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瞎吗》苦苦的很安心

4、老马识途（四）

　　一根烟结束彭航接到了他老爸的电话“狗蛋啊，最近忙不忙？”彭航嘴抽了一下，回他爹“忙，最近挺忙的，还有你什么时候能不叫我的小名。”“哼”彭磊城从鼻孔里发出对彭航的嘲讽以及不屑“你什么时候从那个破刑警队里出来，我什么时候改口，你妈让你周末回来吃晚饭。”“再说吧，最近真的挺忙的。”“行，你自己安排，但跟你妈聚一次挺不容易的，你尽量吧。”

　　听着老彭同志提起余桃的时候明显低落下去的声音和心情彭航应了声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彭磊城和余桃在彭航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彭航不明白他明明能感受到彭磊城还爱着他妈，很深很沉默很执着的爱着余桃直到现在。为什么要离婚？小时候彭航还问过，但问一次就挨一次老彭同志的二踢脚外加一个星期没有零花钱。长大后彭航知道了每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后就没有再问过老彭。

　　老彭年轻的时候是很潇洒的就像现在的彭航一样轻狂肆意只做自己喜欢和认定的事，在别人眼里妥妥的叛逆少年，直到遇见了余桃。彭磊城自己都没想有一天他也能过上有妻有家的安稳生活，虽然说没几年，但彭磊城老是恍惚的觉得那几年就毫不留情的夺走了他往后很多年对生活的热情。他有时候也会怪余桃离开自己，但怪着怪着自己就泪流满面，然后抹把脸再咬咬牙带着小彭航生活下去。

　　审讯室里，宋佳白天精致的妆容已经全花了，还有一条干涸的血迹蜿蜒在脸上，长发凌乱，薄薄的酒红色长裙也污迹满满像一块破布。彭航让值班的警员给徐佳准备了块热毛巾和一杯温水。

　　看见眼前的毛巾和水，徐佳才从破布娃娃的失神状态开始双眼聚焦，无声的流着泪。等徐佳稍微清理了一下，彭航开始询问“你和帝京豪都是什么关系。”徐佳很轻的笑了一声“什么关系？就是给他们那些畜牲兜底的垃圾袋罢了。”徐佳抬头看了一眼彭航说“我只负责中转那些女孩，算…算半个老鸨吧。”“认识这个人吗？”彭航把王东的照片摆在徐佳面前。徐佳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说“好像见过吧，他好像上过我，记不得了，那里边的男的大都长这样，灯一关什么都看不清。”

　　两个小时后彭航从审讯室里出来，长长出来一口气，徐佳只是负责帝京豪都的黄这一部分，其他的知道的不多，但从她零星的在其他人嘴里听到的可以确定帝京豪都也确定涉毒和赌。

　　转头看见审讯室外坐在桌子边做笔记的苏昱初，细长的手指握着钢笔沙沙的写着笔记。彭航诧异了一下，抬腿朝苏昱初走去，苏昱初也停下笔抬头看着彭航说“彭队，王东的尿检出来了，确实是吸毒了。我收了报告后来找你，你已经在审讯室了，就想着边听边等你。”“我还以为是苏总想我想的夜不能寐，非要来查岗，把我盯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宝贝，告诉我报告在哪看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累了一天一夜的彭航依旧不放弃跟苏昱初周旋。

　　苏昱初闻言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歪了歪头对彭航说“彭队，我调过来的职位跟你是平级，当然有权知道你能知道的东西，报告送来的时候你正在忙，我就代收了，不可以吗？这个案子也是黄局亲自让我参与的，徐佳也是在咱们俩面前自爆的，我听场审讯而已，您不用这么戒备吧？”苏昱初说着轻笑了一声。

　　彭航眯着眼睛看着苏昱初笑，默默的想，笑的一点也不真实，假的要死。然后在苏昱初身边坐下有点没力气的趴在桌子上说“一直在这？就没休息一会吗？”苏昱初被彭航突然软下来的语气搞的一愣说“刚才还一副质问的样子，彭队小时候练戏曲变脸的吧。”

　　彭航被逗乐了，彭磊城以前看戏入迷的时候还真动过让彭航去学戏曲上梨园春打擂台的心思。还好彭航抵死反抗才逃过一劫，但这件事也就成了老彭的心病，每当喝多了，必给彭航打电话说“狗蛋啊，你当年要是听爸的去唱戏，不就不用天天跟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打交道了嘛，爸还能免费听戏。你糊涂啊狗蛋。”彭航这个时候就会默默说一句“余桃让你去接洗脚水。”彭磊城就会向卧室喊一声“老婆我马上就去。”然后就把电话撂了。

　　彭航直起身子，抽出根烟刚要点，就看见苏昱初偏了头，咳嗽了一声。“怎么？苏总这是闻不了烟味。”少爷就是少爷，矜贵。彭航啧了一声准备把烟收起来。“有点闻不了，你要实在想抽也行。”苏昱初看彭航确实有点累，就当解解乏吧。彭航收烟的手一转就把烟叼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还十分装杯杯的吐出口烟圈，面前的苏昱初突然捂着口鼻咳嗽，彭航连忙把烟熄了，轻拍着苏昱初的后背说“忍不了就直说啊，勉强什么。”苏昱初抬头看着彭航说“谁知道你就直愣愣的对着我吐烟圈。”彭航刚想反驳，看见苏昱初咳嗽的眼里有了层薄薄的泪光 ，一直绷着的白皙的脸此时红已经泛到了脖颈。

