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茶靡花开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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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3日，明岐县爆发动乱。
一种呈细长状的黑褐色爬行动物多次出现在市区并攻击行人。
目击者众多，有人说它像蛇，有人说像蜥蜴，但不变的是那东西体形庞大，攻击性极强。
警方请来了专业人士，专业人士对外声称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生物变异。
上级封锁了消息，同时也封了城。
每天都传出怪物杀人的消息，可专业人士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人们惶惶不安。
……
“南乔，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
“什么？”南乔摇摇头。
学生在这个城市被保护的很好，对于这些学生而言，这些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故事，没有人见过，也没有知道怪物是否真的存在。
南乔是一所寄宿高中的学生，他们被封在学校一个多月了。
他很听老师的话，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身旁的舍友继续眉飞色舞地讲着：“我告诉你，听说啊，那怪物的出生点就在汇同超市，啧啧啧，怪不得一早就封了那里。”
南乔有些出神：“……啊，是这样吗。”
“啧，”舍友不太高兴，“一天到晚只知道学，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南乔也知道自己不爱说话，挠挠头：“对不住啊，林余，刚刚有点走神。”
林余没和他计较这些：“我问你，愿不愿意和小爷逃课出去，我们就去那个超市，我倒要看看那些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南乔愣愣的：“可是，外面很危险的。”
林余皱起眉，拍拍他的肩：“危险怎么了，像故事中的冒险家一样勇闯虎穴，那才叫刺激。”
说到最后，他直接一拍床站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南乔提前醒了，看着林余补作业，帮他改改错，还没到上课的时间。
南乔犹豫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好想去外面看看。
“好。”
林余从宿舍床底下掏出一张纸，摊在桌子上：“你看，这是我们宿舍的位置，这是宿管的房间，我们顺着这条路……”
“二楼有一个侧出口，上着锁，出去了之后有楼梯，可以直通外面，那里没人看着，监控也坏了……”
“至于撬锁，就交给小爷我了，你就帮我看着有没有人来……”
南乔略显无语：“你这计划是很久之前做的吧？”
林余：“咳咳，这些不重要，总之，今天天时地利人和，准备出发！”
林余蹑手蹑脚开了宿舍门，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没人，准备行动。】
南乔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得不知所措，好在林余的计划写的非常周到，他不需要干什么，只要跟在林余身后就行。
两个人下到二楼。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阵风声，南乔总担心会有人上来。
所幸，林余的撬锁技术很好，那把锁也比较破旧了，没过多久就弄开了。
南乔舒了一口气，快速跟上。
一路上算是有惊无险，他们成功到达了学校外面。
街上没有人。当然，也没有怪物。
南乔感到有些陌生，他刚进学校的时候，这条街上的人真的很多，当初他还和林余抱怨，这么多人，他差点都挤不进学校，会迟到的。
这才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林余偏头问他：“怎么办，是直接去超市？”
南乔点点头：“我们最多溜出来这一次，免得夜长梦多，去吧。”
林余打趣他：“你现在倒是比我还上道，果然脑子好的人在哪儿都比较厉害。”
“嘘，有人。”南乔拉着他蹲在灌木丛后，压低声音，“别出声。”
林余心里一紧，忙透过叶隙往外看。
一群警察，看上去还是武警。
等那些警察走了之后，南乔有些担忧：“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
林余也有些后怕，但是毕竟已经跑出来了：“都出来了，不去看看就太可惜了。”
他们悄悄地往汇同超市的方向走，一路上真的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走在前方的林余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和一支武警小队撞上了。
最不幸的是，那支小队正在和一只怪物缠斗。
太近了。
“队长，这边有两个学生！”
“你们去抓他们，留我们在这里对付七鳃鳗！”
被发现了。
林余猛地推开南乔——
“分头跑！不能被抓住！”
他们已经窥见了一部分事实，又是逃课出来的，如果这个时候被送回学校，他们必死无疑。
而七鳃鳗，应该就是那些怪物的名字。
林余体育好，又对街道分布很熟悉，很快就拐没影了。
