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3、启程·银绿徽章下的暗流

　　斯莱特林的长桌响起一阵还算得体的掌声，欢迎着新成员的加入。相较于其他学院热烈甚至欢呼的场面，这里的欢迎显得更为矜持和审视。克莱尔在一片目光中走向西奥多身边的空位，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同细密的针，试图刺探出她的深浅。
　　她坦然坐下，微微颔首向邻座几位面露好奇的高年级学生致意，姿态从容，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西奥多在她身旁低声说了一句：“欢迎。”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在这个环境下，已算是一种难得的认可。
　　长桌对面，潘西·帕金森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终似乎暂时没找到什么值得立刻发难的破绽，只是撇了撇嘴，侧过头去跟旁边的女生低声议论起来。更远些的地方，德拉科·马尔福正兴致勃勃地跟克拉布和高尔预测着哈利·波特会被分到哪里，似乎只是将她分院成功视为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小事——毕竟，她有一个纯血的姓氏，还和诺特家沾亲带故。
　　克莱尔乐得清静，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教师长桌吸引。她看到了有着油腻黑发、鹰钩鼻、面色蜡黄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正冷冷地注视着分院仪式，眼神空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她也看到了裹着巨大紫色头巾、显得异常局促紧张的奇洛教授。还有坐在正中央、银白须发、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睿智光芒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当她的目光与邓布利多偶然相遇时，那位老人似乎对她这个新斯莱特林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让她心头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
　　最后，“哈利·波特！”的名字引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骚动。当分院帽几乎碰到他头发就尖声喊出“格兰芬多！”时，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大喊着“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而斯莱特林这边，则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和不满的低语。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抱着胳膊，冷哼道：“果然。破特也就只配待在那个蠢狮子的窝里。”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几句简短的、听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欢迎词（“笨蛋！哭鼻子！残渣！拧！”），然后盛大的宴会就开始了。长桌上瞬间堆满了烤牛肉、烤鸡、猪排、羊排、香肠、培根、牛排、煮土豆、烤土豆、炸薯片、约克郡布丁、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甚至还有薄荷硬糖。
　　克莱尔确实饿了，但她吃得很克制，观察着斯莱特林的用餐礼仪，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显得突兀。她注意到西奥多吃得很少，动作优雅而疏离。德拉科则在高谈阔论，享受着跟班的吹捧。
　　宴会结束后，幽灵们穿墙而过，进行着他们自己的游行。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一个戴着镣铐、满身银白色血迹的可怕身影飘过时，连最傲慢的德拉科都收敛了几分。巴罗用空洞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新生，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然后沉默地飘走了。
　　级长杰玛·法利（Gemma Farley）——一位神情精干、举止利落的五年级女生站了起来，招呼斯莱特林的新生跟着她。“一年级新生，跟我来。注意脚下，楼梯有点滑。”
　　他们离开礼堂，走下台阶，深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地下部分。周围的石墙变得潮湿，空气凉爽，壁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终，他们停在一段光秃秃的石墙前。
　　“记住口令，”法利级长转身面对新生，清晰地说道，“纯血（Pure-blood）。口令会定期更换，留意公告栏。”
　　石墙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入口。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狭长、低矮的地下房间，天花板由粗糙的石头砌成，整体散发着一种绿幽幽的神秘光芒。房间中央有一个雕刻精美的壁炉，炉火燃得正旺，噼啪作响，映照着周围豪华的雕花椅和沙发。墙壁上挂着华丽的挂毯，上面绣着斯莱特林蛇的图案和著名巫师的画像。巨大的窗户外面是黑湖的湖底，深绿色的水波荡漾，偶尔有巨大的乌贼或其他奇特的生物缓缓游过，投下诡谲的影子。
