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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的剑、师姐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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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安其实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在穿书前没什么特别身份,也没什么亮眼技能,父母疼爱、有两三知心好友、喜欢看着窗外发呆、心里面也有一点小女孩遥不可及的梦想,
喜欢看书,也喜欢看小说,最大的特点就是共情能力太强,书籍她不求有大纲简介,但是看小说时却会因为女主被虐的死去活来而半天走不出来,所以小说书架上的故事几乎都是一些爽文,而穿书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也并非“我果然是气运之子”而是“我该怎么回去?我在哪里?爸妈见不到我会着急的”这类听起来有些炮灰资质的想法。
但是恐惧之下首要面临的还是生存问题。
毕竟以她的修为,连辟谷都做不到。
这具身体与她长的很相似,但大概因为是个散修,所以面庞更加白净、双眼也看的清晰、腰疼脖子疼这些小毛病自然一扫而空,可是她除了常识之外再无其他记忆,在这里找不到任何与原身有相关的事或者人。
她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孤零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世间。
她在修仙手札上推测出飞升后自然可以原封不动的回家,这里的时空单独存在于外世,自然也不存在相等的时间流速问题。
于是易安安几度绝望之后又满血复活,一边求师修炼,一边在人间的各个地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她在客栈做过跑堂,也在后厨当过帮工,药店的师父看她可怜收她做过学徒,打铁匠的大哥留她铸过爬犁,忙忙碌碌几载,那个被人称作当世第一的剑尊站在易安安面前,发白的袖口搭着修长而布满茧子的手,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弟子,要不要跟他回凌崖峰。
易安安就这样搭上了师尊伸出来的手,跟着师尊一步一步爬完九千九百九十九节天阶。
他们两人就这样站在高的令人胆寒的天阶上,师尊袖子一挥,云雾奔腾着散开,下面是连绵的山脉、不绝的江海,再听不见那市井间热闹的叫卖,看不到那富庶人家钟鸣鼎食的辉煌,云海中似有蛟龙长啸,易安安扭头,看到师尊背手而立。
“安安,从此之后你便是我剑宗凌崖峰仙门弟子,排行第五,你有三位师兄、一位师姐。”
师尊笑着摸了摸易安安的脑袋。
“我本名张君生,以后就是你的师尊了。”
“安安,你要记得,我们凌崖峰与其他仙门不同,我们求的不止羽化升仙,还有庇佑众生、守得苍生平安”
易安安静静的瞧了师父一阵,却没说出自己来自异世的事情,只是静默在天阶前,她知道自此之后,师门将会是她在异世的第一个依仗。
她答道“是,师尊”
“弟子记得了”
............
易安安正在师兄的小厨房里忙活着,虽然厨房大多部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但食材却一应俱全,看得出原本照料厨房的人应该有多细心。
“安安师妹!可需要刀具剁东西吗!”
谢孤寒抱着师尊那柄神剑,还揣着那把杀意满满的长刀,期期艾艾地看着易安安,似乎很想展现一下大师兄的风范,帮忙做些什么。
吞了吞口水,易安安看向自己那气质冷冽却满脸呆萌的大师兄,还是伸手接过刀和剑,用外衫包好,放在一旁。
“师兄...这不是师尊的神剑吗?为什么在你这”凌崖峰峰主、当世第一剑尊,据传说在仙魔大战中一剑劈开魔域与人间,其下有万丈深渊,阻隔了魔族想飞渡的大军,为仙魔大战划下了休止符。人间崇拜凌崖峰剑尊的程度已然到了三岁幼童都拿着木剑效仿的程度,而剑宗也自此成为了世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仙宗。
“啊,前几日我说要砍树熬药,但是普通刀剑都劈不动,师尊就把他的剑给我用了”
果然,自己这师尊对弟子们宠的无法无天,连神剑都可以拿去给弟子砍柴火。
“那这把刀...”
易安安望向那看上去就杀意腾腾的长刀。
“是你二师姐的屠龙刀,刀用来砍树、剑拿来劈块,别叫你二师姐知道啊”
易安安看着大师兄挥了挥袖子,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你二师姐叫叶十春,虽然在剑宗里,但是她修的是刀法,本来有刀修长老要收你二师姐做大弟子。但是现在咱们宗门基本靠你二师姐养活,她就没去”
看着自己师兄这样一幅“我们都是小白脸儿”却理直气壮的表情,易安安嘴角不禁抽了抽。
“咱们宗门靠二师姐养活...?那师尊...”
