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13、第 13 章

　　“叶蓁！”果然是他，柳淮方几步迎到叶蓁面前。
　　“柳长官”，这一次叶蓁认出了柳淮方。
　　“之前在崇关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是……我们跟着人群一起走了回来。”叶蓁想起之前柳淮方质问他谁是四哥的情形，转口说了个谎。
　　“对不住了，当时我在崇关那边的事拖得有点久，没有顾及你。”
　　“柳长官太客气，多亏了您带我和姑姑到了崇关。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哎呀”，叶蓁突然想起手帕的事，“我还说要还您帕子的……”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遇上了，就把帕子还给我吧。”
　　“可是……可是我现在没有带在身上。”
　　“你不是说要还我新的吗？这里出去就是香山百货，你去那里给我买一块。”
　　柳淮方不容叶蓁拒绝，上前拉住叶蓁的胳膊，还要扶上叶蓁的腰，被叶蓁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柳淮方也不恼，笑着看着叶蓁。
　　叶蓁求助无门，只好跟着柳淮方走出了街口。百货店里人来人往，叶蓁躲着生怕被人撞到身上。柳淮方看着小心张望的叶蓁，将人护了起来，故意带着叶蓁在店里到处绕着。
　　“柳长官、柳长官，我有些走不动了”，叶蓁身上沉甸甸的，走了一会就很累，“改日我买了新的送到您府上可好。”
　　“累了吗？”柳淮方看叶蓁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扶着叶蓁道：“对面有家咖啡厅，听说味道很是正宗。我们过去歇一歇，尝尝那洋玩意儿。”
　　“哎……我……”
　　还不容叶蓁说话，柳淮方已经拥着叶蓁出了门。叶蓁没法拒绝，不论柳淮方抱着何种想法，他都曾经帮过自己。
　　“你都出汗了，把斗篷先放一边吧。”
　　叶蓁这一次手快的挡住柳淮方，解开斗篷挂在手臂上挡着鼓起的肚子。柳淮方点了咖啡，兑了奶和方糖放到叶蓁面前。叶蓁浅尝了小口就放在了一边。
　　落座之后，柳淮方打量着叶蓁。叶蓁还是穿着有些不合身的暗色长衫，低头回避着自己。大概是长时间不出门的缘故，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白净一些。柳淮方觉得叶蓁有些说不出变化，好像更柔和了。眉宇间的不情愿倒是很明显，使得整个人笼着点愁怨。
　　柳淮方在寻欢场也特意找过一些矜持温柔的人，可是感觉都不对。直到今天再次接近叶蓁，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一直是这个人，而不光是某种感觉。
　　柳淮方压制着想要问叶蓁和姚四海关系的冲动。那时叶蓁嘴里叫的“四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姚四海了。柳淮方现在就想把叶蓁扣下，理智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将廖启山和姚四海一击到底，他才能安安稳稳的将叶蓁收入囊中。
　　“柳长官，我可以回家了吗？我家父亲还等着。”叶蓁有些害怕阴晴不定的柳淮方，轻声商量着。
　　“好，我送你回去。阜广那边是吗？”
　　没想到柳淮方这么就答应了，叶蓁忙撑着站起身裹上斗篷。坐到狭小的车里，叶蓁紧靠着车门，胸口有些闷。
　　“停车！停车！”叶蓁再也忍不住，车刚停就踉跄着下了车，扶着墙呕着。
　　“不习惯坐车吗？”柳淮方轻抚着叶蓁的背，见叶蓁脸色愈发苍白，因为呕吐眼圈溢着泪水，当下心疼的问着。
　　叶蓁缓了好一阵才有力气躲开柳淮方，“柳长官，这离我家不远了，我想走回去，就不劳您相送了。”
　　柳淮方嘴上说着好，却一直跟着叶蓁。叶蓁浑身无力也无计可施，终于到了家门口，转身对柳淮方道：“柳长官，我真的到家了。今天我实在不舒服，改日再招待您。”
　　“那我的帕子呢？”柳淮方不懈的追问着。
　　叶蓁靠在门上，抬手抵在柳淮方胸前，制止着陌生气息的侵袭，“我送到您家里去。”
　　“那就恭候了。”柳淮方站直身，帮叶蓁推开门。看着叶蓁从里面合上门才转身离去。
　　叶蓁支撑不住的靠着迎出来的叶霄云，进屋后一头倒在床上。叶霄云着急的守着，抚着叶蓁的肚子就感觉里面动的厉害。没有那么难受了，叶蓁才缓缓道出一路上柳淮方的纠缠。
　　“真是个混蛋！”一个两个的都是如此，看似是帮助，其实都是带着不轨之心。叶蓁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筹码只有他这个人。叶霄云恨自己无能，生养了叶蓁却无力保护。
　　“你不要担心了。这几日先不要出门。”叶霄云安慰着叶蓁，其实他也没什么主意。
　　天快黑了，叶霄云将叶蓁送上车，嘱咐着：“在租界那边还安全一些，你就不要出门了，我过去看你就好。”叶蓁不想折腾叶霄云，也没有让叶霄云送。
　　叶蓁见司机一直关注着自己，主动开口：“今天的事就不用跟姚四爷提了，那位长官就是我的一位朋友。”
　　快到家时天也全然黑了，车转过弯时对向突然就射过来两道光柱。虽然路灯昏黄，司机还是被晃的爆着粗口猛地踩了刹车。车速原本也不快，叶蓁捂着肚子扶住了前座。
