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66、风暴的中心与冰冷的暗流

　　哈利·波特的名字如同一个引爆咒，将万圣节晚宴的欢乐气氛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质疑和汹涌的敌意。礼堂里嗡嗡作响，无数道目光——震惊的、愤怒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像箭矢一样射向那个茫然站在格兰芬多长桌前的瘦弱男孩。

　　“安静！保持安静！”邓布利多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勉强压下了现场的骚动。但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深沉，反复审视着手中那张仿佛烫手的羊皮纸。

　　“哈利·波特！”他再次喊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请你上前来！到前面的房间去！”

　　哈利的脸色苍白得像地上的羊皮纸碎片，他机械地迈开脚步，像梦游一样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罗恩的表情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震惊中混杂着受伤和不解。赫敏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坚定，试图用目光给他支持。

　　斯莱特林长桌是敌意最集中的地方。德拉科·马尔福已经重新坐了下来，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愤怒的红晕。他不再大声叫嚷，而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哈利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从牙缝里挤出极低却充满恶毒的声音：

　　“骗子……作弊的小丑……等着瞧……你会出尽洋相，然后死得很难看……”

　　潘西·帕金森在一旁用力点头，用同样刻薄的语气低声附和：“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就为了出风头！卑鄙的格兰芬多！”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愤怒的门神，对着哈利的背影发出含糊的威胁性嘟囔。

　　其他学院的态度则复杂得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大多面露疑惑和不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匪夷所思的情况。一些人倾向于相信哈利作弊，另一些人则觉得事有蹊跷。

　　教工席上，教授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既有对规则的维护，也有对哈利的担忧。斯内普教授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厌恶和深深的怀疑，仿佛哈利又犯下了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行。疯眼汉穆迪的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扫视着全场，那只正常的眼睛则眯着，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

　　卡卡洛夫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变得冰冷而愤怒，仿佛觉得自己的学校受到了愚弄。马克西姆夫人则高昂着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表达着不满和质疑。

　　哈利的身影消失在教工席后面的房间里。礼堂里的议论声再次像潮水般涌起，无法平息。

　　邓布利多不得不再次强调安静，并宣布晚宴结束，命令各学院级长带领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

　　返回斯莱特林地窖的队伍气氛诡异。低年级的学生兴奋地讨论着这桩惊天新闻，而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即将或已经年满十七岁却未能被选上的学生，脸上大多带着不满和轻蔑。

　　德拉科·马尔福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重，袍角飞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潘西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诋毁着哈利。

　　“……必须查清楚！我爸爸一定会向魔法部提出严正抗议！这简直是对三强争霸赛的侮辱！”德拉科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克莱尔沉默地跟在人群中间。她能感觉到周围弥漫的那种针对哈利的、几乎实质化的恶意，尤其是来自斯莱特林内部的。她知道哈利没有作弊，她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但这种“知晓”在此刻毫无用处，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孤立。

　　进入公共休息室，绿色的炉火也无法驱散那股冰冷的氛围。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声音比在走廊里更加放肆和恶毒。

　　“他肯定是想钱想疯了！听说那个奖金有一千加隆呢！” “出风头呗！救世主的名头还不够他用的？” “我看他第一项比赛就会吓得尿裤子！最好让火龙一口吞了他！”

　　德拉科猛地将自己摔进壁炉边最柔软的扶手椅里，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山一样杵在他旁边。他接过潘西殷勤递过来的一杯南瓜汁，狠狠喝了一大口，仿佛想浇灭心中的怒火。

　　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室，最终落在了刚刚进来的克莱尔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躁动或偶尔出现的微妙共鸣，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迁怒的怀疑。

　　“你怎么看，伊奥拉？”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附近一圈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克莱尔身上，“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嗯？还是说……你觉得他用了什么特别‘高明’的手段，骗过了那个据说几百岁的火焰杯？”

　　他的问题像一个陷阱，充满了试探。在斯莱特林，任何对哈利·波特可能存在的、一丝一毫的同情或相信，都会立刻被贴上“叛徒”的标签。

　　潘西立刻用挑剔和不善的目光盯住克莱尔，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就会立刻扑上来。

　　西奥多·诺特从书本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布莱斯·扎比尼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等着看好戏。

　　克莱尔感受着那些目光。她知道她必须谨慎。她迎上德拉科冰冷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火焰杯的魔法古老而强大。能欺骗它，本身就需要非凡的……能力或者手段。”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评价哈利，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欺骗”这个行为上，“至于目的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回答既没有公开为哈利辩护，也没有附和的恶意，显得客观而冷静，甚至暗指哈利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勉强符合斯莱特林的预期。

　　德拉科似乎对这个含糊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他没找到什么明显的破绽，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回头，不再看她，继续用刻薄的语言和周围的人抨击着哈利。

　　“能力？我看是卑鄙无耻的能力！”他恶狠狠地说。

　　克莱尔没有再参与讨论，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的声浪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但那种冰冷的、针对哈利的敌意，已经如同地窖墙壁上的湿气，深深地渗透开来。

　　克莱尔知道，从今晚起，哈利·波特真正成为了风暴的中心。而德拉科·马尔福，则因为这意外的、羞辱性的挫败，被刺激得更加偏执和尖锐。

　　霍格沃茨的冬天，因为第四个名字的出现，骤然变得无比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