南乔运气就不太好了，七鳃鳗盯上了他，向着他的方向爬了过去。
要死。
南乔拼命往另一个方向跑，却正巧在路旁看到一个人。
是个成年男人，长什么样子他太慌了也没看清。
“哥，救命，有怪物在追我。”
南乔死命拉住他的衣角。
男人面色一凝，不知道做了什么，那怪物竟然放慢了速度。
南乔瞳孔紧缩。
“跟我走。”男人看到了紧随而来的武警，拉住他的手，横穿过马路。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摩托。
男人骑了上去，扭头：“上车。”
南乔看着马上就要追过来的警察，下了决心，抱住男人的腰借力骑上了车。
“小同学，抓紧了。”他的声音顺着风传来，让南乔感到虚幻。
怎么就上了这个人的车。
在男人回头的那一刻，南乔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很好看，好看的不真实，又确实存在。
他不习惯坐摩托，更何况是逃命时全速前进的摩托。
他没睁眼，尽管不太愿意，但也只能紧紧搂着前面人的腰，风声在耳边呼啸。
有种很清冽的薄荷味道，不知道是风带来的，还是这个人身上自带的。
他们成功逃走了。
“小同学，记住，哥哥叫贺延，”贺延停下车，“以后再遇到这种怪物，就叫我的名字。”
“我总会出现的。”
南乔心情复杂，下了车。
良久，贺延笑了，“怎么还不走？”
南乔：“别叫我小同学，我有名字，南乔。”
贺延：“嗯，知道了，小乔同学。”
南乔：“……”
他气不过，索性直接跑走。
等贺延的身影消失后，南乔才开始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怎么回事，一跟他说话心跳就特别快。
总不可能是什么一见钟情吧。
南乔自顾自摇摇头，不可能，他还没喜欢过谁，而且这个人一看就不太对劲的样子。
大概是吊桥效应吧。
学霸总喜欢为自己不正常的行为找借口。
而且他真的很好看，南乔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管了，反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南乔从衣服里掏出手机，还好，手机还在，他们在下楼的时候，林余撬开了他们放手机的箱子。
他给林余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还好吗？】
【一切顺利，感谢兄弟吸引火力，不过你好牛，居然逃出来了。】
【到时候再说，先去超市。】
【好。】
贺延带他来的地方离超市还挺远的，他只能自己慢慢往超市赶了。
南学霸感觉自己一辈子没跑过这么远的路。
这个时候他运气又好了。
他在街上捡到了一辆，不知道是谁丢下的自行车，全城戒严，这自行车也没有扫垃圾的来收拾走，反倒让他占了便宜。
这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汇同超市，南乔抬头看着超市上面的牌子，以前他经常和同学一起来。
现在来，却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探险。
说出去真好笑。
超市门口挂着一把锁，他上前碰了一下，原来只是虚锁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锁取下来，放到地上，尽量没发出什么声音。
超市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南乔方向感又是出了名的差，只能凭借信念往前走。
一步一步的走。
他不敢有一点放松，在黑暗中行走就像没了灯塔的船，时刻提防着危险的来临。
一脚踩空了。
不对。
是个楼梯，但是是向下的楼梯。
超市里以前有向下的路吗，在南乔的印象里是没有的。
不管了，都走到这儿了，再危险他也得去。
在学习中执拗，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不会认输。
南乔摸到旁边有墙，扶着墙慢慢往下走，这个地道挖得很深，越往下走反而有了些光亮。
有戏。
走到最后一个拐角，一条七鳃鳗出现在他面前，张着嘴，露出深至食道的无数排牙齿。
南乔后退半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突然，七鳃鳗浑身颤抖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小乔，不乖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贺延的声音，他从面前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身后是满满一屋子七鳃鳗，直着上半身，张着嘴面向着他。
那张美丽的脸，混在这些丑陋的怪物之中，惊悚又昳丽。
南乔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想跑。
贺延像是能预知他的行动，提前堵死了他的路，“别怕，它们不敢咬你。”
南乔声音都是抖的：“哥，你别开玩笑。”
贺延握着他的手走到屋里，他的手很凉，估计和常年接触这些怪物有关系。
南乔生怕踩到那些七鳃鳗。
贺延随手抓了一条小的，笑着：“真的，不骗你，我很厉害的，有我在，它们伤不了你。”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将那条七鳃鳗放到南乔手臂上，七鳃鳗确实没有咬他，但是那种恶心黏腻的触感，南乔快疯了。
