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双》觅山含桃

8、第七章 猴子的月（

　　本想趁此闲暇好好研究一下涅涅姐送的蓝莓种子，却发现华筝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慵懒地半倚着雕花桌，低着头好像是在研墨，难道是要练字？华筝大神……你可真有雅性。不过我也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东方的文房四宝，估计是专程准备的吧，不禁暗自感叹西方果然是人性化啊。
　　既然他不打算走，那就和华筝聊聊得了，7年的光阴也使彼此早已熟悉。
　　“你怎么认识蓝莓？难道咱们那里也有这东西，可我从来没见过啊。”
　　他头也不抬的撂了句：“东方的确没有，但是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要多得多。”
　　真是死性不改，永远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什么小小酥啊。还没来得及反击，他就开口了：“你今天又去哪玩了？怎么偷了人家的果子。”
　　虽然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士可杀不可辱，“你才干那种缺德事呢，这是阴司女神送我的，珀尔塞福涅，认识吗？人家是冥后耶！而且她还送我好几粒蓝莓种子呢，不像某人，永远一毛不拔。”
　　他淡淡地笑着说：“原来如此，连阴司女神都感受到你身上的农民气质了。”
　　神界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奇葩，既生筝，何生双，宙斯大伯，您放个雷劈死我得了。
　　我只能恶狠狠地对着他嚷道：“怎么着，瞧不起农民啊？没有农民那些祭司的吃的从哪里来，你要尊重农民，农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懂不？”
　　“我一直很尊重你。”
　　我再次深刻地明白了“在华筝这里永远不要幻想胜利的滋味”这一真理。看来只能上那句补救时的杀手锏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要知道，我还是个孩子……”
　　果然，看到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每次我也是狂忍着恶寒之感说完那句话的，但是那立竿见影的效果使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了，你知道哈迪斯和珀尔塞福涅的故事吗？”
　　“我走过的……”
　　“得得得，我知道我知道，您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上天入地三头六臂、英俊潇洒气贯长虹、脚踩火轮两眼金光、斩妖除魔威震四方的三界大将军华筝，想当年，您从桃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漫天红光，那简直是美艳……”
　　没想到华筝面色铁青地打断了我：“你说的那是三太子哪吒。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就串词了，谁叫那些赞美英雄的词语都是大同小异，不过我还真是够失败的。
　　“呃，我想说，哈迪斯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冥王。”
　　“怎么，你见到他了？”
　　“不是，我只是见到了冥后，她给我讲了他们的故事，哈迪斯真的很打动我，他面对真爱便牢牢紧握，即使因此会遭受众神的鄙夷，也在所不惜。”
　　“哈迪斯的确是个敢作敢当的神，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和珀尔塞福涅结婚。当时很多天神对这段婚姻都抱以嘲讽的态度，但是哈迪斯却没有怯懦之感，他对珀尔塞福涅，真的是无微不至。所以，寻双你还是对哈迪斯死心吧，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你应该是懂的。”
　　“喂，我说谁对哈迪斯动心了，我只是被他的行为所打动，我是敬佩他。你这都什么理解力啊，还当我老师呢。”
　　华筝嘴角满是笑意，只是挥动着手中的笔，没有理我。
　　“那你当时为什么放弃了曼萱呢？即是她不爱你，你同样也可以去争取啊。”
　　华筝抬头定定地看着我，我心想不妙，怎么会踩到这个雷点话题，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么，正打算转移话题，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冷冷地说道：“不是我放弃了曼萱，是她放弃了我。开始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但当我看到她宁愿死也要和溪岩在一起时，我明白我对她根本不是爱。那或许只是一种欲望罢了，我得到了最大的荣誉，获得了最高的敬仰，同样，神界最美好的女人也应该是我的。但是后来我才明白，在爱情中，一贯的弱者不一定弱，强者也不一定强，拼争的只是那份心意罢了。争取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但如果别人已经心有所属，即使她就是那个对的人，但这也只能叫做强迫。世间情人有很多，但是两情相悦的又能有多少呢。所以在我明白自己做错了之后，我愿意替曼萱受那天雷之刑，因为那本应就是用来惩罚我的狂妄的，我差一点就毁了曼萱和溪岩。后来，我也去问过月老，但是他找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属于我的那根红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不可能，即使再短也应该是存在的，三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拥的。”
　　“什么是可能，什么又是不可能，你那么喜欢西方神话，你知道连爱神阿芙洛狄忒都无法拥有完美的爱情，但是平凡的珀尔塞福涅却拥有哈迪斯最真挚的爱。命运经常会开些残忍的玩笑，不论你是谁。”
　　“你别灰心嘛，说不定只是月老看错了，这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邪笑着说：“笨蛋，谁灰心了，我放弃的只是自己的曾经。现在即使身处绝望之境，我也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生命中的绝对。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明明刚才还那么落寞的，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大仙啊。我也不送他了，径直向那个雕花桌走去，想看看他写了些什么。正在这时，却听见了本应离开的华筝的声音：“对了，你离泽旭远一点，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正想扭头追问，却发现他这次是彻底离开了。这有关泽旭什么事，虽然我知道这几年华筝对待泽旭的态度一直很冰冷，但是泽旭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再回过身看桌上的宣纸，发觉刚才华筝原来是在作画，而且还画了三张，第一张很轻易地就能辨别出是那妇孺皆知的猴子捞月图，猴子傻傻的样子画的还真是形象。第二张画里，猴子仿佛累了，但却依旧趴在岸边守着水中月，第三张画中，这猴子依旧趴在岸边，但双手却拥抱着水面，而那水中月却成了真实的月亮，柔和的月光洒在猴子的脸上。依稀可辨那猴子在微笑，眼神甜蜜而又安详。
　　真是有趣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