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颐》抱玉入楚

2、被救

　　“梁小姐，这位小姐是？”
　　梁园月拉着季期，穿过走廊到了大厅，期间不少男人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更有人开口询问。
　　“哎呀，她是新来的应侍生，秋江冷。”梁园月陪笑着，有些妖媚。
　　他们一听，应侍生，心下瞬间了然，笑里面也多了一些深意。
　　梁园月将几人打发过去，转头盯着季期，“不要那么拘束，看着小家子气，而且现在他们就好你这种清纯的，你应该知道怎么调整吧？”
　　“这儿是前台，有什么活计，前台接待员也会传给你。”梁园月交待着，又和前台聊了几句。
　　“我去忙了啊。”梁园月说。
　　“谢谢月姐姐关心。”季期笑了笑。
　　梁园月看着少女的笑颜，小声嘟囔着，“谁关心你啊，要不是台柳跟我熟……”
　　季期看女人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秋江冷是吧。”前台抬了抬眼帘，“你去给25号包厢的客人周公子送酒去。”
　　“嗯嗯。”季期端着酒，心情有些忐忑不安，“25号包厢在哪里？”
　　“往右拐，门上有号码，识字吧？自己找去。”前台丝毫不客气，“还站那儿发什么呆？迟了客人投诉你，快去。”
　　“哦哦。”季期抿着唇，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她还以为都像月姐姐一样呢。

