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46、图书馆的偶遇

　　与德拉科那群人分开后，克莱尔并没有真的去图书馆还书——那只是个离开的借口。她需要一点空间来理清自己刚才那番举动背后莫名涌动的情绪。

　　她在城堡安静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拐向了图书馆的方向。或许沉浸在书海里能让她冷静下来。

　　午后的图书馆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特有的宁静气息。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护树罗锅，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学生。克莱尔放轻脚步，习惯性地走向她常去的那个靠窗的偏僻角落。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在她常坐的那张长桌的另一端，靠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居然真的来了图书馆，而且就在这个平时几乎不会有斯莱特林学生光顾的角落。他微微蹙着眉，铂金色的头发垂落几缕，遮住了部分额头，神情是罕见的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古老文字。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了他身上那股惯有的尖锐感。

　　克莱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避免再次接触，但她的停顿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德拉科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惊讶的情绪，随即迅速被一层冷淡的戒备覆盖。他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一角的宁静。

　　“伊奥拉？”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跟着我？”

　　“图书馆是公共区域，马尔福。”克莱尔也压低声音回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而且，这是我常坐的位置。”她指了指他旁边的那张空桌。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张空桌，又看看自己靠着的书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占据了“她的地盘”。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立刻用惯有的傲慢掩饰过去：“是吗？没写你的名字。”

　　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稍稍离开了那个书架，仿佛要划清界限。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图书馆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远处书页翻动的轻响。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他刚才翻阅的那本书上——《高级魔药制作》的某一版古籍，比她正在用的教材要深奥得多。他刚才专注的样子，和魔药课上那种炫耀式的熟练不同，是真正沉浸其中的状态。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把书往身后藏了藏，好像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什么好看的。”他生硬地说，语气里带着防御。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这么深奥的书。”克莱尔实话实说。她以为他所有的课外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找波特的麻烦和维持他的发型了。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恼怒，又像是被看轻了的不服气。“你以为只有泥——只有格兰杰那种人才配看书？”他差点又吐出那个词，但及时刹住了车，换上了更加讽刺的语气，“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需要掌握的知识，远超你的想象，伊奥拉。”

　　又是这种虚张声势的强调。但克莱尔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灰蓝色眼睛，里面除了惯有的傲慢，似乎还有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他讲解魔药技巧时那短暂的真挚和此刻翻阅古籍的专注。或许，在他那层厚厚的、令人讨厌的外壳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我相信。”克莱尔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刚才你说的那个处理瞌睡豆的方法，确实很有效。”

　　德拉科愣住了，准备好的更多讽刺话语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狐疑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嘲讽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厚书的皮质封面。“……那当然。”他最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气势却莫名弱了下去。

　　又一阵沉默。这次却不再那么紧绷。

　　克莱尔觉得或许该离开了。她朝他微微颔首，准备走向自己常坐的那张桌子。

　　“喂。”德拉科却突然叫住了她。

　　克莱尔回头。

　　他似乎有些犹豫，手指在书页间摸索了一下，最终抽出了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牛皮纸纸条。他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个……”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她，“……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一点没用的笔记。或许……对你那种粗糙的练习有点用。”

　　他说得极其勉强，仿佛送出这个东西让他浑身不适，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别扭。他甚至没有直接递给她，只是将纸条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书架隔板上，然后立刻收回了手，好像那纸条烫手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抱起那本厚书，几乎是仓促地转身，扔下一句：“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下次分组再被拖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这个角落，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克莱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被遗落在书架隔板上的小纸条，一时间没有动作。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那里，将牛皮纸染上一层暖色。

　　她最终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还残留着一丝对方体温的纸条。

　　她将它拿起，展开。

　　上面是德拉科那熟悉的花哨字体，但书写得异常工整，甚至可以说是认真。列着几条关于集中精神、构筑防御思维的要点，虽然基础，却直击要害，远比她自己摸索的要清晰得多。

　　纸条的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更潦草的字，仿佛是在最后时刻匆忙加上去的，又像是想极力掩饰什么：

　　「……别让任何人知道。」

　　克莱尔握着这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条，抬起头，望向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图书馆深处只有一片寂静和光影。

　　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仿佛被悄然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