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19、书肆·“小丑”与共识

　　对角巷的冲突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涟漪后缓缓沉底，但那份沉重感却并未完全消失。克莱尔回到威尔特郡的小屋后，心情依旧有些闷闷的。她试图用阅读和练习来平复心绪，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德拉科仓惶离开的背影，以及他怀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布包裹。

　　几天后，她在整理书目时，懊恼地发现自己漏买了几本非常重要的参考书——那是几本关于无声咒理论溯源和基础意志力训练的专著，对她接下来的自学至关重要。尽管不太想再立刻返回对角巷，但她还是不得不再次通过飞路网来到了破釜酒吧。

　　周中的丽痕书店比周末清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书架间漫步。克莱尔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咒语理论”专区，很快找到了那几本深蓝色封皮、看起来就颇为深奥的大部头。

　　正当她抱着厚厚一摞书，准备去结账时，书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喧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刺眼的闪光。

　　“梅林啊！是吉德罗·洛哈特！” “真的是他！本人比照片还要帅！” “哦！看看他的笑容！”

　　克莱尔循声望去，只见书店门口被一群兴奋的女巫（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他那套勿忘我蓝色的长袍，牙齿在闪光灯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正露出他标志性的、仿佛能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亲热地搂着一个瘦小的、戴着眼镜的黑发男孩——哈利·波特。

　　哈利的表情活像是误吞了一整盒鼻屎味的多味豆，僵硬无比，试图从洛哈特铁钳般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却徒劳无功。罗恩和韦斯莱一家站在不远处，韦斯莱先生一脸无奈，韦斯莱夫人则激动得满脸放光，双胞胎在一旁做着夸张的呕吐表情，金妮的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见到哈利还是洛哈特。

　　“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大声宣布，对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镜头和人群挥手，“多么美妙的时刻！今天，我不仅为你们带来我最新的著作《会魔法的我》，更是非常荣幸地宣布，这位年轻的哈利·波特先生——是的，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哈利·波特！——刚刚走进丽痕书店，就是为了买我的自传！”

　　哈利看上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愿在此宣布，霍格沃茨的学生今年将有机会学到真正的、来自第一手的魔法知识！因为，我将有幸成为你们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洛哈特继续洋洋自得地宣布，又引发了一阵欢呼和更猛烈的闪光。

　　克莱尔站在不远处的书架阴影里，看着这出闹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梅林啊，这个浮夸、自恋、把哈利当成宣传道具的草包！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人要怎么教黑魔法防御术——大概全靠他那口闪亮的牙齿和编故事的能力？

　　“怎么？伊奥拉，你也和那些没脑子的蠢货一样，被那个只会咧嘴傻笑、满口谎话的绣花枕头迷住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浓浓讥讽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

　　克莱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侧过脸，看到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正抱着胳膊，靠在一个书架上，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嘲弄表情，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着看她出丑或者辩解。

　　他看起来已经从那天的狼狈中恢复过来，重新披上了那身傲慢的铠甲，仿佛翻倒巷外的事情从未发生。

　　克莱尔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还在夸夸其谈的洛哈特，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厌倦：

　　“迷恋？算了吧。一个费尽心思包装自己的，故弄玄虚的小丑罢了。他的书当小说看都嫌逻辑不通。”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珠砸在地面上，清晰而冷冽。

　　德拉科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讥讽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明显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愕然。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以为克莱尔至少会辩解一下，或者像其他女生一样稍微脸红一下，毕竟洛哈特现在风头正劲。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嘲讽等着她。

　　可她居然……如此一针见血？如此……蔑视？而且用的词——“故弄玄虚的小丑”——简直精准得可怕，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马尔福家向来鄙夷这种浮夸浅薄、靠讨好大众获取名声的做派。他父亲卢修斯就曾在家宴上轻蔑地评价洛哈特是个“跳梁小丑”。此刻，从一个斯莱特林（尤其是他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有点特别的斯莱特林）口中听到几乎一模一样的评价，一种奇异的、找到共鸣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他准备好的一切嘲讽。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副傲慢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讶异和一丝……几乎是赞赏的情绪？

　　“……哼。”他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试图重新绷起脸，但语气却软化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认同？“看来你偶尔还是有点脑子的，伊奥拉。不像某些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群还在为洛哈特尖叫的女巫，以及被强行搂着的哈利·波特，“……轻易就被这种肤浅的东西蒙蔽。”

　　克莱尔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仿佛这只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抱着书，准备去结账。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探究：“你买这些干什么？”他瞥了一眼她怀里那几本深奥的咒语理论书，“《无声咒意志力构建》？你现在看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预习。”克莱尔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停下脚步。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被挑战了的微妙感……这个伊奥拉，似乎总能冒出点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另一边，洛哈特的签名会终于接近尾声。他慷慨地（或者说，强行地）将一整套自己的著作塞给了哈利，再次引发了媒体的疯狂拍照，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几乎石化的救世主男孩。

　　人群逐渐散去。哈利抱着一大堆洛哈特的书，表情像是抱着一堆烫手山芋。韦斯莱一家围了上去。

　　克莱尔结完账，抱着自己买的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丽痕书店，很奇怪这次德拉科父子为什么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和韦斯莱一家发生冲突，或许是因为德拉科看见了自己，因为来找自己说话而改变了原本该有的剧情？不管怎样，少了个冲突也算好，也就没有再去关注那边的动静，但她知道，卢修斯还是会找时机将那本汤姆·里德尔的日记送出去的。

　　阳光洒在对角巷的青石板上，她深吸一口气，将洛哈特的闹剧和德拉科那短暂的、带着惊讶的认同眼神都抛在脑后。

　　新的学期即将到来，伴随着一位夸夸其谈的新教授，以及更多未知的挑战。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武装自己，无论是知识，还是力量。

　　至少，在“洛哈特是个小丑”这一点上，她似乎和某个铂金小少爷，达成了一种意想不到的、短暂的共识。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进步？克莱尔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