贺延也看出来好像是有点过了，“好了，不闹了，小乔，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乔身后还是有些发冷：“我是来找我舍友的，他来了这里，就……失踪了。”
贺延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不是它们伤的人，除了外面散落的那些我无法完全控制，超市里的这些完全不会伤人。”
南乔不知道为什么，出奇地信任他：“好，我信你。”
可能是在这种环境中，他除了相信面前这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贺延，看上去真的很靠谱的样子。
“走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贺延伸出手，“楼上停电了，地下室和楼上连的不是同一根电线，为了防止你走丢，还是拉着你吧。”
黑暗，大楼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能够无条件信任的，只有牵着他的一双手。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在想，即使他是坏人，他也不想放开他的手。
心跳很快，好像就要跳出胸膛。
这种想法是不正常的，南乔知道，但是他无法控制。
他就像高空中走钢丝的人，走错一步，迎接着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紧张过头了，但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说，我会接着你，所以即使他对贺延一点都不了解，也还是栽在了贺延手上。
吊桥效应真的很灵验，至少在他身上是。
由于心慌，他甚至不知道贺延拉着他走了多少层楼梯。
“到了，这一层有人。”贺延轻声说道。
南乔手心出了汗，想松开手，贺延却又握紧了一些，“别这么着急松手，这么黑，你万一又走丢了，小同学胆子小，要是再吓哭了，我舍不得。”
南乔知道他是在调侃，但耳朵还是红了。
手终究还是没放开。
“警察叔叔，这里真的有人吗？”
是林余的声音！
南乔几乎要叫出声来，贺延倾身捂住他的嘴。
但还是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谁在那边！”
有几个人正在拿着手电筒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被发现了。
“贺教授，我们真没想到，原来是您。”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贺延，南乔还穿着校服，又被捂着嘴，没人怀疑他。
贺延轻轻地笑了：“我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来的，我不意外。”
林余这才后知后觉看到了南乔：“南乔！你小心！他对那些七鳃鳗进行了生物实验，导致产生物种变异，七鳃鳗才可以在陆地上存活，攻击性也增强了。”
南乔猜到了，早在他看到那个房间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贺延低头看他：“小乔，你找到你的同学了吧。”
“嗯。”南乔不敢和他对视。
“南乔！你都发现了什么——”林余紧张地问。
南乔只能说实话：“他没想让七鳃鳗伤人，那些外面的他可以控制一部分，而超市里的全都由他控制着，不会伤到人。”
“不可能！——他是个人类，哪有这样的能力！”说话的是个男武警。
贺延瞳色幽深：“我的生物实验失败了，责任我也应该自己承担，我对我自己进行了能力改造，在七鳃鳗身体内植入了感应芯片，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个超市里的七鳃鳗就不会出去作乱。”
南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帮他说两句话：“对，要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余大喊：“乔！你别听他骗人！他身上有一个控制器，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七鳃鳗！”
贺延察觉到南乔想跑，站起身，拿出一把枪，抵在南乔额头上。
“你们敢开枪，我就把他也带走。”
南乔大脑一片空白。
他分不清身体里是什么在作祟，看到贺延拿枪对着他时，他居然很难过。
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他感受着那把枪的触感。
南乔闭上眼，声音极轻地念叨了一句：“……骗子。”
贺延听到了。
良久，他把枪放下。
“算了，我把控制器给你们，但是我要留在这里做实验，我要彻底根除我制造出的这种怪物，那时候再杀我也不迟。”
“我不会动他的，毕竟我一向是个很守约的人。”
贺延交出了控制器，告诉他们怎么使用，听话得异常，然而他最后还是提出了个要求，“我还有一个要求，让他留下来陪我。”
林余听到这句话，情绪剧烈：“不可以！谁知道你会不会对他也做实验？！”
贺延看着林余：“我控制着所有的七鳃鳗，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还不同意，那我大概就要采取一些暴力手段了。”
南乔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不用了，我陪你。”
贺延眼神柔和：“好，小乔最听话了。”
之后的日子里，南乔才知道在研究室旁边，是贺延的房间，由于他只准备了一个房间，他们只能被迫睡在一起。
