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30、第 30 章

　　已近半岁的小宝被养的白白胖胖，吴瑾芝轻轻拍着，直到小宝睡熟，她用指尖描着孩子轻淡但细长的眉毛，“你娘亲一定是个美人……”
　　“太太在说什么，小少爷的娘就是您。”自从有了孩子，吴家特意遣了个仆妇李妈到吴瑾芝身边。吴瑾芝不愿自欺欺人，也不与李妈争论。
　　李妈看到久日不归的柳淮方回来有些激动。柳淮方凑近摇床，吴瑾芝刚要起身就被李妈按了回去。
　　“今天厨房做了甜点，我去给先生太太端过来。”李妈边说边退了出去。
　　吴瑾芝站起身，有些尴尬的道：“你别介意……”
　　柳淮方看着孩子，并不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给你在汇丰银行开了户，定期会划进去一笔钱。还有那两家铺子，你要常去看，让掌柜知道你在盯着。”
　　柳淮方抬头看了一眼吴瑾芝继续道：“如果你有了中意的人，要及时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吴瑾芝低头轻笑，柳淮方像是有良心又好像根本没有，种种补偿不知是不是想图个心安。
　　过了晚饭，叶蓁才从仆妇那里知道柳淮方这一晚不回来了。叶蓁有些惊讶，柳淮方有几回因公离开禹城，还从未有过不回来的时候。乳母带走了常安，叶蓁也睡下了。
　　躺在床上，叶蓁辗转着难以入睡。白天里有下人跟着，晚上有柳淮方在身侧，难得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控制不住的就想起那天与姚四海在花亭里相遇的情景。有时，叶蓁已经觉得自己可以放下了，可是姚四海一出现，所有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思念和痛苦折磨着叶蓁，暗色中他睁着眼一动不动。
　　不知到了几时，叶蓁有些迷迷糊糊的，耳边却总有些声音扰着他无法彻底的入眠。
　　“阿蓁！阿蓁……”
　　熟悉的声音一下将叶蓁激醒，他猛地坐起身看向窗户。周围一下突然又安静着，过了片刻窗边又传来轻叩的动响。
　　叶蓁轻手轻脚的起身，慢慢走到窗边。窗外的人仿佛感应到了叶蓁的靠近，又轻唤着“阿蓁”。
　　叶蓁慌张的打开窗栓拉开窗户，还来不及看清一道黑影就要窜进来了。叶蓁来不及闪躲，迎着闯入者就被压倒在地上。
　　“四哥！”叶蓁顾不上喊疼，不可思议的叫着眼前的人。
　　“是我，别怕！”姚四海起身，拉起还一脸懵的叶蓁。
　　两人都还没说话，又听见有人敲门。
　　“阿蓁，我藏哪里？”姚四海快速关上大开的窗，看着叶蓁问道。
　　“藏……藏到……”叶蓁胡乱看着四周，“藏到衣柜！”
　　姚四海忍不住亲了一下叶蓁的唇，迅速打开柜门躲了进去。叶蓁拽着衣服挡住姚四海又关好柜门，沉了沉气才打开门。
　　“少爷，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仆妇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院的下人，几个人朝着卧房里探着。
　　“没有……怎么了？”
　　卧房里陈设简单，一眼就看到底，下人回到：“不知是隔壁还是附近哪家遭了贼，巡捕正在挨家挨户的查问。”
　　叶蓁侧开身，让几个人看得更清楚，“我这里没事，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对了，常安那里你们去看过了吗？”
　　仆妇忙应道：“已经去过了，您放心！”
　　看着几个人走远，叶蓁才关好门。他一步步的走向安安静静的衣柜，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叶蓁拉开柜门，轻声叫了一声四哥。姚四海立即拨开挡在身前的衣物迈出衣柜，将叶蓁紧紧的抱住。两人贴在一起的胸膛通通跳着，叶蓁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叶蓁抬头看着姚四海的眼，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四哥……你怎么来了？外面的人……”
　　“他们不是在抓我，不过我也是趁乱进来的。”姚四海知道今天柳淮方没有回来，他实在是无法克制，冲动占据了上峰，不顾一切的想要见到叶蓁。
　　“阿蓁，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你看到的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一切都结束，我带你离开这里。”姚四海急切的解释着。
　　叶蓁刚要应好，突然与姚四海站在一起的未婚妻、他对柳淮方的誓言、他的常安，还有与姚四海分开后他过的每一天……汇成冰冷的巨浪涌入他的脑海。叶蓁头疼欲裂，用力的捶着额头。
　　“阿蓁，你怎么了？”姚四海扶着叶蓁，看着叶蓁脸上痛苦的神情焦急的问着。
　　缓了好一会儿，叶蓁才有力气，“四哥……我的头好疼……”
　　“阿蓁，你不用去想，只要等着我就好。”那天花亭相聚，姚四海就知道叶蓁待他的心意没有改变，所以他才更加急迫的想要再见叶蓁。