　　彭航看了一眼苏昱初，眼神暗了一瞬，心里骂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起身给苏昱初接了杯水“你先喝着，我去隔壁盯侯亮审王东。”“让我去吗？”苏昱初刚咳嗽了一会，突然说话声音比平常哑了不少。彭航低头看着苏昱初，咬了下后槽牙有点生硬的丢了句“随你。”就走了。苏昱初看着彭航这几分钟的态度变化总结了一下，他有病。

　　“胆子挺大啊王东，吸了毒还敢往警局跑。”侯亮一拍桌子吓的王东一哆嗦。“这不是你们打电话让我来的嘛，我想着可不能耽误各位爷的事，就赶忙来了，谁知道倒成了送人头的。”侯亮见王东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了一下说，“别急啊，来都来了，送你份大礼，钱壮飞是你亲儿子吧，厉害啊，嫂子都敢惦记，亲儿子都下的去手。我们要是通知贾盈梅，她来了你要怎么面对她，怎么解释害死了你们的亲儿子！钱壮飞亲手写的血布条，是你害死了他！”侯亮把王东和钱壮飞的亲子鉴定报告丢在王东面前。

　　赵龙风发现布条后回来比对，上面的血迹确实是钱壮飞的，但一个二十出头，思想还不成熟的青年，就能写下不需要法律的反社会语言，也让我们反省社会中还有那些没有做到位的地方。倒成了侯亮炸供的利器。

　　也正因为这个布条，还有王东和钱壮飞的关系，赵龙风留了个心眼，在王东毒检的时候给他们做了一个亲子认定。没想到针鼻儿大小的概率事件都让赵龙风碰上了，两人确实是父子。侯亮知道后，抱着赵龙风原地转了三圈，并承诺“阿凤，以后老大让你背绕口令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出来反对。”赵龙风正扶着眼镜晕头转向，没反驳侯亮喊他阿凤这件事。田柠檬看见后揪着侯亮的耳朵让他对赵龙风老实点。

　　王东今天下午去毒品点的时候确实顺了一包，想着今天挨骂受气，干错了不少事，恰巧有点瘾犯了。就想着吸了一包，还没吸两口就接到警局电话说钱壮飞死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为了不让他们娘俩在家里被戳脊梁骨，他硬是二十多年没认这个孩子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怎么说没就没了，王东手一抖，就撒出来一点，缓了一会就急忙往警局赶，没想到被抓住了。

　　“不是我，我没杀壮壮，我怎么会杀我亲子呢，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求求你，求求你别让盈梅来，别让盈梅来！我配合你们，我配合你们还不行吗？”王东在看到亲子鉴定时已经放弃挣扎，在听到侯亮说起贾盈梅时情绪瞬间崩溃，比听到钱壮飞的死讯时还要激动。“那你就如实回答我们就下来的问题，每天向帝京豪都运送毒品的数量，种类，涉及人员，有多少说多少。”几个小时的轮番重复审问在确保王东的回答无论是在炸供还是套话中都没有改变时才结束。

　　王东只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底层，他也没接触过帝京豪都真正的高层们，只专注于毒品运输队这一项业务，至于运过去了给谁用，怎么用，他就不清楚了。但供应毒品的一方却以为王东位高权重，是一个不怕国家法律，不怕人民警察的真汉子，所以对王东很是巴结。导致王东有点飘飘然，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了，能在他爱的女人贾盈梅面前直起来腰了，能把儿子接出来了。

　　谁知道，不顾忌法律的任何违法行为所编织的美梦终究是一场泡影，说破就破，破完了之后反噬就来到了。

　　会议室里

　　彭航整理完资料开口说“根据王东和徐佳的证词我们确定帝景豪都娱乐会所，涉及□□工作以及毒品交易，还有赌博嫌疑，但我们未找到直接证人，这是刘洋的照片跟王东同级，是徐佳的上一级，负责倒卖女孩，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谷维民，也是王东和刘洋能接触到的最上层的人，负责维护帝景豪都的内部运作，现有的毒品交易的在泽林市三里乡，季末带队，去毒品点，侯亮和柠檬跟我去帝景豪都搜查。”

　　局里的刑警全面武装闻讯而动，这次任务他们只能成功，等人走完苏昱初问道“那我去哪里？”“”任务危险，苏总你在我会分心的，万一你要是受伤我会心疼的。”彭航做作的说，苏昱初没有表情的看着彭航“没事，我跟季末那一队。”彭航心想没有表情的苏昱初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啊，然后莫名又想到被自己的烟呛到时的苏昱初。“那可不行，苏总，你是我的人，只能跟着我。”无视彭航的油腻发言，苏昱初起身收拾东西。

　　一辆辆便车从警局开出，汇入车流便隐身其中，在打击犯罪的道路上，总有这些甘于牺牲奉献的人为我们铺路。他们无惧未知的风险，只愿为人们带来一个和平法法制的社会。

　　彭航他们先抵达帝景豪都，苏昱初一进去就让宋天出来招待，随即制服住宋天等工作人员防止通风报信，然后一队人员在外守前门后门，一队人在内彻搜内部。

　　突然里面会所里有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