“哦,师尊比较厉害,一般比斗不许他出手,咱们这一辈目前最强的就是你二师姐了”
谢孤寒的眼睛弯弯的:“毕竟我这废物病秧子也实在看不过去”
易安安手脚利索的往锅里下葱花,一阵爆香味传出来,她却不知说些什么。
其实师兄的名字她也略有耳闻,在百年前的战役中身负重伤的天才少年,十六岁以剑入道,二十岁成为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弟子,然后心脉受损只能靠师尊四处寻灵药续命。
前面是怎样的天之骄子,是如何恣意张扬的天才,后面就要面临多少惨境的落寞。
但是今天的师兄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这新来的小师妹,如修竹一样的身子窝在一张小木椅上,给师妹讲他师门一脉都靠着二师姐养活。
“今日给师兄做阳春面!我在聚贤楼后厨可是做过老师傅的帮工”
易安安一勺猪油下锅,木瓢在灵泉水里一过,一层薄薄的油脂漂浮在锅中,了白色的葱花点缀,又如一幅泼墨山水大家的风范。
“安安师妹真棒!”谢孤寒拍着自己的小手,犹如接幼儿园孩子放学的老母亲一般快活。
“用过餐食后师兄带你去给二师姐还刀,也顺便带你认人”
谢孤寒手脚利落的收拾好石桌,替易安安接过两碗阳春面“你这性子一定和十春很合得来,她想要师妹很久了,没事就追着凌霄峰的师妹们聊天咳咳咳咳咳...”
看着谢孤寒又咳得惊天动地的样子,易安安赶紧端了药碗过来“师兄先喝药再说”
“咳咳咳咳好咳咳咳咳咳...”
谢孤寒咳的连苍白的脸上都憋出了点血色。
通红的眼角让易安安再次意识到了,她目前的主要使命是把大师兄这身子养好些。
哦还有她傻得可以的师尊。
........
叶十春最近很忧愁。
主要忧愁的并不是师父天天打四师弟,四师弟天天追仙鹤,也不是那神神叨叨的大师兄。
而是师门确实穷的可以。
她倒是年年在比斗中夺魁,一把屠龙宝刀拍的无数剑修符修器修...飞下擂台,但是比斗中得来的灵石和每年掌门发下来的资金根本填补不上这凌崖峰的开支。
愁的她又掉了两根头发。
叶十春自认是个没什么脑筋的人,小时候她爹娘一颗糖就哄得她乖乖跟着去了窑子卖身给弟弟买药,在窑子里老鸨和一群龟公按不住她,便骗她入魔教合欢宫,合欢宫宫主倒是很欣赏她,连仙门的媚宗都看上她与合欢宫抢人,直到那跟她一样不太聪明却很能打的师尊一剑劈下来,十块下品灵石就把她带回宗门。
那时候宗门要更凄惨一些,偌大的凌崖峰只有三个人:她、师尊、大师兄。
大师兄是个病秧子,天天咳得要生要死,师尊为了养她们两个人每天奔波各地求药,她体质好、天赋高,修了一阵子剑断掉了师门十年的剑器供给,气得器修的白胡子老头见到她们三个就吹胡子瞪眼没有好脸,于是师尊又带着她千里迢迢去东海龙族向妖皇买刀。
妖皇想用屠龙刀换师尊的神剑,眼瞅着赔本的买卖,连叶十娘都知道这买卖做不得,于是向来和她抢屠龙刀的凤族小男孩发出挑战,约定好对方输了就让凤族小孩把刀给她。
如果她输了?
不好意思,她不可能输。
叶十娘就这样凭借自己的力量抱回了屠龙刀,一瘸一拐的跟在师尊旁边回凌崖峰。
心疼的师尊和大师兄两张老脸皱在一起几天舒展不开,发誓要拔了凤族小毛孩的所有羽毛做花扇子。
“好想要个师妹”
这就是叶十娘当时的心中所想,毕竟看到两个哭哭啼啼的大老爷们儿的心情,肯定比不上看到娇娇软软小师妹的心情好。
............
回忆到此结束,叶十娘在这段回忆里汲取了些灵感,扭头见到自己那刚被隔壁音修姐姐踹了的三师弟,眼睛一亮。
我可真是个天才!
叶十娘狞笑着走进自己漂亮的好像瓷娃娃的三师弟,一双素手搭在他哭的一抽一抽的肩膀上。
“三师弟,想不想忘掉情伤,顺便帮咱们宗门挣一笔呀?”
男子停止了抽泣,小白兔一样扭过脑袋,双眼和鼻尖都红彤彤的,晶莹的泪珠挂在面庞上,好不可怜。
易安安和谢孤寒赶到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面容姣好堪比百花宫仙子的红衣美人,搂着身着白衣的俊朗仙君,一双纤长素手软弱无骨地缠绕在对方肩头,一呼一吸吐纳着软糯而诱人心弦的字句:“阿祁,你也知仙门凋零,师尊底裤都卖去给咱们买灵药修炼了,再这样下去连大师兄的药钱都出不来了!”
