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连坐（一） 朱婉一边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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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记得自己把所有的收尾都搞完了，确认每一项都无误，要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她一定要找主任给她报销这一百块钱。好好补血。
主任这一通火发的很大，现在还呆在办公室里，对着李小健咆哮。
李小健是朱婉同为古籍修复的同事，今天不知怎么撞枪口上了。朱婉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不敢动，深吸几口气，准备上去冲锋。倒是资历最老的王老师，比朱婉更晚进来，按住朱婉，“先别进去，那火不是冲你的。”
“那我·······”，朱婉没弄懂，主任将她千里迢迢叫来，难道不是为了贡献人头的？
王老师往前走了几步，见主任没看见，立刻火速把朱婉推过门口，送她进到公共办公区域。
“下周末用的PPT，我听主任说需要我的几张图，你到我电脑里找。”
朱婉心有余悸的看向主任的办公室，他老人家办公室与公共办公区域本有一墙之隔，为了领导与普通工作人员的友好关系，特意替换成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做格挡。
主任骂人的时候，会把百叶窗放下来。
现在，百叶窗将透明玻璃完全遮挡，确实是没骂完人。
朱婉一边操作PPT，一边问王老师。
王老师，作为全程淡然飘过本次事故的目击者，为朱婉细说今日的风云突变。
话说，今天上面派人来随机抽检，主任早已提前得了消息，做好十足的准备。开始的时候，一切也是很顺利的。
等检查到了朱婉和李小健刚刚修复好的一本古籍。好巧不巧，那本古籍出了问题。简单点说，就是当主任激动的向上级领导邀功，打算扩大古籍修复师名额时，这么重要的时刻，那本被给予厚望的古籍，坏了。
“散架了？”朱婉吓得鼠标乱滑，一张照片飞出PPT背景板。
王老师一手搭在办公桌上，一手指向电脑屏幕，“唉唉，不见了，不见了。”
“重新加入，没丢。”朱婉偏头，离噪音远了点，快速操作鼠标，后面的动作又慢又细致。
全部按照王老师的意思，把她那些美美的工作照里，更加美美的贴在简洁PPT背景板了。
“不是。”
“那是，没贴好？”朱婉试探。
王老师见朱婉不上道，“是有一个污点。”
“霉点？不可能吧。”她和李小健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才上交的，每一张都是拍照扫描过的。
忽然，朱婉福至心灵，眉头跳了跳，“难道是，新发的霉？”这里这个季节，偶尔会因多雨产生一点点潮气，侵蚀纸张。
王老师终于点头，而后又摇头，“领导的原话是这样的，”王老师有模有样的学习着，“你们吓到我没什么，你们想把蜘蛛当宠物养，还用这么名贵稀有的古籍给它做玩具做巢，你们是什么想法，给我解释清楚。”
朱婉的嘴巴长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可以塞下一个苹果，王老师替她合上，“那柜子里不知何时钻了一只蜘蛛，爬进了你们修好的古籍，上级领导打开的时候，被吓到了。”
这真的是一个意外。
却又算不得是一个意外。
缓过神来的朱婉，望向李小健空旷的办公桌，“你说，领导是怎么认出来，那是宠物蜘蛛的？”
王老师两手一摊，学着年轻人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那只蜘蛛，可是李小健花费很多精力养大的，据说，可以借此堪破古人的造纸技术。
但凡有点知识的，都不信。
透明玻璃前的百叶窗突然升起，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主任办公室里传出来，“朱婉来了吗，给我速速滚进来。”
“······”朱婉。
“小心啊。”王老师拽住朱婉，从办公桌里拉出一抽屉的新鲜水果递给朱婉，“知道怎么说吗？”
“······嗯。”
出事的那本古籍，是她和李小健共同负责的，只是罪魁祸首蜘蛛，不是她养的。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
但是他们的主任已经被上头那场怒火席卷的头脑不清，连带着他自己没喷干净的余火都喷向朱婉。
朱婉顶着那乌泱泱的糟糕气氛，将自己才修缮好的另外两本古籍书，翻了好几次，看来看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有心求教，主任却死活不开口，只说，“自己弄自己找。
等明天上面检查下来，我看你们这些平常糊弄人的怎么办？”
这下，朱婉不乐意了，她怎么糊弄事糊弄人了，她在这里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哪本书不是在规定的时间高质量的完成怎么就成糊弄人了，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胆量说。
只得双手奉上刚做好的PPT打印版，委婉的表示，“主任，您消消火”。
旁边被骂的不知东南西北的李小健看见朱婉手里水果，拎到主任面前，“主任，您看。”
说完，就后悔了。
这份水果竟然和自己送的是同版。趁主任低头看PPT时，他问，“这是王老师的？”
朱婉点头，对主任说，“您消消火。”
主任一看见这一袋水果，更生气了，“我在这里替你们这些做错事的小啰啰背锅挨骂，你倒好，还有心情去逛市场买水果。”
硕大的手掌拍下去，朱婉觉得不止这个□□了十几年的桌子在发抖，连带她的心肝也在颤，她的工作似乎有一种立马不保的嫌疑。
“主任，我常乐宁敢，一接到您电话，我马不停蹄就从同学会上跑来了，您看，这水果就是我遇上的敬佩咱们文物修复工作者，送咱们的一点心意。”
朱婉一边说，一边拿出坐出租车的小票，在主任的面前和那堆水果晃了晃。
“你想说什么？”主任也不是真的问，在朱婉张口回答她是想证明自己没说谎前，大手一挥，“行了，回去吧。
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下一本给我好好弄，不准乱来。”
“是，是。”
“等一下，你不问我点经验吗，怎么个不乱来?”
朱婉纠结了几遍了，在主任的逼问下，快速说道，“怎么个不准乱来？主任，我每次都是把制作的过程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提前交给主任您审核过的，您点了头我才敢动手的。”
“你……”
面对朱婉这样的实话实说，主任也觉得自己略显无力，气出到一半噎住了，然后倒了口气，“那就多做几个备案，尽量做到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是。”
“千刀法知道吗？
就是要像那种，技艺高超到谁也不能摸看几眼摸几下就能看出来，非得咱们专业人士才能搞定的。”
哦。
朱婉点头，“明白明白。”
只是这个难度，比她辞职还要大。千刀法早已失传多年。
往上数，最后出现的时间就是动荡不安的民国。
再后来，故宫那里可能还存在着一点。
但从近几年故宫修复的古籍来看，没这条路子的。
是很有难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连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