　　25号包厢里光线昏暗，却不像其他包厢里的嘈杂，只有一个男人坐着。
　　男人是周家大公子，周东熠。
　　周东熠一身西服，温润儒雅，但是喝酒的动作却异常潇洒，带着点儿惆怅的意味。
　　他听见敲门声，开口道:“进来。”
　　他不耐地看向门口，想着这次进来的是哪种艳俗的女人。
　　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少女，女孩儿穿着有点儿不合身的旗袍，像是学生偷穿大人的衣服。
　　“你是周公子？”
　　周东熠听着女孩儿软糯的声音带着颤意，皱了皱眉，“你怕我？”
　　“……没有。”季期把酒放在桌子上，刚要离去，男人叫住了她。
　　“你是新来的？我都没有见过你。”
　　“嗯。周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季期站在原地，只想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周东熠感觉女孩儿长得挺眼熟的。
　　“秋江冷。”
　　“送客时，秋江冷。商女琵琶断肠声。可知道司马和愁听。月又明，酒又酲，客乍醒。”周东辉印象里那个女孩儿音色冷清，念着古文。
　　“阿颐……”周东熠喃喃道，“原来是像阿颐啊……”
　　“周公子还有什么吗？”季期看着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开口问道。
　　“没有，出去吧。”周东熠摆摆手，端起一瓶酒开始喝起来。
　　季期没有再说话，走出包厢，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此时，另一个包厢，灯红酒绿，时明时暗的彩灯闪得人神色恍惚。
　　一个男子满脸酒气，样子也有些虚浮。
　　一旁站着的随从走过去低声下气地说着:“少爷，再不走夫人又要催了。”
　　男子满脸醉容，听闻冷笑着:“呵，她不是关心她那宝贝女儿吗？还假惺惺的来关心我……”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起身，示意随从跟上。
　　他颓然而出，半眯着眼看着走廊里的灯，灯光影交错，光怪陆离，晃得他头有些晕。
　　蓦地，他看见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应侍生统一的暗红色旗袍，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眉眼依旧引人注目，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身若弱风细柳，纤细娇弱。
　　他一时间看直了眼，低声对扶着他的随从说:“她是这儿的应侍生？”
　　“是的，少爷。”
　　他听到肯定回答，低声笑着，看着少女的眸子愈加晦暗。
　　季期看着一个男子被身旁的人扶着，用满含醉意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季期的头更往下垂了，走路的声音也更轻，心里也存有侥幸，看的不是自己吧？可，他的眼神太……
　　她想着，垂眸发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是男人走了过来。
　　男子笑着自认为很潇洒的笑，“小美人儿，叫什么名字啊？”
　　“秋……秋江冷。”季期浑身都在抖，嗓音发着颤意，怎么都来问她的名字啊……
　　“秋江冷，好名字。”男子笑着，“跟小爷走一趟？”虽是询问，但是男子笃定女孩会同意。
　　季期虽然在上学的时候听到过不少关于此类的八卦绯闻，但是真正遇见这种纨绔少爷时，心里还是慌的。
　　“这位公子……还是不……不了吧？”季期小心翼翼地，躲闪着男人的动作。
　　男子听着少女直白的拒绝，不爽地冷哼着:“你敢拒绝我？知道本公子我是谁吗？告……告诉你，整个淮南市没有几个人敢拒绝我的！”
　　他口齿不清地说着，推开随从向季期扑去。
　　季期赶忙侧身躲闪，“公子你别这样！”
　　“哼，你们这种人不就是为我们服务的吗？别给脸不要脸！”男子说着，靠女孩更近，又闻见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下更为激动。
　　季期心里更是屈辱，眼眶气得泛红，刚想踹开男人又想到父母，动作不敢继续，着实是进退两难。
　　周东熠酒没有喝完，又因为刚刚送来酒的女孩想去的他的阿颐，心中愈加烦躁。
　　他刚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那个女孩被一个男子调戏。
　　周东熠下意识地喊着:“你放手！”
　　男子听见声音一回头，是周家大公子，瞬间收手，“周哥好。周哥怎么也来这儿了？”
　　周东熠一看，是她弟弟，也就不轻不重地说他几句，就让男子离开了。
　　男子心里不愿意，又碍于周东熠就无奈离开。
　　临走前周东辉开口提醒:“看好你家少爷。”
　　“是，是。”
　　待两人走后，季期满脸感激，“谢……谢谢你，周公子。”
　　周东熠看着少女的面容，愈加感觉和当初的她好像，心里对女孩多了几分关注，嘴上不在意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以后小心便是。”
　　“谢谢你了。”季期听着周东熠的话，心里对他更是感激，看着男人温润的样子，脸颊泛起微红。
　　“嗯。”周东熠没有再与季期多说话，直接离开了。
　　季期看着男人离去时挺拔的背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季期在一次次工作中也渐渐熟练起来，不似刚刚来时的生涩。
　　不过，知道她的客人们也越来越多。
　　“江冷，你还真是个尤物啊。”梁园月看着在前台的少女，打趣道。
　　“……谢谢你，月姐姐。”季期听出了女人的夸赞，有些无措。
　　“你都不知道，十几个客人来向我打听你呢。第一次干这个感觉怎么样？”梁园月虽然为少女的幸运和认真而高兴，但是也不希望她堕入欲望的深渊。
　　“……”季期沉默片刻，她遇见的人，除了那个长身玉立的周公子，就是纨绔子弟了。
　　茫渺看着季期沉默的样子，也猜到了什么，“习惯就好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一开始是被一个公子看上了，不过周公子救了我。”
　　“周公子？”茫渺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季期疑惑，“你知道他？”
　　“整个淮南市谁不知道他啊，淮南周家大公子，当初他和薄奚家的小姐的事哦，让不少人津津乐道啊。”梁园月笑着，回忆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周公子啊。”季期回忆了一下，当初确实有这种传闻。
　　“不过，真相就不得而知了。我听到的版本挺多的，感觉就那个版本，周公子把薄奚小姐当心里头的白月光朱砂痣爱着呢，可人家薄奚小姐一心投在学习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呗。”梁园月耸耸肩。
　　“现在周公子上无心于政界，专心学习那个劳什子物理，在西洋留学几年就一心扑在西洋的器物和文化里面。我还听说他好像要去淮南中学教书去，周家人要气死了，自己养大的人才不为家族发展去当教书先生。”
　　季期点点头，“淮南中学?!”那是她之前上的学校啊，就这样要错过了吗？而且不错过的话，他不是还有喜欢的人啊……
　　他喜欢的，是天上的明月清冷，是白日的烈日灼心，是夜空的群星璀璨啊。
　　而她自己，是地上的野草稀疏，是阴天的灰云千里，是夜幕的黯淡无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