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瞎吗》苦苦的很安心

11、老马识途（十一）

　　一晚上的时间赵龙风已经整理好了昨晚抓捕人员的身份，以及新出现死者的身份。
　　“新死者的姓名是许龙，今年十九岁，之前也是一直开货车向帝景豪都送货，他跟钱壮飞等人都没有接触，但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都进行过赌博，而且砍手砍脚一向就是赌场处理出老千和没钱还赌债的人的管用手段。”“龙风，一会先去调查所有向帝景豪都运送过货物的司机。”苏昱初听着赵龙风的汇报补充道。“好，三里乡赌场里咱们抓捕的老大原名是郝远绰号叫黑三，他…他指明要你审讯他，否则他什么都不会说，还有，贾盈梅已经疯了，只会吵着要见柠檬姐，见到柠檬姐之后也只会咿咿呀呀的哭。”
　　“我知道了，贾盈梅先放一放，不用让柠檬再去见她，她也不配。黑三那边我等下就过去。辛苦了龙风。还有谢谢你相信我，昨天晚上没有告诉彭航我擅自离队。”赵龙风听见苏昱初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我的脑子没有你和彭队的聪明，但我看的出来，彭队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那我先去忙了苏队。”
　　赵龙风走后苏昱初看着桌面上黑三的资料，很简短，原名郝远，三十二岁，泽林市三里乡人，幼时父母双亡，小学辍学，外出打工，未婚，再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郝远已经变成左脸带着一条狰狞的刀疤的黑三。
　　苏昱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收起资料起身向审讯室里走去。
　　“别睡了，苏队来了。”正歪在椅子上睡的正香的黑三被值班的刑警敲着小桌板喊醒。黑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苏昱初，咂咂嘴，扯着有点僵硬的嘴角做了一个比鬼哭都难看的笑脸，“果然啊，苏队长还真是长的漂亮，闻名不如一见啊，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似的，我喜欢。”旁边的记录员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好好说话！”苏昱初抬了一下手制止了记录员，对着黑三忽的一笑说“黑三是吧，我人你也见了，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吧。”
　　黑三摸了摸左脸的疤痕说“光见哪够啊，苏队长要是让我睡你一晚上，我保准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郝远，你就真的以为我很想知道你要说什么吗？换句话说就是，你知道的我也都知道，刚才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看来你是把握不住啊。”苏昱初收起了刚开始的些许的好表情，换成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对黑三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兴趣。
　　黑三猛的被人喊原名愣怔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你别想诈爷的话，还是那句话，想知道什么，到爷的床上来问。”黑三仗着他们刑警不能屈打成招这一点便说话毫无顾忌。
　　“你的资料上显示的是未婚，不对吧。前两天你的账户上转出了七百万，接收人是张霞，张霞是谁？我猜是你女朋友，礼尚往来，那你猜她去国外去成了没有？”苏昱初敲了下桌子说“进来。”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低着头走了进来，黑三在看见张霞的那一刻，瞳孔扩了一瞬，打着哈哈说“怎么？我死之前还要给我再送一个婊子？怕我黄泉路上孤单特地陪着我？”“黑三，我怀孕了，我不想跑了。”张霞看着黑三泪成颗的落下，这几天被苏昱初找到后强装的坚强都散了。
　　“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你装什么圣洁，谁管你有没有孩子，滚，滚出去！”黑三激动的想要站起身咆哮张霞却被身侧的刑警死命按在椅子上。黑三就死死的望着张霞红着眼，长着嘴，脖子上青筋暴起，无声的说着走。
　　张霞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苏昱初说“苏先生，我能单独跟他说两句话吗？”“我们可以出去，但监听和监控依旧实时开着。”“没关系的，多谢苏先生。”苏昱初带着人出去后，张霞先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板板正正的放在桌子中间，然后一步步走向黑三，走向这个在别人眼中是个害虫垃圾，可在她心中是最珍宝的人。
　　黑三看着张霞步步走近瞪大的眼睛也淌着泪，张霞轻轻的抱着黑三的头，黑三侧脸贴着张霞的小腹“阿远，听见了吗，咱们的宝宝正踢我呢。”黑三笑了声“犯什么傻呢，他才多大，怎么会踢你…诶，霞子，我感觉到了，我还听见他喊我爸爸了。”张霞笑着听郝远跟孩子说话，笑的很幸福，这本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可是地点不对，时机不对，一切也就错了。
