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44、魔药课上的“惯例”

　　三年级的魔药课，氛围似乎比二年级时更加凝重。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各种材料古怪的气味，还有一种无声的紧张感。斯内普教授黑袍滚滚地行走在坩埚间，像一只时刻准备扑杀猎物的蝙蝠，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锐利，扫过每一个学生时都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压力。

　　克莱尔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她知道这与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有关，与摄魂怪驻守霍格沃茨有关，更与斯内普内心深处那段永不愈合的伤疤被再次揭开有关。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手里的瞌睡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分神留意着斜前方那个铂金色的脑袋。

　　德拉科似乎并未受到课堂低压的影响，或者说，他刻意表现得如此。他动作娴熟地切割着材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知道内情者的优越冷笑，偶尔还会和旁边的克拉布或高尔低声交换一个眼神，内容无疑与那个“危险的杀人犯”有关。

　　“今天，”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教室里响起，足以让每个走神的学生激灵一下清醒过来，“我们将配制一种更为复杂、并且需要极度精确的药剂——缩身药剂。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令人不快的后果。”

　　他缓缓踱步，如同在宣判。

　　“为了确保你们愚笨的大脑能够尽可能地减少错误，以及……维持课堂秩序，”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格兰芬多那边，纳威吓得差点把研钵掉进坩埚里，“两人一组。现在，开始组合。”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挪动凳子和低声交换名字的窸窣声。赫敏立刻看向了克莱尔，用眼神发出组队邀请。克莱尔正要点头，却听到斯内普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砸向她：

　　“伊奥拉。”

　　克莱尔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容错辨的、刻意为之的指令。

　　“你和马尔福一组。”斯内普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诺特，你和帕金森一组。”

　　命令落下，几个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西奥多·诺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克莱尔一眼，便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挪到潘西·帕金森那边去。潘西则毫不掩饰地撅起了嘴，不满地瞪了克莱尔一眼，显然更想和德拉科一组。

　　德拉科本人也明显愣了一下。他切割材料的动作停顿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被强行安排的不满，有对和“伊奥拉”这个麻烦源一组的不耐烦，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习惯性的认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面前多余的铜坩埚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哐当”一推，正好停在西奥多刚刚让出来的地方。然后他头也没抬，用一种介于抱怨和陈述之间的、不耐烦的语气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是你……动作快点，别拖慢我的进度。”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听到。

　　布莱斯·扎比尼挑高了眉毛，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正抱着自己材料走过来的克莱尔，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潘西的嘴撅得更高了。

　　克莱尔自己也愣住了。斯内普的指定已经让她意外，而德拉科这句近乎“熟练”的抱怨，更是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又”是她？

　　她抱着研钵和材料，在德拉科旁边那个仿佛专属于她的空位坐下，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二年级的魔药课……他们确实被分到过一组吗？记忆有些模糊，似乎有过那么一两次……但绝对谈不上“又”是这种频率。德拉科这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早就搭档过无数次，成了魔药课上的固定组合一样。

　　她侧过头，看向德拉科。他已经重新专注于手里的活儿，侧脸线条紧绷，似乎打定主意不理她，只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节课。但他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他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多奇怪。

　　克莱尔压下心里的异样感，没有戳破他。她默默地开始处理自己分内的材料，动作精准而迅速。既然斯内普教授这样安排了，自然有他的用意——或许是监视，或许是别的什么。而她，也需要利用这个机会。

　　坩锅里的药剂开始冒出淡淡的、符合标准的浅蓝色蒸汽。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处理材料、添加顺序、搅拌次数却有一种诡异的默契。德拉科负责难度高的部分，克莱尔则完美地完成辅助工作，甚至能提前把他可能需要的东西递过去。

　　这种沉默而高效的配合，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扎比尼都有些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直到斯内普教授巡视到他们桌旁。他低头，看着坩埚里几乎完美的药液，又扫过两人之间那泾渭分明却又异常和谐的操作区，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赞许，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他没有批评，也没有加分，只是停留了几秒，便黑袍一甩，走向了正手忙脚乱、差点把坩埚煮炸的纳威和西莫那边。

　　直到斯内普走远，德拉科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最初的不耐烦：“……还算没笨到家。”

　　克莱尔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在斯内普教授的安排下，某些“惯例”正在悄然形成。而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正在逐渐习惯这种“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