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嚣》岁岁碎大桃

2、落子

　　秦肆一觉睡到了晚上，何舟在院子里喂鹦鹉。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外面找点吃的。

　　“何舟，晚上吃什么？”他问。

　　“噢，我吃过了，看你在睡就没叫你，冰箱里有饺子你吃吗？”何舟探出头来。

　　“算了，我去外面吃吧。”他不喜欢吃饺子，总感觉差了点味。

　　巷子里悄悄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突兀的鸟叫，路灯在夜幕下一闪一闪，灯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这是个很老的小区了。秦肆却是望着路灯眯了眯眼，来活了。

　　他大步走到路灯下，站定。眨眼间路灯彻底暗了下来，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秦肆伸出手朝黑暗里一抓，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甩了出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凹陷。

　　“我……日”那一团开口。

　　“啧，只剩个头了还敢出来害人。”秦肆有点嫌弃。

　　“我日你奶奶个腿！鳖孙，我这么英俊的脸你踏马往地上砸！”人头被砸昏头了，优美的语言张口就来。

　　秦肆把袖子挽上去，拎起人头咔咔一顿砸。

　　什么品种啊这么没素质。

　　“你她妈别砸了，有种就给小爷我个痛快啊啊啊！”人头一开始还在骂骂咧咧的叫嚣，后来实在受不了了。

　　秦肆停下来，活动了下手腕。人头顿时泪流满面，下一秒就见他拿出一张符来――可以让人头立马灰飞烟灭的那种。

　　如果不是人头没有腿，它真的想给他跪了。

　　人头“哇”地吐了口火，变成了一个小骷髅头，可怜巴巴地飘在空中，放低姿态到道：“爸爸，我错了！”

　　得，这还是颗能屈能伸的头。

　　秦肆翻了个白眼：“我没你这么丑的儿子。”

　　“......”骷髅不都长一个样吗？

　　变化就在转瞬间，秦肆的身后响起锁链拖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肆双手结印，在周围布下一层结界。干他们这一行的，天天那些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解决问题的方式难免粗暴了点。所以每次他们都会在周围布下一层结界，防止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伤害，也为了保护普通人。

　　身旁的小骷髅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说：“这一看就是大鬼，要不咱们先溜吧？”刚溜出几步，骷髅就被秦肆一把拽了回来。

　　昏暗的环境往往潜伏着更多的危险。

　　秦肆把骷髅身上的绳子栓在手上，眯了眯眼，威胁道：“吐两团火，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骷髅只得委屈巴巴地照做。

　　两团幽蓝鬼火缓缓上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秦肆：“......”行吧，好歹亮了点。

　　下一秒，一个铁锤夹着呼呼风声朝秦肆砸来。秦肆侧身躲过，朝对面飞快抛出一张天雷符。粗壮的银色的闪电霹雳作响，周围被照得亮堂堂的。闪电直冲冲地朝目标窜去，在不远处劈出一片焦黑。

　　秦肆也终于看清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玄阴司捉拿的榜单上吊车尾的红发赤鬼，体型庞大，力大无穷，就是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赤鬼被雷劈的发麻，愤怒到了极点。他甩出手中千斤重的锁链，想把眼前的人搅碎。秦肆一跃而起，又抛出一张火符。

　　符咒是用他的血写的，威力无穷，效果直逼火葬场的炉子。其实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用血来写符咒，一来是因为他们道行不够，二来是这玩意儿费血，稍不留神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但是秦肆不一样，他不老不死，再生能力是常人的十倍，堪称人形造血库。

　　赤鬼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躺在地上粗喘着气。

　　反观秦肆，少年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顺手理了理T恤上的褶皱，不急不缓地朝赤鬼走去。

　　秦肆拿缚灵锁捆上赤鬼，拨了个电话出去。

　　玄阴司动作很快，来人一袭黑袍，上面刺着独有的云纹，白金面具遮住了半边脸，跟玄阴界这个地方一样神秘。他敛着眸子，恭恭敬敬地朝秦肆作了个揖，道：“司命。”

　　“玄阴司！”赤鬼这才意识到惹了不该惹的人。

　　“玄阴司秦肆，好走不送。”他道。

　　众所周知，玄阴司四大不能惹：司命秦肆，典狱云滇，通判夏执和薄主尹朝颜。

　　秦肆是不能惹中的不能惹。

　　秦肆活了一千多岁，他虽然是玄阴界的老大，但不喜欢管事，索性把自己的那份工丢给其他三位，自己窝在人间赚点小钱糊口，玄阴界更是有小一百年没回了，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见过他。

　　有一次，下面的人闲来无事东扯西扯地聊天，话题正好引到他身上，那人的原话是：“听说咱老大活了九百多年了”

　　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咱们老大是个样貌丑陋，胡子老长，年纪一大把的糟老头子。”

　　这事吧，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不知怎的传到了正主的耳朵里。

　　于是秦肆他老人家亲自下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高调地回了趟玄阴界，并且在一个月内给几个罪魁祸首安排了一年的工作量。

　　这还没完，秦肆还让他们在面具上刻上“老大帅炸了”几个大字，没满一年不准换。

　　那几个人不仅被同行狠狠地嘲笑了一波，就连外出办公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看他们的眼神都透露着怪异。

　　他们心里那个悔啊！

　　赤鬼被送走后，秦肆踢了踢在地上装死的骷髅，道：“醒了。”

　　骷髅嘤咛一声：“它会被送到哪里？”

　　秦肆：“给典狱打工，俗称坐大牢。”

　　骷髅有个不好的预感：“那我呢？”

　　秦不好惹认真想了一下：“我正好缺个看门的......”

　　“我可会看门了，没死之前我就是给人家帮工守门的！我还能照明，可厉害了！”骷髅生怕自己也被送走，说得一句比一句真诚。

　　秦肆乐了。

　　玄阴司并没有那么古板，有时候也会跟其他界的生物合作，双方或是结盟，以利为诱；或是弱肉强食，割地赔款。

　　这种骷髅小鬼对鬼气敏感，弱是弱了点，但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