　　张霞笑着哭着，低头看着保护了她二十年的男人，从少年到留起胡子的大叔，她很知足了。张霞想着从袖子是抽出一根细长的尖头钢丝，瞬间插进郝远的喉咙，张霞放哭着蹲下抱着已经说不出话吐着鲜血的郝远“阿远，很痛对不对，马上就好了，有我和孩子陪着你。”说罢张霞把钢丝抽出来一下插进自己的喉间。
　　审讯室外的苏昱初看见张霞拿出钢丝的一刻就向里冲，可还是晚了一步，苏昱初就眼睁睁的看见三条人命转瞬即逝，黑三也许是罪有应得，可张霞呢，张霞也许是为了爱，可还未出世的孩子呢，就这么为了父母所谓的决定而牺牲吗，做父母的都这么自私吗？就像自己的父母的一样。他费心设的局，明明黑三把知道的说出来就好了，为什么会搭上三条人命还有一个现在命悬一线彭航！
　　苏昱初突然有些耳鸣，他狠狠摇了摇头，然后安排侯亮“把他们的尸体先处理好，分开放置，马上报告黄局。桌上的信备份完给我发过去。”说完苏昱初踉跄着起身，躲过赵龙风想要搀扶的手，说了句抱歉先走了，就直接开车走了。
　　等苏昱初缓过来时，看了眼车窗外，天渐渐暗了下来，看不见橘红落日的傍晚一切都显得有些灰雾蒙蒙，路灯一盏盏亮起，一小点黄色的亮，在这半黑不黑的黄昏天好像作用不大，直到后面的车响了声喇叭，苏昱初才提起车速，融入这条没有尽头的车流，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情绪，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独处会儿忍不住一遍遍刨析自己，那太疼了。苏昱初咬紧后槽牙，跟着车队走走停停，像无魂无家的野鬼游荡一般。
　　突然苏昱初手机铃声响了，是黄局，按下接听键“昱初，你在哪？”
　　“黄局，我在外面处理一些私事，马上回去。”苏昱初的声音里隐隐透露着疲惫。“不急昱初，你走之前已经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今天的事黄叔也听说了一些，你尽快调节，别把事都拦在自己身上，这是意外。”“不，黄局，是我提前没有对张霞这个人考虑全面，甚至没有提前搜查一下再让她进去，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听着苏昱初还是忍不住的自责黄忠山说“昱初啊，这一点你就应该多学学彭航，凡事开得开才有生机，看不开就是死路一条。你今天先不用回来，好好想一想才更有利于工作。”
　　挂断黄局的电话，苏昱初突然很想见一见彭航，见一见豁达的人到底是什么样？虽然这个豁达的人正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床上昏迷。当苏昱初坐在病床旁借着微弱的床头光看着昏睡的彭航。
　　现在苏昱初又觉得这一点黄色的亮就够了。彭航，谢谢你载我这一程。苏昱初在心里默想。看了一会，苏昱初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手突然被抓住“昱初，再看一会儿呗，我还没被盯够。”苏昱初面上一红，趁着黑夜没人看见，苏昱初稍稍放纵自己一下，没有紧绷着嘴角，没有故作的冷脸，放任自己的心脏跳快了两拍，两拍结束。苏昱初把手从彭航手里抽出来。转过身说“彭队，你身体素质真好。”这句话确实出自苏昱初心底，他是眼见着彭航这十几天怎么折腾自己的。彭航笑了一声表示不屑“这算什么，你还没见哥巅峰时刻呢。”“哦，那彭队给我讲讲。”苏昱初看着彭航说。
　　彭航被苏昱初看着就觉得呼吸一窒，他妈的，床头这个灯光把他照的更好看了。彭航眨了一下眼决定反击，他不能再这么被动。“苏总，故事先不讲，咱们俩先算算账。”苏昱初背一僵，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反正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三里乡，还一个人提前去贼窝外面查探，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彭航越说越生气，特别是还看见苏昱初一幅眼角带笑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来气了。靠，谁他妈把老子包的跟粽子一样，想起来把这个不知道轻重的人抱在怀里亲都不行，天杀的！
　　却见苏昱初忽然俯身，彭航心快跳出来了，不是吧，不是吧，他听见我说什么了？
　　但苏昱初只是帮彭航压了压被角，从后面望过去，苏昱初就像把彭航牢牢圈在怀里。“彭队”“干什么！”彭航正侧着脸，一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尴尬，一边不敢直过脸面对近在咫尺的苏昱初，彭航的侧颈能明显感受到苏昱初洒下的气息。“彭队”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侧脸还挺好看的，你急眼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脸是红的，嘴是硬的，亲亲会软吗？苏昱初盯着彭航的侧脸，视线从耳边到唇尖在心里默道。“干什么！说啊，别光喊我。”“好，我今天有点累了，你明天再审我，好不好？”彭航心想你丫的今天是妖精变得吧，我才刚醒啊，心理和身体都不能有大的起伏！
　　然后苏昱初起身自然的躺在彭航旁边的陪护床上“回家睡，这里睡不舒服。”彭航悄悄的深吸了两口空气说。
　　“没事，这离公安局近，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处理事情，对付一夜就行。”苏昱初合衣躺在床上说。
　　有美人作陪，彭航自然乐意。但苏昱初刚才是不是对他撒娇了，我去，彭航很想抽自己两巴掌，但着苏昱初的睡颜，又怕巴掌声太大吵醒着昱初，完了，彻底败了啊彭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