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债小娘子》耐识

9、第 9 章 对上视线

　　牛大婶只当她年纪小，不好意思说和周宪的事，便没再多言，转而说起自家的事。

　　牛大婶的丈夫前两年摔断了腿，不能做活，便学了木雕的手艺，他在家里雕刻，雕好了让牛大婶每日背到镇上去卖，家里的地全交给儿子儿媳侍弄，老两口就挣点闲钱帮衬帮衬。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到了镇上。

　　牛大婶还有些意犹未尽，叶枝不多话，偶尔恰到好处的应和几句，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她每日忙着，许久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小叶子，这里就是我摆摊的地方。”牛大婶在一处墙角停下，“你要去哪里？镇上大婶熟，我可以带你去，东西请人帮看着会儿就行。”

　　“不用了，牛婶。”叶枝忙拒绝道，“你忙，别耽误卖木雕了。”

　　牛大婶没坚持，边往外拿木雕，边嘱咐道：“那行，婶子就在这里，快日落的时候才会回去。你若是回去得早，可以先走，若是回去的晚，可以来找婶子一起回去。”

　　“知道了，谢谢婶子。”叶枝帮着摆好了东西才离开。

　　一路问人，叶枝找到处于街尾的一家当铺，铺面不大，伙计的脾气倒不小，扫了一眼叶枝手上的银簪，便瘪瘪嘴道：“小娘子，你这银簪子是渡银的，不值钱，当不了几个钱。”

　　叶枝抿嘴，来之前她也想过这簪子不值钱，但亲耳听到伙计说，还是有些失落，明明对冯祈不抱任何期待了的。

　　她张嘴，有些艰涩地问道：“能当多少？”

　　“五文钱。”伙计手上翻着册子，头也不抬地答道。显然，他对叶枝的这笔买卖不感兴趣。赚不到什么钱，还浪费他的时间。

　　“谢谢。”叶枝收回银簪子。

　　带着簪子，叶枝到集市上转了几圈，问了几个商贩，都只愿意给几文钱。

　　最后她停在一个还算出价高的小贩摊前。

　　“小娘子，这个是镀银的，还没镀全，不值钱。”这会儿没生意，小贩低声跟叶枝说着，“十文钱不少了。全新的我卖也只是卖十二文，我是看这簪子还新着，才出十文的。但你知道，再新也是二手的，自然是不能跟卖价比。”

　　有客人过来了，小贩立即丢下叶枝，热情招呼起来。

　　叶枝捏着簪子，心里有些难受，说不出是因为要卖掉自己现下唯一拥有的物品伤心，还是因为冯祈骗她说这银簪花了他好大一笔钱。

　　小贩接待了顾客之后再次来到叶枝跟前，“怎么样？想好了吗？也就我这里能给十文，能赚一点是一点，你去其他地方，没人给这么高的。”

　　叶枝吐出一口浊气，将簪子递给他，“就十文吧。”

　　“好嘞。”小贩接过簪子，麻利数了十文给叶枝。

　　叶枝拿钱买了点东西，顺道打听了下有没有铺子招人做事的，结果很不如意，没一个地方招人的。

　　叶枝有些沮丧，拖着疲惫的身子就要回去。没想转过一个街角，竟看到个熟人。

　　是周宪。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正与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街那头走过来，那公子衣着不凡，看起来是富贵人家出身。周宪与他站在一起，竟也没落下风。

　　叶枝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避开，就见周宪抬起眼来，恰好与她视线对上。

　　叶枝忙低下头，转过身离开。

　　她想，自己穿着破棉衣，周宪应当是不愿意与自己扯上关系的，为免让他身边那位有钱的公子误会，她得装作没看见他，赶紧离开。

　　叶枝走了几步，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交谈声。

　　“怎么了，是认识的人吗？”温润的男声，应当是那位公子的声音。

　　“是村里的人。”周宪的声音。

　　“要去打招呼吗？”那公子问道。

　　“不用……”

　　果然是怕自己给他丢脸，碰到了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叶枝心下发闷，加快步子离开了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