　　叶蓁靠在姚四海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中相互依偎着，周围一片沉静。叶蓁多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他抬起头看着姚四海，指尖描绘着姚四海的眉眼、英挺的鼻梁、丰厚的唇，然后合着眼轻轻的吻了上去。
　　姚四海抱紧叶蓁，只想将怀里瘦弱的身躯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他控制着力量，尽量温柔的回吻着叶蓁，思念与渴望浓烈的交缠在其中，很快唤醒了对彼此的印记和眷恋。
　　姚四海捧着叶蓁的脸，他有些看不透叶蓁眼中的悲伤，只能不停亲吻着流出的泪水，不断低语重复着对叶蓁的承诺。
　　叶蓁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眼前摇晃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叶蓁，你醒了！”柳淮方焦急的上前问道。
　　“柳淮方？”叶蓁有点糊涂，这一觉睡得无知无觉，他现在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柳淮方在府中宿下也睡不安稳，天蒙蒙亮就出了门。到了家门口都想抽自己个嘴巴，他天天这般上赶着，换成旁人就是石头心也该捂出温度了，叶蓁宁愿浑浑噩噩也无视他的心意。推门进入卧房，床上只见被子不见人，柳淮方的心骤然停了一下，他猛地几步上前才看到蜷缩在被子下的叶蓁。
　　“没心肝的！”柳淮方脱了衣袍躺到床上将人揽入怀中，叶蓁动了动身也不见醒来。
　　陷在熟悉的气息中，柳淮方很快睡着了。天大亮时，柳淮方醒来发现叶蓁又发起热来。等了大半日，叶蓁才醒了过来。
　　叶蓁喝了些水，口中没那么干了，开口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柳淮方扶着叶蓁躺下，“突然就发起热来了。”柳淮方问过了仆妇，叶蓁白天里还好好的，没有着凉招风，“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出门？”
　　“出门？你要去哪里？”叶蓁好奇的问着。
　　柳淮方对叶蓁的关心很是受用，“倭人已经打到官州北了，这次不应战都不行了。”对于时局，柳淮方与大多数军士一样，等着到战场上与敌人一较高低，国土家园岂能容外夷践踏。
　　“我到长随附近，离禹城不远。”柳淮方不放心叶蓁，况且还有个心怀叵测的姚四海，“不日可能就要开拔了。”
　　“那……你要小心。”叶蓁曾经在战场中逃亡，也见过重伤的伤员和平民百姓，他实在无法想象柳淮方受伤的样子。
　　柳淮方还以为叶蓁会盼着他死在战场上，看着叶蓁眼中的关切不假，柳淮方心头一暖，“你放心，为着你和孩子，我定要平平安安。”
　　柳淮方匆匆出门，叶蓁这才抬起一直紧握的手，摊开来是一枚小小的木雕树叶，叶柄处打了个孔，穿着条细细的金链子。叶子被紧紧攥着，木质洇着汗水颜色更深了些，在叶蓁手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叶蓁还以为与姚四海的相会是梦一场，直到看到多出来的木叶。叶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打量着四周，窗台上一个不明显的脚印更印证着夜里发生的事。叶蓁慌忙擦去那小半个脚印，捂着跳得越来越激烈的心坐回到了床上。
　　接连几日，柳淮方早出晚归，叶蓁就算在里院也能察觉到四周一片兵荒马乱的气氛。下人们一早就开始收拾起里院的东西来，叶蓁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少爷，咱们要搬回主宅去了。”乳母已经得了吩咐要跟着叶蓁和常安回到柳家，其他下人也已经拿了遣散银钱，收拾好了宅院就各自散了回家。
　　“主宅？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去那边？”叶蓁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我就是听吩咐收拾行李。”
　　等到深夜，叶蓁迎上推门而入的柳淮方，“我们不住这里了吗？主宅是什么地方？”
　　柳淮方连日在军部商议调兵布防，脸上有些许疲色，拉着叶蓁进入卧房，一边脱外衣一边回到：“马上就要开火了，禹城可能也会被轰炸，这里不安全，我们回那边。而且……”柳淮方停了手，走到叶蓁跟前，“后日我就随军出城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去那边会有人照顾你。”
　　“我不去！我不需要人照顾！”叶蓁想都不想立即反驳，躲在这个院子里他还能自欺欺人的活着，到了柳家他算什么。
　　“叶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租界里的洋人撤的都差不多了，这里不是保护区。到了那边，你还可以见到小宝，你不想他吗？”
　　“我不想见任何人！”叶蓁的话脱口而出，他这样的处境就像阴沟里的蛇鼠，没有脸面见人。
　　柳淮方早就对叶蓁丝毫不惦记小宝心有怨言，叶蓁可以为了常安去卖身，却不肯去见自己的孩子一面。
　　柳淮方用力的扯过叶蓁，“他也是你生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