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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情意,订婚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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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几个贴身伺候的就好,其余的都已在府上为你备好,有什么喜爱的也同我说定为你寻来,无需怕我麻烦。
相府先让周叔派人打理着不会有闪失,日后只要安心住在我那里就好。”
注意到江采薇盯着自己走神,时彦出言提醒了她。
江采薇上前挽住时彦的胳膊,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些。
“时哥哥刚下朝就两边跑,我早早知道你要来便亲手做好了糕点,先前你尝过后说是你吃过最好吃的来着,先来点垫垫肚子。”
忽然挽上来的手臂令时彦感到不适,不自然地赶紧抽开,但是又害怕江采薇察觉到,不由得假装急切的向前走。
“哈哈,上次匆忙只能浅尝一口,那味道我可是记了很久,这次还能吃到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到时彦急切的样子,江采薇并未察觉到时彦甩开自己手的细节。
缓缓走进客厅就看到时彦大口的吃着自己亲手为他做的糕点。
轻笑道:“不想这糕点的威力这么大,还能让你失了仪态,真是少见。”
话毕,时彦还配合的被糕点噎住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这引得江采薇一阵娇笑接着又担心的上前端去茶水轻轻地拍打时彦宽阔的后背提醒他慢些。
喝下茶水后,看到演的差不多了,时彦故意说道:“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吃东西也没有胃口,好不容易吃到心心念念的糕点着急了些,让采薇见笑了。”
刚刚只顾着为能够与时彦见面而高兴,这时江采薇才注意到时彦的也消瘦了不少,父亲的死想必也给时彦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虽然外界总有传言说父亲的死与时彦有关,但平日里时彦有多敬重她的父亲自己是亲眼所见的,她相信时彦。
况且父亲的病早在几年前就已染上,所以绝不可能是时彦所害。
江采薇心疼的又拿了些糕点送到时彦手中的盘子里,生怕他又噎着,一边叮嘱着要慢点吃一边又关切的让他多吃些,时彦也给面子的尽数吃完。
出了江府,时彦不适的揉搓着腹部,腹中一阵翻滚难耐,让小厮将提前准备好的碱水和唾壶拿出来进行催吐。
路上,马车外的周潮平听着心疼的皱皱了眉头,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几年前时彦因为数日没吃到东西,饿得要撑不下去了,意外捡到一盒他人丢弃的糕点不要命的往嘴巴里塞,吃的太急导致噎住,刚从饿死鬼的险境中出来又差点提不上来气被噎死。
怎奈身边没干净的水,无奈之下只能喝路边泥坑里混着泔食和死虫的脏水。
解决被噎到窒息的痛苦后又迎来了食物中毒,每日发热、呕吐不止。
当时周潮平一度认为时彦熬不过去了,好在命不该绝活了下来,从此以后是不沾这些噎人的糕点的。
今日为了不和江小姐亲近以及获得信任竟然做到这般,心疼的叹了叹气。
回到府内,时彦便将自己关进书房不许任何人进来。
在博古架前犹豫了半晌,时彦还是放下了想要推开门的手,紧紧的握起了拳头,无力地捶到墙面上。
“你会理解我的对吗?阿韵。”
“我的妻子唯你一人,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也不想的。”
“别怨我,阿韵。”
空寂的书房无一人回应,可时彦还是不甘心的一遍又一遍带着讨好的语气低声呢喃着,好似他的阿韵就在自己的面前。
时彦此刻如同即将堕崖的亡命之徒。悬崖下是无尽的阴暗瘴气,掉下去便是万劫不复,无比渴望着能有一双手将自己拉上来,那双手只能是宋韵的。
如果是其他人,他宁愿堕落下去。
可时彦不敢想宋韵的那双手还会不会伸向自己。
“相爷,江小姐申时就到了后院,厨房备好了晚膳,过去用膳吧。”
周潮平适时地敲门声让时彦恢复了理智,随口应了一声。
“知道了。”
刚进膳厅就看到江采薇已经早早在此候着了,时彦走到其身侧的主位上坐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江采薇忽然大着胆子靠近时彦,似是平常夫妻一般,夹起菜放进时彦的碗里。
“时彦哥哥,这冷羊肉是千里迢迢从蒙古运过来的,你尝尝看。”
江采薇一向有着高门小姐的矜持和端庄,纵使相识了那么久也不曾逾矩过,此时刻意的靠近让时彦不禁反感,身体也因为抵触这份靠近僵硬了一些。
只是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筷子却并未夹起那道菜。
由于离得近的缘故,时彦的反应都被江采薇收入眼底,她又怎会不知素日里时彦最不喜与人亲近。
可无论是莲儿还是乳母时刻都在提醒着她时彦如今位高权重且容貌俊美,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好儿郎,要趁着往日的情份还在牢牢抓紧他。
加上自己爱慕时彦多年,在她的记忆中时彦曾对自己表达过好感,只是当时少女怀春,青涩懵懂,羞于表达爱意不敢面对。
不想后来父亲竟收他为义子,这段情缘便不了了之。
如今父亲已经去世了,时彦也并未入江家的族谱。
二人兄妹的关系可以说是名存实亡,想着大胆走出第一步让时彦明白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会有此下策。
看到时彦的反应后,江采薇有些退缩了,但是一旁的莲儿却不断的投来激励的眼神,自己也不甘心就这么无名无分的呆在这里。
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早在江采薇心中埋下了爱意,这次她想主动迈出第一步。
江采薇是骄傲的,她只给自己这一次主动地机会,如若不成会主动扼杀这份感情,从此只当普通朋友陪在他身边。
盯着时彦薄薄的双唇微动,江采薇壮着胆子又夹起一片冷羊肉送到时彦嘴边。
时彦也没料到江采薇会有这般举动,条件反射般的躲开并低声唤道江采薇的名字。
“采薇。”
这是一道近乎冷漠的声音。
惊得江采薇一时失了仪态,手下一抖,那片羊肉和手中的筷子也悉数落了下来。
自己平生第一次抛下自尊,带着近乎卑微的姿态去讨好一个人,这个人还是放在自己心尖上的人。
饶是高贵自持如江采薇,此刻的眼眶变得微红起来,委屈之感涌上心头。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泪珠不受控的落了下来,我见犹怜。
许是已经做到这般了,难得任性一次,索性就任由自己将这几年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时彦哥哥,我不想对你耍什么心计,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心思吗?