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贺延知道南乔害怕那些东西，所以不让他去研究室。
贺延的研究终于有了成效。
南乔看着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贺延也笑，他很累了，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刚遇见你的时候，真的很后悔把你扯进这些事里，但是现在觉得，有个一起生活的人，而不是一起生活的怪物，真的也挺不错的。”
南乔坐到床边，感慨着：“对啊，刚开始我真的好害怕你，但是我又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这些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但是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我的生活。
谢谢你让我不至于也成为一个怪物。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贺延闭上了眼，“睡吧，不早了。”
南乔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关了灯，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贺延半支起身子，看着南乔，鬼使神差地在他额头上烙下一吻，那是他那天拿枪对着的地方。
“你有更好的未来，不能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哥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对一个还是未成年的高中生下手的。”
“但是我好喜欢你。”
贺延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帮南乔压好皱了的被角，自言自语，“可不能着凉，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好的人。”
……
南乔睡眠浅，在贺延坐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什么都听到了。
但是他不敢回应，他今年十七，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对方压抑着的那份爱意太过炽烈，他不敢全盘接受，也恐惧自己回应不了。
南乔咬着被角，心里发涨，感觉又酸又苦的，堵得他好难受。
贺延在研究出解药的那一天，笑着和南乔说：“小乔，到时候我往枪里放两颗子弹，你亲手杀了我，如果想陪我一起，也可以，毕竟还有一颗子弹呢。”
南乔没说话。
贺延摸摸他的头，“不逗你了，咱们好好的大学霸，怎么能为我这种人死呢，好好活着，考个好大学。”
那天，武警来了，出乎意料的是，林余也来了，自从那天被来楼里抓贺延的武警捉到，他和武警部队就结了缘。
贺延把枪扔给南乔，“给，咱们说好的，你来杀了我。”
南乔拿枪抵着他的额头，垂着头好久没说话。
贺延刚要打趣他，唇上一暖，是南乔亲了上去。
南乔右手拿着枪，左手捧着他的脸，一个点到即止的吻。
“再见。”南乔声音颤，手也颤。
“砰——”
贺延脱力半跪在地上，他看着南乔，摸摸他的头发，帮他擦眼泪，“……干什么啊，最后都不让我走的安心点……”
贺延死了。
南乔突然想起他说的话。
【枪里有两颗子弹，如果想陪我一起，也可以。】
他突然拿起了枪，抵住自己的头。
林余发了狠，扑上来就要抢他手里的枪：“不要！”
南乔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喊了一句：“……谁都别动！”
一枪下去。
是空的。
【好好活着，考个好大学。】
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他自作主张地决定了他的性命。
南乔终于失了控。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这样活下去。
贺延，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他才不忍心让他的小同学和他一起走，那么好的人生，他有更多的可能，更多的选择。
不可以因为他这个怪物就止步不前。
良家人总是会爱上浪荡子，浪荡子亦然，像是某种必然，他们相互吸引，偏偏执迷不悟陷入深渊。
最后的最后，一切回到正轨。
林余被特招去了警校，南乔也确实考了个不错的大学。
林余问他：“你确定吗？”
南乔点了点头：“嗯。”
他走的是生物实验，他想继续走那个人的路，是不是这样就可以离他近一点。
后来某天他回到他们当年那个研究室，翻出了一个箱子，没上锁。
箱子里都是手记。
一开始，都是在写研究，后来南乔出现了，贺延每天都在写，他有多么喜欢他。
好崩溃好崩溃。
整理爱人的遗物，却在遗物里发现了情书。
贺延那个傻子从来没想让他看到。
南乔终生未娶，死的那天，他想。
贺延，不许再骗我了，下辈子，我要你当面说爱我。我遵守约定，好好活着了，作为回报，我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爱我。
我要你光明正大的爱我。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茶靡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