　　“女生宿舍在左边走廊，男生在右边。你们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法利级长介绍道，“斯莱特林崇尚野心、精明、重视荣誉，但也懂得审时度势和……团结。记住，在公共休息室外，你们代表的是斯莱特林。收起内部那些无谓的小摩擦，一致对外。如果有人故意找斯莱特林的麻烦……”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们通常会让对方付出难忘的代价。现在，去找到你们的房间，好好休息。明天课表会发给你们。”
　　克莱尔按照门牌指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宿舍。这是一个半地下的房间，同样有着能看到湖底景致的窗户。房间里有四张带墨绿色帷幔的四柱床，床罩上是银线刺绣的蛇形纹章。她的箱子安静地放在靠窗的一张床脚边。
　　同寝的另外三个女生也陆续进来。其中两个似乎来自同一个纯血家庭，很快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对克莱尔只是点了点头。最后一个女生，有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和一双冷静的灰色眼睛，她将自己的箱子利落地放好，然后向克莱尔伸出手：“特蕾西·戴维斯（Tracey Davis）。你是克莱尔·伊奥拉？”
　　“是的，你好，特蕾西。”克莱尔与她握了握手。她记得特蕾西·戴维斯在原著中似乎也是一个斯莱特林，但戏份不多，看起来比潘西之流要理智得多。
　　“法国伊奥拉家？”特蕾西的语气里带着探究，但并无恶意，“很神秘。欢迎来到斯莱特林地下巢穴。”她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谢谢。这里……很特别。”克莱尔看了一眼窗外的巨乌贼。
　　“习惯就好。至少冬天不会冷。”特蕾西耸耸肩，开始整理她的东西。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克莱尔想。至少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室友。
　　夜深人静，室友们都已睡下，窗外湖水的波动声更显静谧。克莱尔躺在床上，帷幔拉拢，她再次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玉镯。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幻。分院帽的话在她脑中回响——“东方的灵魂印记”、“强烈的守护意愿”、“为了某个特定的人”……它几乎看穿了一切。还有祖母的留言……灵魂觉醒……
　　她正胡思乱想着，玉镯再次传来那阵熟悉的、细微的温热感。柔和的光晕在黑暗中淡淡亮起。
　　「乐莞。」
　　祖母的声音如期而至，比上一次更清晰了些，仿佛随着联系的稳固，信号也变强了。
　　「祖母。」克莱尔在内心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看来你已安然抵达蛇之巢穴。很好，那里虽非坦途，却能磨砺你的爪牙。」祖母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感觉如何？」
　　「很复杂。」克莱尔老实回答，「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我见到了很多人……而且，分院帽好像能感觉到我的不同。」
　　「拥有古老智慧的造物，总能窥见一丝灵魂的真实面貌，无需过于担忧。它既将你分入斯莱特林，便是认可了你当下的道路。」祖母安慰道，「关键在于，你如何利用那里的环境。斯莱特林并非只有阴谋与野心，那里也盛产强大的巫师和……生存大师。」
　　祖母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你初至，祖母便与你讲讲‘灵魂觉醒’之初，最需留意之事。觉醒并非一蹴而就，它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你体内沉睡力量的大门。初期，你的魔力、感知，甚至情绪，都可能比常人更活跃，也更不易控制。」
　　克莱尔心中一动，想起今天撞到赫敏以及后来面对审视时那种过于敏锐的感知。
　　「你需学会‘凝神’。」祖母的声音变得严肃，「并非简单的大脑封闭术，那是后期防御他人窥探之用。我指的是向内收敛，稳固你自身躁动的灵魂之力。否则，轻则魔力暴动出些小意外，重则可能被某些敏感之人或黑魔法物品察觉异常。」
　　「我该怎么做？」克莱尔立刻追问。魔力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感知你腕间之镯。」祖母引导着，「它的材质特殊，能宁心静气。尝试将你的注意力，你纷乱的思绪，缓缓沉入其中，如同水滴归于深潭。感受它的温凉，它的稳定。每晚入睡前，皆可如此练习，直至成为本能。」
　　克莱尔依言而行，努力将白天的兴奋、紧张、不安一点点剥离，将所有意识集中在那一圈圆润的玉石上。起初很难，思绪总像脱缰的野马，但渐渐地，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温凉气息包裹下，她的心跳似乎真的平缓了一些，脑海中的纷杂噪音也稍稍远去。
　　「……很好。」祖母的声音带着欣慰，「此非一日之功。持之以恒，对你掌控自身力量大有裨益。此外，留心观察。灵魂觉醒亦会提升你的直觉与感知，尤其是对情绪和魔力的波动。善用此点，它能在蛇院护你周全。」
　　「明白了，祖母。」克莱尔感觉内心的焦躁被抚平了不少。
　　「今日便到此。安心休息吧，孩子。记住，无论何时，玉镯相连，祖母便在。」那股暖流渐渐消退。克莱尔握着玉镯，心中充满了新的目标——学会“凝神”，控制力量，观察环境。
