边的李妈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擦净脸上的泪水，由李妈扶着慢慢往出走。
　　在院门处，吴瑾芝迎面撞上了赶来的柳淮方，柳淮方与她对视一眼，就朝里奔去。随后，她第一次看清了姚四海的脸。
　　“太太，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李妈想带着自家小姐赶紧远离这晦气又肮脏的贫民窟。
　　吴瑾芝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零星的雨点落在她的额头上。
　　听到院里传来的声音，李妈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慌忙扶着吴瑾芝上了人力车。
　　雨点越来越大，吴瑾芝抬手接着雨水，喃喃的道：“下吧！下的大些才好，你看这世道，可真是脏。下场大雨，没准能冲干净些……”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