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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台 学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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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宣传栏上新增了一个光荣榜,上面贴着期中考试年级前五十的学生照片和名字。高一整个年级共一千一百多名学生 ,能挤进年级前五十的绝对是同龄中的佼佼者。
周围挤着一大圈同学,一个个看着照片的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讨论什么。照片上的人或许大多数与他们无关,那些人纯属应该是在凑个热闹。
伊远只是远远地看了眼,低着头走回了教室。
一进教室,那种压抑与无助感再次袭来。
桌子上不知道被谁到了墨水,凳子上也写满了肮脏的下流秽语。
她去教室后面拿了抹布,同学们嘘声一片。
“呦吼,那么脏还敢拿班里的抹布,是不是去搓澡啊?家里穷的买不起吧?”
苏凌凌瞅了她一眼,拿着小镜子继续涂唇膏:“哎,伊远,一会儿也把我这里的地板擦一擦。”
“哈哈哈哈哈——”
伊远擦干净将抹布放回,一个人调侃的说:“伊远,苏凌凌那的地板还没擦呢。”
伊远没有说话,回到座位上翻抽屉里找书,一伸手摸到了一个冰滑湿腻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拿出来,看清手的的东西后,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啊”了一声。
一直死青蛙,在手里耷拉着。
几个人放声大笑,捉弄伊远已经成了一种乐趣和荣耀。
伊远忍着恶心,将死青蛙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体育课上,伊远抱着校服,静静的坐在靠角落的一个位置,看着同学们欢声笑语,肆意飞扬。这里一切与她都格格不入。
她再次注意到了那个长相英气的女生,那个女生正在打乒乓球,旁边围着好几个女生,一部分男生往那个方向频频回头。
她对手是一个个子较高,长相俊秀的男生,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刚毅,有一部分女生在他旁边嬉笑,应该是想吸引男生的注意,但男生只是笑笑,没有作过多理会。
应该是一对吧,郎才女貌。
伊远起身,觉得这里人似乎多了起来,感觉很烦躁,打算找一个更僻静的地方,经过操场时候,突然感觉后脑一痛,一个球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伊远僵在了原地。
背后传来一阵一阵的嬉笑,没有人过来给她道歉。
后脑一阵钝痛,她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沉默了几秒,也没有回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泪水潸然泪下,她强忍着哭声,继续走,走出操场。
伊远躲在操场外教学楼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的没有人,她再也绷不住,痛哭起来,也不敢太大声,唯恐被人听到。
为什么啊。
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她翻了全身没有找到一张纸巾,便用衣袖擦了擦脸,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
这时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伊远抬头,那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女生居高临上的看着她。
她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把脸。
“……谢谢。”
女生走了。
伊远眼睛感到有些发肿,她伤心的同时又有些意外,这个女生为什么会给自己递纸?
自己被霸凌这事人尽皆知,所有人对自己带有异样的眼光,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她攥紧了纸巾,打心底对那个女生生出了感激。
下午吃饭时间,教室里所有人走光,伊远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打算去天台上解决下午饭。
刚响了饭铃,走廊上人很干净,她经过光荣榜的时候停了下来。
早上人那么多,下课又总是一个人待在座位上,伊远到现在才留意到学校宣传栏上多了个光荣榜。
她看着一排排的学霸,打心眼里羡慕那些人。
万众瞩目,被掌声和簇拥包围。
伊远留意到了一个名字,正是体育课上的那个女生。
路柒,高一十六班,年级排名三十二。
原来,那个女生名字叫路柒。
挺好听的。
自己排名在年级七百多,与这个人相差甚远。
她感到一阵无力,拿着面包继续往天台走去。
想要到天台必须穿过一个堆积着杂物的杂物室和一个堆放着破纸板的们。
杂物室差不多都是废弃可回收垃圾,比如破木板、烂纸片、空了的塑料瓶,上面都布满了灰尘,一进来就会被呛着,所以很少有人会为了去天台而经受杂物室的磨难。
伊远捂着鼻子屏住呼吸,踩着一地的破纸片,穿过一堆塑料瓶堆积的小山,挪动门上的纸板,拉开一条缝隙挤了出去。
来到天台,伊远放下手,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一样张大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入肺,感觉整个人好像得到了重生。
但她万万没想到,天台上竟然还有其他人。
路柒盘腿坐在墙角,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伊远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路柒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伊远踌躇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靠路柒几米远的地方,也靠着墙角坐了下来。她拆开面包袋,感觉有点尴尬,小口小口的吃着,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路柒一直看着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她。
伊远看着手里的面包,想了想,走过去将面包递给她:“你吃吗?”
路柒看了她一眼,看到面包只被小小地咬了几口:“不吃。”
“……”伊远有些尴尬,随即便羞愧地低下了头:“你可以掰没有被咬过的地方,没有口水,不脏的。”
路柒出来她的窘迫,犹豫了一会便伸出手撕下一小块,塞在嘴里后说道:“谢谢,挺好吃的。”
伊远感到开心,随后反应过来,想起来自己的状况,突然就后悔了。
人家都说了不吃,自己还求着别人吃自己吃过的东西,她感觉自己特别的下贱。
伊远呆呆地站了一会,忍住了哭腔,默不作声的在路柒旁边坐了下来。
就不该来的。
伊远透过天台的栏杆看着天空,感觉世界格外的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