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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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走廊上，杨巧慧不住晃着手电筒照亮四周。这道小小的光柱，此时成了她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距离罗山进入厕所已经三分钟了，但和在走廊上不同的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杨巧慧有些撑不住了。她向着那扇虚掩着的门轻喊：“喂，罗山兄弟，你快好了吗？”
无人应答。
她脑中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画面，咬了咬牙，声音大了些：“罗山？罗山？你在吗？”
她凝神细听，却仍是一片寂静。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强烈的恐惧撕破了她最后的责任感，她不顾一切地向来路跑去。
大厅中，方玉容眼见杨巧慧一人跑来，问道：“杨大姐，罗山呢？”
“我不知道！”杨巧慧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罗山进了厕所后突然不说话了，我问他话他也不答，我太害怕了，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担忧变为现实，方玉容当机立断：“我要去看看。大姐，你还愿意再去吗？”
“你要去？”杨巧慧惊讶极了，“闺女，说句不好听的，罗山可能已经……”
“我知道，但为了收集线索，我不能放弃那个地方。”
方玉容并非不害怕，她是经过思考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在任务中，鬼每杀一人之后都会有一段缓冲的安全期。这是过去的任务者在九死一生中总结的规律。
富贵险中求，她决定拼一把。
穿过长得有些不正常的走廊，方玉容屏住呼吸，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男厕所中静悄悄的，她打开第一个坑位门。
狭窄的空间内在手电灯光照射下一览无余。没有恐怖的尸首或者狞笑的鬼物，只有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手电，它的光已经灭了。
捡起这把手电，方玉容继续检查剩余的隔间，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她踱到厕所尽头。最后一间隔间里伫立着一些黑影，她的手电光被门阻隔，无法照进去。
打起最高的警惕，她遏止住心中的恐惧，慢慢打开了门，一把将手电对准。
映入眼帘的是些拖把之类的保洁工具。
方玉容忍不住轻呼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开始翻找起来，但仍一无所获。这里并没有她所期待的线索。女厕同样如此。
有些遗憾地退出厕所，她向来路走去。
但越靠近大厅，她就越感到不对。大家翻找摇晃的光柱和发出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大厅漆黑而无声，像一只等待猎物的巨兽。
心中一动，方玉容紧急关闭手电，向身侧迅速移去——在最后的光线中，她看到了地下二层的那些鬼物！
它们终于逐渐突破列车的束缚，上到地下一层了！
一阵湿冷的气息出现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她此时大概已经丧命。
但她仍未脱险。鬼怪现在距离她很近，近得几乎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
她大气都不敢出，紧咬着唇抑制心跳剧烈的震动。伸出手，她向鬼怪的反方向摸索。
如果刚才看得没错，她的左边暂时还算安全。
凭借着多次行走在生死间磨练出的强大记忆力，她在黑暗中安静潜行，不断远离那湿冷气息之所在。
这些鬼物的能力尚未提升太多，似乎只要不发出声音、没有光亮照射，它们很难发现人。大概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各自躲藏起来了。
踮起脚尖，她一点点向大厅中间前行，每次遇到令人心神凝固的湿冷气息便缓缓绕过。终于，她的手轻轻触到了一条冰凉的金属物。
是下楼的栏杆！
在发现大厅出现问题之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下楼了。她们几乎把站厅层彻底翻了两遍，连厕所都已经查看，发现线索的机会已经极为渺茫。而在地下二层的站台上，似乎还有些地铁工作人员的工作间。
