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62、余波与沉默的共识

　　霍格莫德村的寒冷夜晚，在小天狼星化作黑狗消失在巷尾后，似乎才真正显露出其刺骨的寒意。哈利依旧望着他教父离开的方向，拳头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短暂却沉重的拥抱里。赫敏紧紧挨着他，脸上既有完成不可能任务后的虚脱，也有对朋友深深的担忧。

　　远处的搜寻声和教授们的呼喊越来越近，不能再耽搁了。

　　“我们得回去了。”克莱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回到医院翼。”

　　哈利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他点了点头，碧绿的眼睛里悲伤尚未褪去，却已多了一层坚硬的、经历过风雨后的韧劲。“走吧。”

　　三人凭借着对霍格莫德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街道，沿着隐蔽的小路快速返回城堡。幸运的是，费尔奇和他的猫似乎正忙着在其他区域搜寻，他们成功地溜进城堡，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医院翼那扇熟悉的门前。

　　庞弗雷女士显然还在因为之前的“骚动”而忙碌着。他们悄悄溜回病房，躺回床上，假装从未离开过。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adrenaline 尚未完全消退，但身体却感到一种极度的疲惫。

　　几乎就在他们拉好被子闭上眼的瞬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庞弗雷女士。

　　“波特！格兰杰！伊奥拉！”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严厉和后怕，“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哈利和赫敏努力装出刚被吵醒的茫然样子，摇了摇头。克莱尔也微微睁开眼，用虚弱的声音轻声说：“……好像听到一些叫声……很模糊……发生什么事了吗，教授？”

　　斯内普教授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三人脸上扫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他的目光尤其在克莱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能嗅到她身上残留的夜风和禁林的气息。但他没有证据。

　　邓布利多教授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他看了看三个“惊魂未定”的孩子，温和地开口：“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意外。看来你们需要更好的休息。波比，或许可以给他们一点安神的药剂。”

　　庞弗雷女士连忙点头。

　　教授们又询问了几句，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最终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哈利和赫敏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瘫软在枕头上。

　　那一夜，三人再无交谈，各自在安神药剂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但梦乡里无疑充满了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啼叫、狼人的咆哮、摄魂怪的寒意和一个男人离去时沉重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再次试图闯入城堡，但被及时击退”，细节语焉不详。学生们议论纷纷，各种夸张的流言版本四处传播。

　　哈利变得沉默了许多，常常望着窗外发呆，但那种绝望的悲伤似乎正在逐渐被一种坚定的期待所取代。他知道他的教父还活着，并且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着重逢的机会。这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赫敏则更加努力地投入学习，似乎想用忙碌来掩盖那晚的惊险和后怕，同时也更加紧密地守护在哈利身边。

　　而克莱尔，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对她的审视更加频繁和锐利，仿佛想从她每一个搅拌动作和表情里找出破绽。但她的大脑封闭术日益精进，总能维持着完美的平静表象，让他无功而返。

　　更让她注意的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似乎也从他的父亲卢修斯那里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关于布莱克如何“再次逃脱”，以及邓布利多的“管理不力”。他依旧会在公共场合用傲慢的语气谈论这些，炫耀着他的“情报”。

　　但有一次，在走廊里，当德拉科正对克拉布和高尔吹嘘他父亲对魔法部施加压力要求彻查“内部漏洞”时，他的目光无意中与路过的克莱尔相遇。

　　那一刻，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是往常的讥诮或挑衅，而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困惑和某种奇异审视的光芒。他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继续他用夸张语气讲述的故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克莱尔的心微微一动。她不确定那一眼意味着什么。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那晚之后，城堡里某种无形的气氛改变了他？

　　她没有深究，只是平静地走过。

　　而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西奥多·诺特在一次极其罕见的、只有他们两人在附近的时候，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一句：“动荡的湖水下，沉默的鱼往往能看得更清。”

　　克莱尔正在写论文的笔尖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同样轻声地回应：“但愿湖水不会变得过于浑浊，让所有的鱼都无法呼吸。”

　　西奥多没有再说话，只是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一种无声的、基于理智和生存的共识，在几个最不可能的人之间，如同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着。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各自为了不同的理由，守护着那个夜晚的秘密。

　　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再次喷出蒸汽，载着经历了第三年风风雨雨的学生们离开城堡。克莱尔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带着雪花浮雕的纽扣。

　　这个学年结束了，但她知道，某些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