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58、流言与无声的棋局

　　魔药课上的意外失败和随之而来的扣分，像一小片阴云，短暂地笼罩在克莱尔和德拉科之间，但也仅止于此。没有证据的猜测毫无意义，克莱尔选择将此事暂搁一旁，只是日后使用公共材料时更加了几分谨慎。

　　霍格沃茨的城堡从不缺少新鲜话题。很快，另一种流言开始在学生之间，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内部悄然流传——关于莱姆斯·卢平教授。

　　流言并非空穴来风。他每月固定的“生病”，他那总是显得过于疲惫苍白的脸色，他那洗得发白的袍子，以及某些细心学生观察到的、他对满月似乎异乎寻常的关注……所有这些碎片逐渐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私下里常带着轻蔑谈论的猜测。

　　“我爸爸说，邓布利多聘用某些人的标准真是越来越值得商榷了。”一天下午，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马尔福斜倚在壁炉旁最舒适的扶手椅里，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讥诮和暗示却再明显不过。

　　潘西·帕金森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张沙发上，这次她没有试图紧挨着他，而是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纯血小姐的得体距离。她正优雅地翻阅着一本《巫师时尚》杂志，听到德拉科的话，她抬起头，用羽毛笔轻轻点着下巴，语气带着一种符合她身份的、谨慎的担忧：

　　“确实令人不安。毕竟，某些……‘情况’，可能会对学生的安全构成潜在风险，不是吗？真希望管理层能更加重视这一点。”她的措辞比德拉科含蓄得多，但表达的意思却同样清晰。她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正在窗边看书的克莱尔，似乎想观察她的反应。

　　布莱斯·扎比尼懒洋洋地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玩味：“哦？看来我们的级长们或许该向校长表达一下合理的‘关切’了？”他的目光在德拉科和潘西之间转了转。

　　西奥多·诺特从书本后抬起眼，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了下去，仿佛对这场谈话毫无兴趣。

　　克莱尔合上书，窗外的黑湖水光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能感觉到那些有意无意投向她的目光。她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也知道这种流言的恶毒之处。她并不喜欢卢平教授可能承受的这种无端猜测和偏见。

　　但她没有加入谈话，也没有反驳。在斯莱特林，公开为一个可能是狼人、且显然不受纯血圈子待见的教授辩护，是极其不明智的。她只是站起身，拿起书本，准备离开这个逐渐充满微妙恶意的地方。

　　就在她经过那张著名的巫师棋盘时，扎比尼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挑衅：“伊奥拉，急着走吗？不来一局？还是说……你更倾向于某些‘非传统’的娱乐方式？”他意有所指，手指轻轻敲了敲一枚黑骑士的棋子。

　　克莱尔停下脚步。她知道扎比尼是在用双关语试探她，关于卢平，也可能关于她和德拉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互动。

　　没等克莱尔回应，德拉科却突然哼了一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觉得扎比尼的试探过于无聊，或者只是单纯不想待在这个话题里了。

　　“跟她下棋有什么意思？”德拉科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他特有的傲慢，走到棋盘另一边，随手拿起扎比尼刚刚敲过的那枚黑骑士，像是检查什么似的摆弄着，“你最近的水平下降得厉害，扎比尼，连克拉布都快能赢你了。”

　　他这话成功地转移了焦点，也轻微地羞辱了一下扎比尼。扎比尼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德拉科：“哦？那你来指点一下？”

　　“没空。”德拉科干脆地拒绝，将棋子扔回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克莱尔，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恰好看向那个方向，然后便迈步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扔下一句，“我约了斯内普教授讨论魔药论文。”

　　这个借口拙劣得几乎可笑——斯内普几乎不会单独“约见”学生讨论论文。

　　潘西看着德拉科离开的背影，优雅地合上了杂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她也站起身，对扎比尼和剩下的人点了点头：“我也有点事，失陪了。”她的离开同样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没有一丝失态。

　　一场刚刚开始的、充满恶意的流言讨论，就这样因为核心人物的突然离场而不了了之。

　　克莱尔看着德拉科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盘被中断的棋局。她不太确定他刚才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有意打断扎比尼的试探？还是仅仅因为他自己对那个话题感到厌烦了？

　　她走到棋盘边。扎比尼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自己和自己对弈。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被德拉科拿起又扔回的黑骑士，位置被移动了。从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移动到了一个……更加具有攻击性的、威胁到白王后侧翼的位置。

　　一步暗藏杀机的棋。

　　但他没有下完，就中途离开了。

　　克莱尔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那盘棋，然后抬起眼，对扎比尼淡淡地说：“你的白王后，危险了。”

　　扎比尼落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有意思。看来观棋者，有时比下棋者看得更清。”

　　克莱尔没有再接话，转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流言仍在城堡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但至少在这个下午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场无声的棋局，似乎暂时遏制了它的扩散。而执棋者与观棋者，各自的心思，都隐藏在了霍格沃茨深不可测的湖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