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亮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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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酒会在渝圣酒店的宴会厅拉开帷幕。来往豪车络绎不绝，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贵宾们低语与碰杯声汇集成流。
晏时鹤与梁羡清一同走了进来，门厅内的声音随即默契般低了一瞬。
晏时鹤走在略前的位置，一身纯黑西装剪裁如刃，将他身形勾勒得挺拔悍利，气场带有天然的侵略性。而落后他半步的梁羡清，则像一道静水深流，深蓝色西服缓和了线条的硬朗，与他含笑的桃花眼彼此映衬，藏着看不透的淡然。
两人并未刻意互动，却自成一片引人注目的风景。
“晏总，好久不见，真是越发英气逼人了。” 一位身着紫色晚礼服的女士端着香槟，笑盈盈地率先迎上。
她的目光在晏时鹤与他身后的梁羡清之间流转，带着一丝探究：“今天怎么没见那位能干的卢助理？该不会被晏总您……炒鱿鱼了？”
“谢总玩笑了。”晏时鹤举杯轻碰，“卢助理在公司处理要务。”他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侧身，将安静立于身后的梁羡清完全展露在众人视线中，“既是出来参加酒会，总得带位更能撑场面的，您说是不是？”
他说话，有意无意地向梁羡清身侧靠近了半步，引得周围几位老总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哟，晏总可是稀客！这一来就带了位生面孔的俊才，不介绍介绍？”一位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挤上前，目光是毫不掩饰近乎猥琐地在梁羡清身上打转。
晏时鹤眉头微蹙，他原本存着几分冷眼旁观的心思，想看看这位空降的特助如何应付这般场面。可此刻，那目光里的意味让他胸腔莫名堵上一股浊气。
“梁羡清，我的特助。”他语气淡了些，脚步已不着痕迹地微移，试图隔开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
那吴总却像没察觉，反而凑得更近，笑声里掺着油滑：“能被晏总带在身边，出席这种场合的特助，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吧？”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旁边也跟着低声哄笑。
“是啊晏总，让梁特助露两手？也让我们开开眼，晏氏的精英到底有多精？”
晏时鹤嘴角那点礼节性的弧度彻底消失了。试探的心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烦躁盖过，似乎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用肮脏眼神掂量的不快。他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
他薄唇微启，冷语即将出口的刹那，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梁羡清。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制止的意味。
晏时鹤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彻底上前半步，将梁羡清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刻意展露的压迫感十足。
“吴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低语，“我的特助是来洽谈商务的，不是来充当余兴节目的。如果吴氏将来有资格与晏氏合作，梁特助的专业能力，你自然有机会领教。”
他顿了顿，眼神缓缓扫过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几张面孔。
“至于现在……”他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各位还是把心思，放回正事上比较好。”
空气仿佛凝滞。那吴总脸上红白交错，讪讪地僵在那里。
人群散去，角落暂时恢复清静。
晏时鹤转过身，转身余光瞥见身后的梁羡清，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得意，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样，梁羡清，是不是该感谢我替你解围？”
梁羡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如果没有晏总您刚才那句‘带出来撑场面’，或许我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即便没有晏总，这点小场面，我自己也能解决。”
“你……！”晏时鹤被他的话一堵，刚要反驳，却见梁羡清已优雅地端起一杯香槟，主动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
“不过……”梁羡清微微倾身，轻笑道，“还是……谢谢晏总维护。”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伴随着梁羡清近在咫尺的笑容，晏时鹤的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猛地收回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呛得连咳几声，脸色通红。
他抬头，正好捕捉到梁羡清眼中那抹加深的笑意。
不行！又被这家伙拿捏了！
晏时鹤瞬间惊醒，差点忘了今天带梁羡清来的主要任务。他可是要好好展示自己作为顶尖总裁的雄厚人脉资源，让这人知难而退，主动放弃那个可笑的婚约！
“梁羡清，你看到没有？”晏时鹤微微昂首，用眼神示意着会场内觥筹交错的人群，“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人绞尽脑汁想搭上我们晏氏的快车，我们就是他们眼里最香的饽饽。”
梁羡清神色平淡，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所以呢？”
“所以……”晏时鹤觉得这道理显而易见，“你就该明白，晏氏是在我手里达到今天这个高度的。我们之间的能力，隔着天堑。聪明的话，就该知难而退。”
梁羡清闻言，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不信？”
晏时鹤不满地向四周扫了一眼，随即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立刻调整表情，端着酒杯迎了上去，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一位刚从内侧门走来的中年男人面前。
“朱总！真是巧啊，您这是刚来，还是……准备要走？”晏时鹤笑容满面地寒暄。
