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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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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好像看到了萧丞相?”说完,俞黎捕捉到邢生脸上一抹不自然。
“你跟他?”
邢生搁下碗,捏着碗边,漫不经心的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现在在为萧相卖命。”
短短几个字,俞黎觉得眼前一黑,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不知道。
她最后一丝希望,全都破灭,邢生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为伍。
“邢生,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助纣为孽?”俞黎责备的声音有些微微拔高。
邢生依旧是没有抬头看她,“他给的钱多。”
“钱多?”
“邢生,你何时变成这样了?”
“你不是为了钱会被收买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好吗?”这是俞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此刻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恨那些如墙头草般的人,她也不喜欢这些虚伪的做派。
“阿黎,之前是我藏的太好了吗,你竟天真的以为我是个好人。”
“苦日子我过怕了,萧相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他能给我们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阿黎,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永远可以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邢生依旧是一幅不在乎的样子,轻松说出这些话。
俞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刑生,他现在为了利益会丢弃一些,包括良心,最后也许,她也会变成他的绊脚石。
她不会与这样的人为伍,即使他是邢生,她也不会。
“邢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是。”
“好。那你去过你的荣华富贵好日子吧。”
“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从未,认识过你。”
俞黎说完这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院子。
出来才发现,她该去哪,这个时代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只有邢生。
委屈的抱着膝坐在地上,身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俞黎从臂弯里抬起头,泪水迷糊了视线,但是俞黎还是看清楚了来人,是邢生。
邢生走到她面前,叹了口气,“阿黎,我知道你生我气,我不求你原谅我。”
“要走,也是我走,你好好的住着。”
“阿黎,答应我,无论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
随后邢生转身就走了,俞黎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之后的日子,邢生再也没有出现过。
俞黎心里不是滋味,她有了想回去的念头,她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可是试遍了许多方法,依旧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
没办法,俞黎只能过一天算一天,有的时候她会想,也许会在这个地方孤独终老吧。
俞黎也会时不时无意打听邢生的消息,始终是一片空白,这个他最在乎的宅子,他也再没回来过。
书房上的书案依旧是停留在他走的那一天,邢生就这样消失匿迹,不留下一丝消息。
好像俞黎从没遇过这个人...
再次听到有关邢生的消息是在俞黎出门买菜的时候,从路口阿婆的嘴里听到的。
模棱两可的消息,第一次带来了邢生的消息。
阿婆说天下易主了,皇帝死了,最不受宠的凌王继了位,凌王上位后将一众奸臣通通铲除干净,一个不落。
俞黎有些惊讶,不知道阿婆口中的奸臣包不包括萧相,那邢生呢?他是不是还好?
俞黎探究的问下去,阿婆也说不明白,也只是说好像其中确实有个姓萧的人,判的还挺严重,家被抄光了,发配边疆。
俞黎惊得手上的筐掉在地上,她都没反应。
顾不得地上散落一地的菜,她快步跟着回忆里找到了萧相的府邸。
门口一片萧条,门口贴着大大的封条,顺着门缝望进去,一地狼藉。
萧家败了...
那他呢,他还好吗?
俞黎不知道最后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坏了邻居的陈姨。
俞黎开始想法设法打探邢生的消息,但是都没有什么眉目,他好像真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俞黎始终没有放弃,她坚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是邢生这一世唯一的亲人,于情于理该为他送最后一程。
又到了一年春天,万物复苏,还是没有邢生的消息。
寻找邢生的日子,她也在好好活着,这是她答应邢生的。
她盘了不少铺子,赚的不多,但够她好好生活,她要护着邢生最看重的这栋宅子。
对邢生的恨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了,俞黎现在只想找到他。
一日又一日,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已经到了春天,天还破天荒下了一场雪,俞黎窝在竹椅里抱着暖炉,惬意的看着满天飞雪落在院子里。
俞黎想起那一日,邢生带她去看初雪,当时的雪也像今天这么大。
想到这,俞黎自嘲了一声,怎么又想到他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俞黎没有起身,应该是陈姨又送东西来了,邢生不在的日子里,多亏了陈姨帮衬陪伴,才让她过的没那么孤单。
“陈姨,大下雪天的,您怎么又来了,小心雪天路滑。”俞黎打了个哈欠,朝着院门处喊道。
天真冷啊,她又将怀里的暖炉拢紧了些。
“陈姨?”