　　对面车上下来的人越走越近，被光照着显得更加高耸，脚下投出拉长变形的阴影一直蔓延到叶蓁所在的车上，如同伸出的爪牙笼了过来。
　　绝望之感溢出心头，叶蓁看着越走越近的人。随着车门“咔”的一声被拉开，叶蓁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又见面了，叶蓁。”
　　“柳长官……”
　　“你到家了，不下车吗？”柳淮方朝叶蓁伸出手。
　　叶蓁无奈，只能搭在柳淮方手上，瞬间就被柳淮方握住了，想抽也抽不出。
　　“手怎么这么凉？”柳淮方拉着叶蓁下车，手毫不避讳环上叶蓁的腰。
　　叶蓁怕柳淮方发现肚子上的异样，尽力避着柳淮方的手，又好像在往柳淮方怀里躲。已经到了大门口，叶蓁着急进门，柳淮方却不撒手。柳淮方目光深邃锐利，在叶蓁眼中只觉得被阴森森的猛兽盯着一般。
　　叶蓁魂不着身的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柳淮方阴冷的神情，心里愈发想念姚四海。裹紧被子蜷起身体，叶蓁手放在腹上，现在唯一陪着自己的竟是肚子里的孩子。叶蓁浑浑噩噩的睡着，翻来覆去的浑身冰冷，直到靠近一处温暖才慢慢平息下来，沉沉的睡熟了。
　　卧房里微亮，叶蓁迷糊的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姚四海，瞬间清醒的叫着四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三四天吗？”姚四海下巴脸颊冒着胡茬，看着十分疲惫的样子，叶蓁心疼的摸着姚四海的脸。
　　“我心里惦记着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往回赶。孩子闹你了，你脸色怎么不好？”
　　叶蓁摇头。虽然姚四海不怎么对他说码头商铺的事情，但是偶尔听到姚四海与梁青山、石柱的交谈也可窥得一二，码头那边并不平静。叶蓁原本要与姚四海说柳淮方的事情，又想着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是不要再惹麻烦。
　　原本除了身体的变化，叶蓁没什么反应，自从见过柳淮方后，他反而吐得厉害。怕姚四海担心分神，叶蓁总说已经吃过了，姚四海在家用饭时他就陪坐在一旁。萍姐倒腾着花样的做饭，叶蓁也只能勉强吃上一点。
　　柳淮方见不到叶蓁，按捺不住的到姚四海的地盘寻麻烦。司机早就把叶蓁被骚扰的事情告诉了姚四海。姚四海听得心头冒火，梁青山叫着石柱才拦住暴躁的姚四海。
　　姚四海这一次去长随正是应了廖启山的召唤。到了才知道廖启山遇刺要不行了，叫了几个心腹来安排后事。姚四海离开长随时，廖启山刚过了头七，对外还是秘不发丧的状态。虽然如此，贪婪的鬣狗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儿，迫不及待的凑上来试探。
　　柳淮方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姚四海走近了才懒洋洋的起身。
　　“柳长官好雅兴，大驾光临敝地。”
　　柳淮方不紧不慢的踱步，四处打量着，“我听闻最近码头不安生，居然有人趁乱走私军火鸦片，想要发国难财，这可是大忌。真被查了出来，西郊沙场就要再添一片红。”
　　姚四海嗤笑，“那柳长官怕是来错了地方。姚某一向只做正经生意，从不沾惹那些。现下世道太乱，内人也劝我要奉公守法，不要招些无妄之灾。”
　　“哦？姚四爷何时有了家室，怎么也不知会兄弟们一声。不知娶的是哪家千金，也要让咱们拜会相识，别在哪里遇上了再起什么冲撞，平白无故的闹笑话。”
　　“柳长官客气！听我家司机说，柳长官已经见过我夫人叶蓁了。内人胆小没见过世面，不比柳长官夫人出身大家，还是留洋归来。”
　　柳淮方不理会姚四海的话外之音，不在意的道：“我和叶蓁，有缘自会再见。不劳姚四爷操心！”
　　两人都没落到痛快。柳淮方回到家中，留声机如常放着轻缓的音乐，吴瑾芝见柳淮方进门放下手中的书，吩咐下人备饭。她用过下午茶，也不同柳淮方一道吃晚饭。
　　吴瑾芝身着新式旗袍身姿优雅曼妙，陪同柳淮方出席各种场合宴会谈吐得体、进退有度，获得上峰和同僚的赞许无数。只有柳淮方知道他是无福消受。两人成婚之前，吴瑾芝就明确表示要效仿大总统夫人，不养育孩子，柳淮方可以过继，但不可纳他人生子。柳淮方一开始并不当真，哪里有女人不生养的道理。
　　谁知婚后吴瑾芝一直服药，真的就是一以贯之。柳淮方急了，与吴瑾芝理论。吴瑾芝开口就提离婚，让柳淮方离婚再娶，互不耽误。柳淮方只晓得休妻、和离，离婚是个什么意思？
　　吴瑾芝道皇妃都能和皇帝离婚，她一个平民百姓也有离婚的权利。柳淮方觉得吴瑾芝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洋玩意儿和主义毒晕了脑子，气得不愿再搭理。吴瑾芝也乐得自在，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忙着自己的事。
　　姚四海那边回到家中看着恹恹的叶蓁，只见肚子又大了一圈，人却瘦了。王世庚给看了诊也没什么用，开的药也喝不下去多少。
　　姚四海正想请叶霄云过来陪陪叶蓁。谁知叶霄云匆匆上门，说了个不好的消息：冯其珣路过保密局抓捕的现场，被当成同伙抓了起来，下落不明的已经两日未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