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疯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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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怀有心事，第二日一早凌怀昭就起了床，用过早膳便先到了后山。
说是别苑，到底是皇家的地方，围场将整个后山都包了进来，就是想要打猎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苏事先已经被凌怀昭提点过，如今也不过略有些惊讶，很快便平复下来，只与自家小姐感叹了一句：“听说这别苑里还有从别处引过来的温泉水，当真是难得。”
镇国公府纵然威慑一方，到底不讲究奢华用度。尤其是男儿们都是在边境西陲饮惯了风沙，若是哪些地方奢华靡费了，老国公也不会允许，故而这些享乐之物甚少在府里得见。
不过这样的东西凌怀昭前世见得多了，心中并无波澜：“不过是汤池热水罢了，无甚稀奇。”
“凌二小姐。”别苑的管家亲来迎接，指着身后的一匹枣红色郡马道：“这是给您准备的马，您先看看，若是不合适，马厩里还有其他骏马，可以随意挑选。”
出身定国公府，别的东西不敢说，骏马自然是不缺的。凌怀昭自有一匹汗血马，那是她六岁时父亲花了大力气给她从西境弄回来的。只是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出来，若要回去取不仅折腾而且未免显得有些兴师动众，所以只在这里挑一匹也就是了。
凌怀昭自己有马，甚至经常自己亲自打理马匹，自然知道如何相马。所以一眼便能看出来，给她准备的这匹马，虽比不上她的汗血马，却也是难得的骏马。
凌怀昭走上前去接过缰绳，抚了抚马儿，道：“不用挑了，就它吧。”
说罢凌怀昭一个翻身，利索地上了马背，一勒缰绳，朝管家微微颔首示意：“有劳。”
等朝云郡主用过早膳来到草场之时，凌怀昭已经纵马跑了两个来回了。
“凌姐姐。”朝云郡主也上了马，纵马哒哒跑到凌怀昭身边，道：“我早上贪睡，起不来床，让凌姐姐久等了。”
凌怀昭露出一个笑容来，道：“无妨，我刚来一会儿。”
朝云郡主感觉得到凌怀昭今日的心情格外好，就连对自己的态度都亲和了许多，虽然她不明白缘由，但这样的发展让她心中很是欢喜。
“方才看凌姐姐御马娴熟，想来是个中好手，不知姐姐马球之术如何？”朝云郡主问道。
大皓虽不以武立国，但赛马、马戏、马球等马上功夫也颇受欢迎，凌怀昭自然也是会的。
凌怀昭答：“略知一二。”
“那真是太好了！”朝云郡主立刻朝管家招手吩咐道：“去找几个人来，我要跟凌姐姐打马球！”
朝云郡主还兴奋地朝凌怀昭喊道：“凌姐姐，我要跟你一队。”
闻言，凌怀昭几乎要叹出一口气来：“郡主，若是你跟我一队，这马球还打得起来么？”
听到这个问题，朝云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若是她跟凌姐姐一队，剩下那一队顾忌着她们的身份，定然不敢全力出手，这游戏的胜负便是板上钉钉，玩起来还有乐趣呢？
随即，朝云郡主又想到，纵然是她跟凌姐姐分开，二人各在一边，可是难保庄子里的人不会帮着她偷偷放水，这不是在欺负凌姐姐么。
……她纠结了。
眼见朝云郡主的眉头凝成一股麻绳，凌怀昭很快想到了朝云郡主犹豫的地方，便说道：“不如这样，郡主选几个人出来，我这边另出一队如何？”
朝云郡主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应下：“好！就这么办！”
得到朝云郡主首肯，凌怀昭转头去寻了白苏，又点了两个从国公府出来随行的护卫。
一边四人，两男两女，这便齐了。
白苏换了衣裳，同样去马厩挑了匹马，等上了马，不说心头直跳，手上还有些颤抖。
凌怀昭见状，出言安慰道：“放心，就跟在府里是一样的。”
白苏手心出了些汗，点点头却还是屏着一股气不敢松懈。她们虽是丫鬟，但在小姐的坚持下学了许多旁的东西，马球自然也是会的，在府里也是她们陪着打，只是这次的对手可是朝云郡主……
白苏不知道朝云郡主的马球技艺深浅，更有些拿捏不准小姐的意思。
凌怀昭与她们朝夕相处，只看了一眼便知白苏的心思，就多嘱咐了一句：“不过是场马球而已，不必紧张，郡主不会计较的。”言下之意，便是赢了也无妨。
有凌怀昭这句话，众人便有了定心骨。白苏与两个护卫换了眼神，齐声应了声是。
凌怀昭这边准备齐整，郡主那边也找好了人手。
管家动作麻利，早已将草场布置妥当，两边人马一到齐，立刻就可以开始。
“凌姐姐，可别手下留情啊。”朝云郡主一声笑言，便抢先策马冲了出去。
凌怀昭面上浮出一丝笑意，便紧跟着驾马而出。
游戏开始。
看得出来，朝云郡主定然很是喜爱打马球，纵然御马之术稍有欠缺，但打马球的技艺却称得上娴熟。不过比起常年习武，又深谙马术的凌怀昭来说，这点技艺不过是花拳绣腿，玩乐而已。
对于两边的主子小姐来说，自然是凌怀昭占了上风。
但白苏纵然在府里跟着凌怀昭一同练习，可到底比不上朝云郡主身边的人是专门陪着玩乐的，纵屏着一口气，马球到底也不是一咬牙就能跟得上的东西。算上两边护卫势均力敌，场面一时间竟打得有来有往，不相上下。