门口没有传来回应,俞黎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门口许久没有传来声响,只有轻微的鞋履踩在雪上的吱嘎声,俞黎有些疑惑,今个儿陈姨是怎么了。
伸了个懒腰,从暖和的毛毯里起身,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院门看。
站在那不是陈姨,看身形像是一个男子,伞遮住了大半张脸,俞黎有些害怕,不会是什么歹人吧。
“您是?”颤抖的开着口,手已经摸着门口的扫帚了。
伞微微抬了起来,露出一张脸,是那张俞黎熟系的不能再熟系的脸,他变高了许多,已经高出了俞黎一个半头,不藏情绪的眼神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得体的官服,威严又凌厉,丝毫看不出当年落魄的样子。
他就那样站在那,看着俞黎,他们之间隔着飘零的雪花。
雪花安静的落在院里,他们贪恋的看着彼此……
四目相对,邢生淡淡开口,“阿黎。”
俞黎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即便是之前编了不少说辞准备见到他时说,现在通通想不起来。
邢生快步上前,丢了手中的伞,将俞黎一把搂在怀里。
俞黎手里的扫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鼻尖是邢生熟系的味道,俞黎鼻尖一酸,下意识的抬手环住邢生的腰。
一行清泪滚落,染湿了邢生的官服半边肩膀,持着哽咽的语气,“你,回来了。”
“刑生。我,好想你。”
就这样一句话,邢生将俞黎抱的更紧了些,将这半年的思念都融入这个拥抱里。
似是在弥补错过的日子,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俞黎低低的抽泣声……
许久,俞黎放开了抱着邢生的手,仰着头,细细的看着他,“你瘦了,你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阿黎,对不起。”邢生握着俞黎的手,轻轻拂去她的泪,将她额间散落的秀发,锢在耳后。
他说:“对不起,我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不久。一点都不久……”
在这一刻,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消失不见,俞黎认清了自己的心,只要邢生还活着,他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俞黎还发现了一件事,她,喜欢上邢生了。
在这一场救赎中,她是邢生的救赎,邢生又何尝不是她的救赎呢。
温暖的屋内,邢生脱掉了厚重的官服,抱着俞黎躺在床上,向俞黎讲着这半年他的事情。
俞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年他实则投靠的是凌王的麾下,凌王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只是母妃的地位让他失去了先皇的器重,无意间与凌王有了些接触,邢生便知道凌王是最适合坐上帝王宝座的人,凌王同样欣赏邢生的才华。他们一拍即合,邢生投靠了凌王,做了凌王的幕僚。
当时的太子与萧相走动密切,太子的太子妃正是萧相的嫡女,这样亲密的关系,日后如若太子登位,必是外戚当道,必有大患。
于是邢生第一次计划便是,接近萧相,得到他的信任,才能得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将他拉下马。
原本这些计划里,俞黎只是一个旁观者,邢生将她藏的很好。
可是那天晚上萧相见到了俞黎,萧相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一般,他这样人怎么能容忍邢生有软肋,邢生知道他一定会对俞黎动手,以绝后患。
邢生想了一夜,最好的法子就是断了,断了一切念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他没办法让俞黎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他无法想象如果对俞黎下手,他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失去俞黎,他该怎么办。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办法,即使是与俞黎此生不复相见,他也愿意,只要她平安,就好。
随后的计划很顺利,邢生忍辱负重,终于拿到了证据。
太子下马,凌王顺利登上龙位,邢生自然是新帝的最器重的人,新帝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宰相的婚事岂是小事,新帝无数次的建议他娶大臣的女儿,邢生知道他的计划要加快些。
他让俞黎等得太久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邢生一门心思替新帝铲除了最后一批残党,让新帝没有了后顾之忧。
新帝很高兴,更加器重他,他知道,是时候了,他向新帝求了个恩典,求他赐了婚。
自然是他与俞黎的婚事。
得了圣旨,他都没来得及换掉官服,便立马来了这个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他很急,他怕俞黎等太久,他也怕俞黎已经不在这了,他不敢想,他颤抖着手推开了院门,看见屋内看雪的女子,他终于放下心了。
还好,他的阿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