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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马识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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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谷维民就已经是当地的地头蛇,苏何的生意刚刚起步就被谷维民给盯上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到处散发着这些蛇鼠盘踞在此的气味,谷维民抽了口烟,看着眼前被压在地上的苏何,抬脚走上前,踩在苏何的头上说“苏老弟,你看着,咱兄弟俩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啊。”
苏何被踩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不清楚的呜咽。谷维民哈哈笑了两声,又吸了口烟“我知道你小子有一双儿女是吧,明天这个时候把你女儿给我送过来,只要把我陪高兴了,你这生意怎么都好说。”苏何听见这话突然挣扎起来,眼泪鼻涕和血混着土,都比不过被羞辱来的痛苦。谷维民朝苏何背上猛的踹一脚“你他娘的给我老实点。”
然后蹲下来,抬起苏何的脸猥琐的笑了两声“你也是有个好皮囊啊,可惜爷不爱走后门,不然你跟你儿子谁也跑不了。别不识相,等你的好消息啊。”谷维民对着手下抬抬手,苏何就像被拖死狗一样拖出仓库。
走在路上的苏何像孤魂野鬼一般,不停的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回到破旧的出租屋里,苏南湾被苏何模样吓了一跳,“爸,怎么回事。”苏南湾还没扶上苏何的胳膊就见苏何嘭一声跪了下来拉着苏南湾的裤腿“南湾,南湾,爸求求你,爸求求你,你明天晚上去陪…陪谷维民一晚上,帮咱们家把这个难关渡过去好不好,南湾。”苏南湾无力的勾勾唇“咱们家?你什么时候把这当成过家!”
苏南湾一抬脚挣开苏何,“从你把妈妈推出去的一刻这个家就散了!为什么你犯的错都要我们承担责任,现在也要让我走妈妈的老路吗!苏何!你要不要脸。”苏南湾咆哮着,泪止不住的流,拿着身边茶几上能够到的东西砸向地上的苏何。
苏何跪着向前到苏南湾面前解释,“不是的,南湾,这次不一样,你不去,他们就会去抓昱初。你也不想昱初有事是吧。”苏南湾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轻易就能卖儿卖女的男人,会是自己曾经最崇拜的父亲。苏南湾颤抖的指着苏何,自己跪坐到地上泣不成声指责着苏何“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苏何上前紧紧的抱着苏南湾,大手抚着苏南湾的头发“南湾,求求你,是爸错了,都是爸的错,可是爸爸不能回头,等爸死后做牛做马都会偿还你和你妈的。南湾,对不起。”生活终究是把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团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人的选择路上的岔路口有很多,有的路上有蜜糖,有鲜花,可路尽头坐镇的是魔鬼。有的路上有荆棘,有悬崖,但尽头等待的恩泽人间的神。
但苏何总有个疑问,为什么神是恩泽人间的,可见神的路却那么难。但没有人会回答他了,因为他已经把所有能回答他问题的人,都换成了路上的蜜糖和鲜花,现在等待着他的只有尽头的魔鬼。
苏南湾推开苏何抹了把脸说“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能跟昱初说,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苏南湾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苏何正出神的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一如昨天的破烂。突然门被踹响,“苏何,你他妈把苏南湾弄到哪里去了。”听到苏昱初的声音,苏何才微微动了动眼珠,然后抱着头向沙发的一角瑟缩着,似乎想隔绝苏昱初的声音,却是徒劳。紧接着又是一脚,老门抖了抖,苏何也跟着门一起颤抖,就像苏昱初的每一脚都跺在苏何身上。“苏何!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告诉我苏南湾在哪!”老旧的门似乎也受不了几下暴击,嘭的一声门被苏昱初硬生生砸开了。苏昱初一把揪起苏何,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鲜血瞬间从苏何的嘴角留下,“苏南湾呢,我昨天晚上就联系不到她了,你一回来她就失踪了,她人呢。”
苏何张了张嘴,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嗓子说“昱初,要想真的为你自己好,就别去找她。”苏昱初又是一拳打在苏何的脸上。“不用你管,说!她在哪!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你不是怕死吗,不是为了活命谁都可以推出去挡刀,那我现在就打死你,让你最后死在亲儿子手里。”
苏昱初双眼充血,恍惚间苏何仿佛看见了路尽头的魔鬼,魔鬼摇了摇手里的钢叉冲苏何掀起獠牙微微一笑,苏何吓的瞳孔扩散了一瞬,再聚焦时,眼前青面獠牙的魔鬼变成了发着光,带着悲悯的神,神说“回头吧,回头吧…”苏昱初看着半天不说话,眼神已经不聚焦的苏何,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拳头。盯着某一处光亮的苏何开口了“昱初,是爸爸糊涂,爸爸告诉你。”
苏昱初愣了一瞬,马上摇晃着苏何要他说。
等看到苏昱初跑出去门的那一刻的背影。苏何笑了,他感到的只有轻松,无尽的轻松。他明白了,不管做什么选择,路的尽头就在自己心里,魔鬼和神也都住在自己心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有选择性的打开关押魔鬼和神的铁门,他要真正的强起来,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真正做些什么。
苏昱初拼命的赶到云长会所苏南湾进的房间时,对着紧闭房门,苏昱初压着颤抖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抬手不停的敲门,终于听见门口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那个畜牲坏我的好事。”门一打开,谷维民的脸刚一漏出来,苏昱初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谷维民吃痛弯腰捂着脸,苏昱初动作没停一脚把谷维民踢进房间里。谷维民知道不能硬来,连滚带爬的按下床头的紧急按钮,下面包间里正喝酒的手下瞬间向外冲,他们都知道谷维民今天到手了一个好东西,心情大好,特许他们放松,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竟然有人闹到谷维民房间里了,这还让他们活不活!