在上层布满鬼物的时刻，本来极度危险的下层也许反而蕴含生机！
慢慢下行，在某一刻，她看见了光亮。
地下二层的白炽灯仍旧正常运行着。但她并未冒然继续向下，而是谨慎地躲在光与暗的交织处。
在这里，她仍旧被黑暗包裹，但光线和视野已经足够她看清站台的情况。
和两个多小时前相比，地下二层的站台发生了很大变化。
玻璃屏蔽门和巨大的电子广告屏幕都消失不见，长椅和承重柱等设施等则旧了很多。好像整个站台都倒退了几十年。
站台层的鬼乘客应该有不少到了上层，零落的几个只是慢慢地来回走动。
方玉容缩在黑暗中，紧盯着目之所及的这几个鬼物。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它们的行动竟然保持着一定规律，而在它们行动中的某一时刻，形成了一个视野盲区！
这，是她仅有的机会！
她瞪大双眼，紧盯着鬼物们的行动。一个挎着提篮的女鬼转过身背对楼梯踱步，一对挽着手臂的年轻女鬼侧对楼梯停止走动，一个拄着拐的老年男鬼刚刚走远，还未掉头。
这一刻，方玉容冲出给予她安全感的黑暗楼梯，不断向下奔去。她踮着脚尖，安静而飞速地在众鬼间冲刺。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挎篮女鬼，她尖利地叫着，扑向方玉容。一双肿胀的眼球好像要脱垂出眼眶，她发白的身体迅速膨胀着。
面对扑来的鬼，方玉容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她一个急停，脚踝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女鬼的侧身绕了半圈，堪堪躲过那双尖刺般的手。
互相挽着手的年轻女鬼和拄拐的老年男鬼被挎篮鬼的尖叫吸引前来，它们原本看似正常的皮肤一点点鼓起，面容也变得不似常人。
方玉容再度提速。长期锻炼让她的速度远超普通人，但和厉鬼仍无可比拟。
眼看挽手鬼和拄拐鬼迎面围上来，她的生路似乎已完全被断绝。
电光火石之间，她停下脚步。在惯性的作用下，她摇晃着勉强稳住身，脸颊距离挽手鬼伸来的手仅一线之隔。
迅速转身向来路跑去。在她身后，四只鬼穷追不舍。
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她跃入楼梯，隐入黑暗。
进入黑暗不久，她便停住脚步。值得庆幸的是，那四只鬼和楼上的鬼一样，无法在黑暗中确定人的位置。
某一级台阶上，她僵直地站着，控制着剧烈运动后想要大口呼吸的本能。她知道，在一片死寂中，有四只被她引入楼梯的鬼正在努力寻找她。
一道气息从向她的位置靠近。她全身所有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只鬼更近了，它周身阴暗而潮湿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扭曲，勒得她难受至极。
好在，也许是迟迟感觉不到附近的动静，那只鬼又渐渐向上走去。
耐心等待了不知多久，方玉容没有再发现任何动静。某一刻，她再一次向下冲刺。
这部分站台上的四只鬼全部被她引向楼上，这一次她比之前安全得多，并未遇到阻拦。像一只轻巧的飞燕，她无声冲向不远处的一间员工工作间。
靠近工作间，她迅速开门、闪入、关门。
还没等松口气，工作间的一张小行军床后，冒出一个脑袋。
就在方玉容又一次要转身逃跑时，脑袋的主人向她挥了挥手，小小声喊道：“容姐！是我，严康！”
“卧……”方玉容吞下将要出口的惊呼。她向严康走了几步，警惕地保持着安全距离，询问：“严康？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容姐，你走后我们就继续找线索。但赵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我才发现站台的鬼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我们大家都很害怕，就把手电关了，就近躲藏着。”严康回答，“但是我渐渐发现这些鬼怪好像能力并不强。我就想，能不能趁乱到楼下来，看一看这里有什么。好在我一路上有惊无险，很快到楼下来了。这一屋子我都差不多翻遍了。”
严康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显然，这个年轻的女孩对自己的勇气很骄傲。
“啊！对了容姐，我刚刚找到了这个，也许对咱们的任务有用。”她向方玉容展示着手中的报纸。
没有时间惊讶于严康的胆量，方玉容接过泛黄的旧报纸，开始凝神细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