朝云郡主十分开心，一边大喊着指挥着队伍，一边纵声欢笑。
管家也算是看着朝云郡主长大的，知道朝云郡主从来都是府上的开心果，可能让朝云郡主如此放松玩乐的人到底不多。瞧着场上的局势，管家亦在心中暗自道了句，这凌二小姐当真是个妙人。
只是没多一会儿，管家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半场休息，两边都下了马各自休整，下一场换马再战。
凌怀昭和朝云郡主在草场边搭好的凉棚里喝茶歇息，正聊得欢快，忽然一匹马甩脱了御马小厮的手，长嘶一声，呼啸着冲开人群，眨眼间便朝凉棚冲了过来！
管家急得音调都变了：“保护郡主！保护郡主！！！”
事发突然，凌怀昭和朝云郡主都是不喜欢身边围着一群人伺候的性子，护卫们此时便都站得有些远。棚子里除了朝云郡主和凌怀昭之外，只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在此伺候茶水。
能够出现在围场的马，自然都是些百里挑一的骏马。纵然是护卫们身手矫健，也敌不过事发突然。
事情发展得太快，朝云郡主甚至来不及反应，眨眼间，疯马便已到了眼前，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要逃，也赶不上骏马飞驰的速度。
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护卫们更是恨不得身上长出翅膀，直接飞到郡主的面前！要是郡主出了什么事，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就在骏马掀翻了棚子，双蹄就要踏上朝云郡主的一刻！
凌怀昭竟然先行迎了上去，手中紧握利刃，一个点地纵身跃起，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疯马的大脑！
“凌姐姐！”
在朝云郡主带着哭腔的尖叫之下，凌怀昭被长嘶的疯马踢中，一人一马同时摔落在地。
凌怀昭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摔碎一般疼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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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怀昭有些恍惚，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应该要醒来的，却不知该如何醒来。
天地茫茫，似乎只剩她一人踽踽独行，无有来者，不知归途。她在梦中独自前行了好久，却遇不到一个人。
她有些疲倦了，可冥冥中却有一个声音叫她不要停下来，得一直往前走。她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不动了，倒在地上。
凌怀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白海棠刺绣帏帐。
她全身酸痛，嗓子更是干哑得不行，一开口是连自己都要吓一跳的嘶哑难听：“水……”
听到动静，立刻有人闻声而来。
宁云清见凌怀昭清醒过来，瞬间便红了眼圈，喜极而泣：“红蓼，快倒水来。”
红蓼亦是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飞快地倒了一杯白水送过来。
凌怀昭起身艰难，在宁云清和红蓼的搀扶下勉强起身，狠狠灌了半壶白水才觉得嗓子好受了许多，起码能说话了。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都快把大家急死了。”红蓼努力将眼泪忍回去，眼圈依旧红彤彤的，跟个兔子一样。
凌怀昭再转头看了宁云清，亦是一双兔子眼睛，想来也没少掉泪。
“这是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凌怀昭扯出一个笑来，道：“是女儿不孝，让祖父祖母和娘亲担心了。”
宁云清吩咐人赶紧去给老国公和老夫人报信，转头瞪了凌怀昭一眼：“知道我们担心，为什么还要去做危险的事情！？”
“事发突然，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郡主受伤吧？”凌怀昭笑道：“郡主比我年岁小，又自幼体弱，若挨上一下，指不定出什么事情。我皮糙肉厚，又是摔打惯了的，娘亲不必担心，养养就好了。”
宁云清原本还要生气，可凌怀昭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又实在舍不得发火，只能狠狠拍了一下凌怀昭的手心：“你呀，真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疯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