苏昱初看见床上的苏南湾一动不动,床单上的鲜血刺在苏昱初的眼里,苏昱初连踹带打的把谷维民绑了起来。颤抖的走向苏南湾,轻轻的抱起面前脆弱的好像透明一般的人。
突然房门被打开,人瞬间涌入,谷维民狞笑了两声“小子,你跑不掉了,不仅你,你爸,你姐都跑不掉了。”谷维民被解绑,松了松手腕,走上前踢了踢被手下压制的苏昱初“跑啊,怎么不跑了。”说着挑起苏昱初的下巴,“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但看你这么带劲,老子就试试玩点不一样的。”苏昱初的下颌被人钳制着,只能承担这腥臭的东西。
谷维民油腻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让手下,把苏昱初绑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释放这新奇的欲望,特别是看到苏昱初反抗的表情。
都是刺激。
当谷维民伏在苏昱初身上,还未深入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喊,“有条子,快跑!”紧接着就听见警察喊着“别动,都别动。”谷维民见情况不好,在手下的护送下,匆忙离开。“得救了。”是苏昱初昏之前最后的想法。
苏何,跟在警察后面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现在这幅模样,失声痛哭。他在苏昱初走后,迅速整理好了有关谷维民犯事的资料,并极力把自己撇出去,然后…报警,他不能再错下去了,他要救他的一双儿女。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和自己的儿女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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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昱初打电话说谷维民被抓后,苏南湾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南湾,在想什么?”洛婷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南湾才回过神,又发现洛婷的双手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弯腰看着自己,自己就这么被她环着,心漏了一拍,“说了多少遍,要叫苏总,谁允许你突然进总裁办公室的,出去!”
洛婷看着苏南湾刚才刷白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才放开了扶手,但没有离开,依然站在苏南湾面前俯视着苏南湾说“苏总,你之前可不是跟我说的,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你最喜欢我叫你南湾。”洛婷的话像是有魔力,迷惑着苏南湾,洛婷边说边俯身向下,等苏南湾意识到时,洛婷的鼻尖已经对上了苏南湾的鼻尖,“苏总,这么晚了,该下班了,能陪我吃个晚饭吗?”洛婷自然的改了口,然后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苏南湾反应过来,马上转头,生硬的撂下一句不吃,就假装整理资料。
“那好吧,既然苏总想工作,那我就陪你一起,我的胃病不碍事。”说着洛婷便低落着,弱柳扶风的状似往外走。三,二,一,洛婷在心里默数着,“走,先吃饭,免的有人说我们层密虐待员工。”听见苏南湾的声音后,洛婷低头稍稍勾了勾唇,跟着苏南湾出去了。
苏昱初从见过谷维民后便锁着眉,这时正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不知道想什么,彭航见那么单薄的身影隐在黑暗里,有点不忍心就看着他被黑暗舔舐着,便走上前“苏队,有心事啊,跟哥说说,让哥给你排解排解。”苏昱初看着眼前这个有病的人没有说话。“苏队,你知道世事无常吗,你信这个世道吗,反正我是不信,这就是我做警察的初心,我知道金钱,权利的魔力,但我不信邪,我还要手持七彩大宝剑,劈开这邪恶黑暗,昱初黑暗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到来,这也是我们人民警察所坚守的。”
苏昱初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带着认真,执拗,又带着点温柔的眼神,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声“光明不会照到我身上的。”
“会的”轻声说,又怕苏昱初听不清,彭航又大点声说“会的,昱初,会照到你的。”
苏昱初看着彭航眼眸微动,稍稍退后了一步,“彭队,该你审训了。”“知道了,马上去。”彭航看了苏昱初一眼转身进去,打破了这诡异又暧昧的氛围。
苏昱初又抬头看看依旧漆黑一片的夜空,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