四年前你回京的第一场宫宴上遥遥一见我便心悦于你,这些年我拒绝那么多世家子弟的求娶,为的是什么你当真不知吗?
如今我已到桃李年华,背地里被嘲讽眼高于顶嫁不出去我都不在意,我愿意等你。
那日在玉林我不慎踩空险些跌倒,你轻声唤我的名字让我小心,我当时高兴的好几宿未睡,你知道我有多庆幸你也注意到我了吗。
后来弟弟去世你见我萎靡不振,历经万难为我寻到了想要已久的发簪。
男子赠与发簪的含义是什么你知道吗,是送于心爱女子的。
我以为你对我也有情的。”
一番话说完,时彦仍定定的坐在那里,面上并无任何波动,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左手不断的揉搓着,暴露了他对这件事的犹豫不决。
时彦疏离的表情被江采薇收入眼底,自嘲的擦掉眼中的泪。她已经勇敢了一次,即便是这个结局,自己也无憾了。
江采薇不是自怜自哀的性格,纵使再伤心,她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这么难堪下去,整理着衣衫便要离开。
“对不起,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时彦哥哥不必负担,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不会再有下次了。今日多喝了些梅子酒有些糊涂,采薇先退下休息了。”
眼看江采薇起身要告辞,时彦僵硬的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做出决定。
随即拉住了即将转身的江采薇。
“采薇,这种事怎么能你先开口呢。这本该是我来提的,其实我早有此意,不想你竟与我心意相通,我一时欣喜失了神无意忽略你的情绪,抱歉。”
江采薇难以置信的看向时彦,一扫刚刚心灰意冷的阴郁,好看的眸中泛起阵阵光亮藏不住的欣喜。
“真的吗!时彦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嗯。”
说罢时彦重重的点了点下巴,似乎也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
再次抬眸凤眼中已然透露着丝丝爱意,直直的盯着江采薇的眼睛,好不深情让人沦陷。
“你可愿嫁于我时彦为妻”
一时,红晕染上江采薇的面颊,配上刚刚哭过的眼睛亮亮闪闪的,这一刻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从第一次见到宋璋就期待着这一天,既愉悦又羞涩的点头答应。
第二日,时彦与江采薇即将成婚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时彦现今已二十有四,年纪轻轻便登相位,这是建朝以来不曾有过的特例,如今又要娶前丞相的女儿,京中都知此女秀外慧中、才貌双全,二人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这件喜事一时成为京中各个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多时又有传言说时彦在前丞相病时一直在身旁悉心照料,陪伴左右。
丞相死后财产也丝毫未占,尽数交给丞相孤女保管,一片赤忱之心人人可见。
自从江邕唯一的儿子去世后,年岁已大一直求子无果,便一心培养女儿。
……江采薇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明是非和聪慧,乃京中名门望族求取的对象,可以说若她想要入宫,做皇后也是绰绰有余的,却愿意为了时彦至今单身。
如今丞相孤女都这般相信时彦,他们这些外人又怎能无端揣测呢,一时时彦与前丞相之死有关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果然,早朝结束就有不少前丞相旧部前来与时彦传达交好之意,时彦一一笑着应付过去。
待到四下无人,周潮平才轻声询问:“相爷,你当真要娶江小姐吗。”
“眼下初登相位,朝中多少人想着法子抓我的错处,只有此举能堵住那些老狐狸的嘴。”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是周潮平想到时彦与宋韵早已互许终生,有些不明白为何又会娶江采薇。
时彦又开口道:“待我根基稳固,流言淡下来后便给采薇一纸和离书,我并非她的良人,她值得更好的。”
听到这般说,周潮平一时有些心疼江采薇;“江小姐的名声岂不是受到了影响。”
“本相欠她太多了,以后定会好好弥补她,除了我的情爱给不了她,但凡她想要的,但凡本相拥有的,尽数满足她。”
时彦自认是坏事做尽的恶人,良心也几乎是没有的,难得的对江采薇有愧疚之意,毕竟自己从她那里拿到了太多太多...
回府的路上都在想,此番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补偿江采薇,有自己在无人敢对她的名声有所非议,为她挑选真正对她好的夫婿,定待她如同胞妹一般。
可此刻的时彦没有料到的是江采薇即将知道到他所做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