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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么,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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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早春,寒意还是比较重的,有些理所当然地,我感冒了。
先前好几天,我谁都不说,因为我想我能应付的了,便自己买药,一个人打针,其余时间窝在家里哪也没去。直到病情加重,我自己熬不住了,才给抒安打了电话。
抒安来的时候,我高烧39度,昏迷不醒,着实把她吓得不轻,那孩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据他所说,当时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没忍住两行热泪。
我醒来时,最先闻到的就是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令我厌恶至极,所以我很少来医院,生病了一般都靠硬抗。
窗台上摆着盆我最喜爱的花——桔梗。蓝色的花朵美丽而又优雅,淡淡的花香试图割裂病房里充斥着的消毒液的味道。
出院的那天,抒安在忙,我自己办理了手续,然后打了个电话告诉抒安,她婆婆妈妈地在电话那头叮嘱了一通,末了一针见血地问了我一句:“你都不打算告诉他吗?你们这样子,真的让我难以相信……”
“好啦。”
我挂了电话,没让抒安把话说完。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让我继续麻痹自己好吗。
我一直没把生病的事情告诉宇楠,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困扰他,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但我却发现,自我出院来,中午宇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现在我已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
他可能是太忙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兴许是忘了也可以的,我不怪他。
两个星期后的中午,我终于在楼下看到了他的身影,他没有穿那件水蓝色的长袖衬衫,而是换了一件谨慎严肃的黑色衬衣,变得成熟了,男人的下颌线坚毅地在我眼前晃动着,让人恍惚。这是我记忆里那柔和的少年吗。
我在窗口和他挥了挥手,一阵小跑下到了一层的楼道,旧房子的感应灯坏了,在正午炙热耀眼的白光对比下,以楼道口为分界线,往后退一步似乎是永夜。
我站在永夜里,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喘气,再一步一步地走出永夜,走向他。
“小冉,最近我有些事情,抽不出时间来,所以很长时间没来。”宇楠有些着急,看见我便连忙解释,眼神里尽是歉意。
我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平稳,这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比起未见时却又不主动联系时的辗转、在窗口看见他的惊讶、小跑下楼的兴奋……当我真正站在他面前听他郑重其事地解释给我听时,这句我预演了无数遍的说辞,打消了之前所有情绪上的波澜。
我笑着回应:“没有关系的,也真的没必要一直来,以后都是。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没那么重要。”
宇楠没有拒绝我,没像上次一样。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抱了抱我,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小冉,你和黎暖有联系吗?”
“没有诶。”我学着他的一样,像他一样自然。
然后在长椅上,我们自然地聊起了黎暖。
从她的现在,聊到她的离开。宇楠说他仍一点也不怪黎暖,他知道她只是选择了对她最好的那个选择,这样其实对大家都好,黎暖不用将就着窝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天地,也给了他新的可能。
我问他是否跟黎暖还有联系,他并没有避讳,告诉我黎暖在演艺圈已经小有名气,准备近期回国。
“那么,黎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宇楠不再说话,抬头望着远方。
天空蓝的无比纯净,像他曾常穿的衬衫,偶尔会有飞鸟从这边蓝中划过。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孩子,拿着气球,奔跑着,背影渐渐模糊起来。不一会儿,气球从香樟树的树尖升起。
——孩子,你放手了吧。
我不知道巴塞罗那的天是否同北京的一般清澈,我也不会知道。
黎暖却可以,她在两个城市之间游走,在两片天空都刻下了专属烙印。
我猜宇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黎暖。我猜宇楠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猜宇楠怕黎暖难过。我猜宇楠认为自己有愧黎暖。我猜他始终没有忘掉她。我猜我为此也没有多难过。
人怎么会为预期之内的悲惨而难过呢?
我让宇楠中午不用再来后,他真的一次也没有来。
正好,我也有空和抒安重拾女生时光,我们每天约饭,一起散步,研究星象,完全嵌入彼此的生活。
我问抒安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毅然决然地给出否定回答,那表情如上战场前在遗体捐赠书上签名时一般铿锵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