那位朱满春朱总似乎心事重重，被突然出现的人叫住吓了一跳，手一滑，公文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晏时鹤反应极快，抢先一步弯腰将包捡起，递还给对方，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朱总，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包都拿不稳了。”
朱满春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包，挤出笑容：“晏总说笑了，没什么，没什么。”
“最近朱氏的股票可是表现抢眼啊。”晏时鹤顺势找了个话题，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的梁羡清，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听说和喜德的那个战略合作非常成功，朱总手段了得。”
朱满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晏总您日理万机，连我们这种小打小闹都关注到了？不愧是业内公认的年轻翘楚，那个优秀总裁排行榜上稳坐头把交椅的人物！”
晏时鹤得意地冲梁羡清的方向扬了扬眉毛。
来了来了！快，多说点！
“哦？还有这种排行榜？具体是依据什么来评定的？”
快！详细夸！不要停！
“主要就是看所在公司的综合实力、个人主导的成功项目，当然啦，还有总裁本人的……形象气质。”朱满春奉承得越发卖力，“毕竟像晏总您这样，才二十出头就把企业带到行业龙头位置的，放眼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位啊！”
晏时鹤被这一连串高帽捧得身心舒畅，头颅不自觉地越昂越高，嘴上却还保持着谦逊：“朱总过奖了，还是要向您这样的前辈多学习。”
站在一旁的梁羡清，看着晏时鹤那几乎要开屏的骄傲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好笑。
晏时鹤从服务员托盘里端过一杯酒，递给朱满春：“朱总，来，我敬您一杯。”
朱满春受宠若惊地接过：“晏总您太客气了，我敬您，我敬您！”
他刚放下酒杯，口袋里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低头一看屏幕，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礼仪了，匆忙告别道：“晏总，实在抱歉，我这边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处理，先走一步，您慢慢喝，尽兴！”
“哎？这么快就走？”
晏时鹤还想多听几句赞美，好在梁羡清面前把这场优秀总裁展示会开得更圆满些，没想到主角之一就这么跑了。不过，好歹刚才那番话梁羡清是听到了。
他转过身走向梁羡清：“怎么样？现在亲耳听到了吧？优秀总裁，公认的。”
梁羡清浅啜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一个真正优秀的总裁，会在意这种浮于表面的虚名？”
“这怎么是虚名？”晏时鹤立刻反驳，挺直了腰板，“这是实力铸就的勋章！是同行们雪亮的眼睛共同认证的！刚才朱总说的每一个字，那可都是……”
嘭——！
一声巨响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连带门边的装饰架子都被带倒，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个充满愤怒的女人声音打破了整个会场原本和谐的氛围。
“朱满春！你个杀千刀的老不休！竟敢背着我在外面养小妖精！！！”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硬生生把晏时鹤还没炫耀完的话，吓得直接噎回了喉咙里。
“居然还有现场直播的伦理大戏看？”晏时鹤短暂的惊吓过后，立刻被熊熊燃烧的吃瓜之魂取代，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梁羡清，“梁羡清，这次你可算是托我的福了，不然哪有机会亲眼目睹这种豪门秘辛？”
梁羡清对此显然兴趣缺缺：“晏总，热衷围观他人隐私，这似乎……也不太符合一个优秀总裁的公众形象。”
“梁羡清，这你就不懂了！”晏时鹤立刻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压低声音，“一个真正优秀的总裁，更要懂得洞察人心，掌握圈内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可都是未来谈判桌上潜在的筹码和生财之道！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梁羡清懒得与他争辩这歪理，悠悠地瞥了一眼周围逐渐聚拢的人群，提醒道：“和晏总一样拥有敏锐商机嗅觉的人看来不少，再不过去，前排好位置可就没了。”
晏时鹤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放下酒杯，迈开长腿就朝着人群聚集的中心地带走去。走了几步，发现梁羡清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梁羡清！你这双腿白长这么长了？走路怎么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假的吧？”
梁羡清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比例优越的腿，再抬眼时，唇边漾开一抹浅笑：“确实，比不上晏总这般……风风火火的脚步。”
“少贫嘴，快点！”晏时鹤催促道，“再慢吞吞的，连瓜皮都捡不着热乎的了！”
“晏总，其实我对学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总裁，兴趣并不大。”
“谁让你学那个了！”晏时鹤理直气壮地反驳，“一个优秀的特助，也要精通并掌握第一时间获取一线八卦的吃瓜技能，这是职场隐形考核项！”
梁羡清像是被这个奇葩理由说服了：“既然这是晏总的要求，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快步走到人群外围时，喧闹的中心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只能隐约听到女人愤怒的斥责和男人烦躁的解释，期间还夹杂着玻璃杯被摔碎在地上的声响。
“梁羡清，就冲你这消极怠工的态度，我都可以把你开除了！”晏时鹤踮着脚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他郁闷地回头，看向身侧一派气定神闲的罪魁祸首。
“晏总，很想进去看个清楚？”
“不然呢？就在这儿听个响儿猜剧情吗？”晏时鹤没好气。
梁羡清向他靠近一步，微微仰头凝视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那不如……晏总您，拜托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月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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