　　第二天一早，课表发了下来。一年级新生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克莱尔看到今天上午的第一节就是魔药课，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斯莱特林们鱼贯进入魔药课教室，这里比城堡其他地方更阴冷，沿墙摆放着浸泡着动物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混合药味。格兰芬多们已经到了一部分，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如同黑色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进教室，点名。当念到哈利·波特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用那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哦，是的，”他小声说，“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
　　德拉科·马尔福和她的朋友们捂着嘴哧哧地笑起来。克莱尔注意到西奥多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而特蕾西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斯内普点完名，抬眼看着全班同学，眼睛像黑曜石一样冰冷、空洞。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他开口说，说话的声音几乎比耳语略高一些，但人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斯内普教授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轻而易举地让教室秩序井然。
　　“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一番令人窒息的开幕词后，他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哈利·波特，提出一连串刁钻的问题。哈利显然一无所知，赫敏的手都快举到了天花板，斯内普却完全无视。
　　“波特，那如果我要你去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斯内普继续追问，享受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克莱尔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答案，但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头。她看到赫敏急得都快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最终，斯内普因为哈利回答不上来，轻而易举地扣掉了格兰芬多一分，并羞辱了他一番。
　　“伊奥拉（Iola）小姐。”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转向她，“你来告诉波特先生，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克莱尔身上。德拉科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出丑。赫敏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昨晚才在家族的背景设定和紧张中粗略翻过课本，但这个问题恰好在她记忆范围内。她保持语调平稳，回答道：“舟形乌头（Aconite）和狼毒乌头（Monkshood）是同一种植物，教授，统称乌头（Aconitum）。它们含有剧毒，常用于制作狼毒药剂。”
　　教室里一片寂静。斯莱特林这边有些惊讶，格兰芬多那边则是松了一口气。
　　斯内普那双黑眼睛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好几秒，似乎在评估什么。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大脑。克莱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运用起祖母刚刚教导的“凝神”技巧，将内心的紧张死死压住。
　　“坐下。”斯内普最终面无表情地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像波特一样，只会虚度光阴，而不愿提前看看书。”
　　他又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因为“伊奥拉小姐回答了问题”。但这并没有让克莱尔感到轻松。斯内普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他或许对她的“突然开窍”产生了某种兴趣，而这在斯内普这里，绝非完全是好事。
　　魔药课接下来的时间，是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度过的。斯内普在他们周围来回踱步，批评几乎每个人的操作，只有极少数人（比如他自己学院的某些学生）能幸免。克莱尔和西奥多一组，她负责处理材料，动作尽可能显得生疏但准确，西奥多则负责控制火候，两人沉默但高效地合作着。斯内普经过他们桌旁时，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们锅里冒着泡的魔药，什么也没说，又走开了。
　　这大概就是斯内普式的“认可”了，克莱尔想。
　　下课铃响，学生们如蒙大赦般逃离地下教室。克莱尔收拾东西时，感觉到一道目光。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斯内普教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他很快移开了视线，但那短暂的交汇足以让她后背发凉。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她的“灵魂觉醒”之路，注定步步惊心。而这才仅仅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