“师姐怎么可能骗你呢?你难道舍得我们敬爱的师兄心疾缠身,卧榻不起吗?”
“若是你去那南风堂坐上一坐,只需一晚,咱们仙门就能补上这短缺的灵石”
“师尊就不用如此奔波,四师弟也不用追仙鹤吃,大师兄的药钱自然也就出来了...还有你那聘礼,你不是始终爱慕那音修的师妹吗?”
“再者最近师尊又带了人入咱们仙门,难道咱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就让我们新来的弟子陪我们一起受苦受累吗?”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师姐也一同去,我在人间可就曾在那风月之地呆过,师姐还能不懂吗?”
易安安强忍住了自己面部的抽动。
这人确定不是合欢宗潜入宗门的奸细吗!!!
师兄你看看她!她真的是我那一把屠龙宝刀舞的虎虎生风,新一届修仙弟子最强战力的二师姐吗?!
这是老鸨化形了吧?!这绝对是吧!
易安安扭过头,看到大师兄一脸痛彻心扉的表情。
“十娘!阿祁!是师兄没用!是师兄和师尊对不住你们啊!”
?
师兄你认真的吗?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十娘!我叫十春!”
那漂亮的二师姐单手一推,就把三师兄飞了个踉跄。吓得易安安也一踉跄,挡在了大师兄身前,她是真的怕二师姐发现自己的刀在大师兄身上,会忍不住砍了他。
“呀!”叶十春走近才发现,那病弱师兄的身前站着的是个姑娘,一对圆杏眼眨巴眨巴望向她。
是个师妹!
真好!
叶十春收敛了杀气,朝着易安安招手:“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妹吗?叫什么呀?我是你二师姐叶十春,别害怕来师姐这儿,师姐带你在峰上转转”
“师姐师兄好,我叫易安安”易安安看向叶十春和她后面跟上来的俊朗仙君,还是打了个招呼。
峰上总共五个弟子,师尊追着四师兄跑了,大师兄二师姐也都见过了,大概后面这位俊朗的仙君就是师尊口中那个“不小心捡到的、被退婚的三师兄”。
二师姐快活的应了一句,三师兄也在后面点头向易安安示意。
不得不感叹一声,她师尊的审美是真的好:座下四个弟子,除却她相貌顶多算得上清秀和没见到脸的四师兄之外,其他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就连较为普通的大师兄身上都带着一股冬日寒梅的气质,看着也是个清俊郎君。
二师姐长得简直如同妲己一样的妖妃挂,一双瑞凤眼数不清的万种风情,腰肢窈窕肤赛白雪,柳叶弯眉还有半点红唇,似笑非笑的唇角让易安安这个钢铁直女都忍不住吼一句姐姐我可以!
师尊本人就仿佛小说师尊标准模板,清冷出尘如同月下仙人。除却人前一幅世外高人的样子,私下里却跟个傻狍子一样——明明除了打架称得上是生活自理能力八级残废,却总给徒弟们操着数不完的心。
三师兄好看的像瓷娃娃,很难想象怎么样的姐妹才舍得退他的婚,光凭三师兄这一张脸,易安安觉得自己就可以多吃两碗饭。
“师尊去追老四了,安安暂时住在我那里咳...”谢孤寒又开始咳嗦,易安安和她三师兄很默契的一起给他拍背顺气。
“十娘,你方才要哄阿祁去做什么?”
叶十春正新鲜地搂着自己新来的小师妹爱不释手,头也没抬的把屠龙刀收到身后“最近炼丹的材料不够了,师尊洞府要修补的地方也不能再拖了,我着急赚钱,但是打擂台的机会也用完了...”
叶十娘长叹一声:“去接任务时间太久,最近凌崖峰这边要参加剑宗比试,我没法去接”
谢孤寒满脸不可思议,一把扯回了正在被叶十春揉脸的易安安“所以你就打算带着阿祁去人间的青楼赚百花会的灵石???”
“啊?大师兄你还知道百花会呢?”
易安安又一把被叶十春拽回怀里。
“我好歹是被亲生爹娘卖到里头的,你们谢府大门大户的修仙世家怎么也懂这么多”
易安安就在自己这大师兄和二师姐之间被拽的晃来晃去。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她这样想到,扭头看见三师兄正拿着谢孤寒的衣摆擦眼泪。
怪不得师尊要抓他回来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