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89、铂金心迹

　　威尔特郡的夏日阳光透过马尔福庄园高耸的窗棂，在华丽却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德拉科·马尔福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花园上。他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一只雾蓝色的魔法纸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细腻的纹理。

　　他的内心，远比庄园外表看起来更加混乱和波涛汹涌。

　　一开始，伊奥拉（他很少在心里叫她克莱尔，那个名字太柔软，不适合他试图维持的距离）只是个奇怪的、令人恼火的存在。一个沉默的、来自法国的表亲？却敢一次次地顶撞他，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看他，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精心打造的傲慢伪装。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或崇拜马尔福这个姓氏，这让他既愤怒又……莫名地被吸引。

　　她偶尔展现出的能力——在禁林、在魔药课、甚至面对穆迪时——都让他感到意外。她不像格兰杰那样炫耀知识，她的能力更像是一种深藏不露的底蕴，一种……古老的、不同于英伦魔法的东西。这让他那被纯血统优越感浸透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探究欲。

　　那个夜晚是个灾难，也是个……他不愿承认的转折点。被她看到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梅林啊，白鼬！），这本该是奇耻大辱。但她的反应……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那样直接的保护，甚至为此受了伤。

　　然后是她那些关于“未来”、“梦境”、“痛苦”的话。当时他醉得厉害，只觉得混乱又沉重。但事后回想，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关于他，关于他那正在滑向深渊的家庭。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恐慌，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被理解的颤栗？

　　那个额前的触感……是真实发生的吗？他无数次回想，每一次都让耳根发热。那感觉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让他无法忽视。那不是潘西那种带着占有欲的黏腻，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带着怜惜和决绝的东西。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亲密”的认知范畴。

　　这个暑假，庄园像个华美的囚笼，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父亲的焦躁，那些深夜的“访客”，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和不详……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唯有她的纸鹤，是唯一的光亮和透气孔。

　　他开始期待那些带着细微魔法波动的纸鹤穿过窗户。每一次 decipher 她那些加密的、充满隐喻的回信，都像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智力游戏，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和……亲密。

　　她懂。她真的懂他的处境，他的恐惧。她不说破，却用“天气”、“花草”、“魔药备注”这种安全的方式传递着理解和支持。她甚至让那个小精灵送来了“安神”香囊（他当然知道那绝不仅仅是安神那么简单）。

　　他发现自己开始依赖这种无声的交流。当他感到恐惧或迷茫时，会下意识地想去拿羽毛笔。向她倾诉（即使是加密的）成了他唯一的情绪出口。这种依赖感让他有些慌乱，这不符合马尔福的行事风格，但他无法控制。

　　他对她的感觉，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好奇”和“恼火”。

　　那是什么？

　　是信任吗？他居然会把连对克拉布和高尔都不敢透露的不安写给她。是依赖吗？他发现自己会反复阅读她的回信，从那些冷静的字句里汲取坚持下去的微弱力量。是……占有欲吗？是的，而且极其强烈。想到她和迪戈里说话，哪怕知道是为了报恩，他也嫉妒得发狂。她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稳定的坐标，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哪怕一丝一毫。

　　还有……那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是什么？当想到她为了保护他而被咬伤的手腕，当想起她那个轻得像梦一样的吻，当读到她写下“我一直在”的时候，胸腔里那种酸涩又滚烫的感觉……这让他陌生又无措。

　　这……是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马尔福家训里没有教过这个。卢修斯只会教导他如何利用婚姻获取最大利益，如何保持纯血统的骄傲和冷漠。

　　但他无法用那些标准去衡量伊奥拉。她本身就是个悖论——一个斯莱特林，却拥有格兰芬多般的勇气（尽管她从不张扬）；一个古老家族的后裔，却透着拉文克劳式的智慧与神秘；她冷静甚至有些疏离，却又能做出为他挡咒、给他一个安慰之吻那样……赫奇帕奇式忠诚温暖的事情？

　　她让他困惑，让他失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却又……奇异地让他想靠近。

　　越是依赖，就越是恐惧。恐惧他正在滑向的黑暗未来会吞噬掉这一切。恐惧黑魔王和他父亲会发现她对他的特殊意义，从而给她带来危险。恐惧自己最终会变得配不上她那句“我一直在”。

　　她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软弱、挣扎和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这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想要变得更好一点，至少，不要完全坠落下去。

　　他紧紧攥着那只雾蓝色的纸鹤，仿佛攥着一枚护身符。

　　克莱尔·伊奥拉。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反复咀嚼，带来一种混合着焦虑、依赖、强烈占有欲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到极点的情感。

　　他还无法定义它。

　　但他知道，她是他灰暗世界里，最重要也最不能失去的那一抹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