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债小娘子》耐识

5、第 5 章 好好活着

　　冯瘸子冷笑道：“周老三，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长兄如父，你爹不在了，那你哥就能给你做主。你有二十岁了吧？一年一年打光棍，我那早死的老哥哥泉下有知，还不知道多难过，他生前就最疼你。我这个做叔叔的，若不是为着你好，也不会答应这事。叶枝我养了十几年，让你小子捡了现成的便宜，你就偷着乐吧。”

　　“冯叔，你喝醉了。”周宪目光沉沉地看着冯瘸子，“我把人送回来，其他的事等冯祈回来了，让他来跟我谈。”

　　“我没醉。”冯瘸子眼一瞪，“把人送回来？周老三，你这可不厚道。人都出去大半天了，你给我送回来，我怎么知道你碰没碰过她？”

　　周宪的脸一下冷了下来，他人长得还行，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就是下颌线过于硬朗，平时看着就是个不大好相与的模样，如今冷着脸，看着更吓人了。

　　冯瘸子被镇住，没再说话。

　　周宪不愿意跟个醉鬼浪费时间，他看向冯母，“冯祈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

　　冯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叶枝，答应了下来。

　　冯瘸子自觉方才被镇住失了面子，看周宪要走，出言挑衅，“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还有没有一点做晚辈的样子？”

　　“别说了，快进去吧。”冯母赶忙上前，拉着他胳膊进了院门。

　　“拉我做什么？他周家都把人带出去大半天了，大半天孩子都能造出来了，把人玩过了，现在送回来说不知情不同意？他这是拿我当傻子耍！”

　　“把脏了的人送回来，我可不同意，冯祈也不能做那倒霉蛋……”

　　许是进了院子里，院门也关上了，冯瘸子自觉安全，胆子大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周宪左右看了看，走到落了雪的柴垛边站定，捏了个拳头大的雪球，直直丢进那冯家院子里。

　　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自然不易打中人，但那么大一个雪球突然砸到跟前，冯瘸子冯母都吓了一跳。雪球落下，冯瘸子骂人的声音立时停了下来。

　　叶枝站在原地，她在想自己命可真不好，小时候被父母遗弃，长大了被人嫌弃，就连那家徒四壁的猎户也不愿意要她。

　　可她也没做错过什么，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被养父母捡来的，她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跟养父母撒娇哭闹，不能跟冯祈争抢东西，不能顶撞冯家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童养媳，所以她从不多吃，也不多话，只是埋头做活，以求一处安生之地。

　　可她还是被厌弃了，被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养父母当做货物一样抵给了另一个人。

　　可笑的是，那个人也不愿意要她。

　　或许是觉得她不值那么多银两。

　　活着，真没意思。

　　周宪甩掉手上的水，借着月色看过去，叶枝如同一截木桩，直直地站在原地。

　　他正要说话，却听那姑娘先开口道：“我知道冯家欠你五两银子，我努力挣钱，挣够五两银子给你，你就放我离开，可以吗？”

　　周宪不答反问，“放你离开？你能去哪里？”

　　“我想去河上游，他们说我是从河里捡来的，”

　　活着没意思，但她还是要活着。

　　好好活着，然后找到遗弃自己的父母，亲口问他们，为什么生了她又遗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