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救赎》繁星春意

3、民国(3) 你可愿跟了

　　百洛此时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完蛋了！

　　系统！系统！我怎么感觉这个大反派好像特别生气啊！你要害死我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我还没有救下我的崽崽，就要被大反派收拾了。

　　百洛在心里默默流下两斤宽面条眼泪。

　　不慌不慌，我刚刚找主系统问了，这大概率是个bug。

　　啊，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暂时冻结这边的时间，把你送到两年前你和顾崇川初遇的时刻，由你亲自走完这个时间节点。

　　这么说，我可以靠自己的行动改写这段背景剧情？
　　百洛一听能摆脱眼前这场社死危机，小鹿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可惜，系统冰冷无情的话语打碎了百洛美好的幻想。
　　那倒不行。宿主依旧要遵守既定的剧情节点，简单来说，你必须设法碰瓷顾崇川，顺利成为玉珍楼的头牌。

　　啊，怎么这样？百洛失望地撇了撇嘴，可不等他再多抱怨几句，睁眼的瞬间，周遭已经换成了陌生的环境。

　　“嘶，好冷啊。”凛冽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百洛无助地抱紧自己，试图留住一点暖意。

　　系统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事先都不打声招呼，直接把我传送到两年前。

　　你记好，顾崇川的车很快就会经过这里，到时候你按照计划碰瓷就行。

　　“好啦，好啦。”一想到自己要碰瓷的对象是那位大反派顾崇川，百洛心里难免发怵。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别克四门轿车从街角缓缓驶来。车身沉稳大气，车头的镀铬保险杠泛着银亮的光泽，在冷清空旷的街道上，自带一股迫人的贵气。

　　在这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又刚好出现在这个时间点，车里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顾崇川。

　　碰瓷……该怎么碰瓷啊？百洛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正一筹莫展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电视剧里的桥段，碰瓷一般都是装作受伤倒地。

　　好在百洛身为鼷鹿，别的本事暂且不提，演戏是与生俱来的技能，装死更是每一只鼷鹿的必修课。

　　开车的副官何西眼睁睁看着，距离车身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一个裹着大红斗篷的纤细身影，柔弱无骨地倒在了雪地里。

　　何西：？！车子都还没碰到人？

　　突发状况摆在眼前，何西只能硬着头皮向顾崇川汇报。

　　“报告顾元帅，前方有一个人倒在了路上。”

　　“嗯？”顾崇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倦意，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沉敛压迫感，丝毫没有因为疲惫而减弱。

　　顾崇川方才才和江家谈妥一笔军火生意，同江年那只老狐狸周旋，确实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江城虽是繁华的省会城市，贫富差距却格外悬殊。再遇上这场罕见的大雪，底层百姓冻饿而死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类事情顾崇川见得太多，本没有善心一一过问。

　　可既然对方挡住了去路，顺手救一下也无妨。

　　顾崇川倦怠地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副官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窗外风雪肆虐，一道单薄的身影跌坐在积雪之中。少年身形娇小，宽大的猩红斗篷兜帽垂落下来，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线条温润的下颌与浅淡的唇瓣。

　　“元帅，要不要下官上前将人驱走？”何西见顾崇川一直盯着那个拦路的少年，以为他心生不悦，主动开口请示。

　　“不必。”说完，顾崇川没有给满脸疑惑的副官任何解释，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嗯？！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位冷酷狠厉，手刃敌人面不改色，就连亲生父亲求救都置之不理的顾元帅吗？

　　顾崇川并不知晓何西此刻内心的震惊，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会在意，更懒得解释半句。

　　走近之后，才能看见少年的肩膀正在轻轻发抖，看样子已经快要冻得动弹不得。艳红色的斗篷落满细碎白雪，呼吸时吐出一团团白雾，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肌肤素白，五官却生得明艳夺目。

　　顾崇川打量着百洛的同时，百洛也在悄悄观察他。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笔挺的军装衬得他宽肩窄腰，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大反派看着也太冷酷了，身材这么结实，感觉一拳能打两个我。怎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

　　外表看起来柔弱乖巧的小鹿，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场大戏。

　　就在百洛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宽大的黑伞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不断落在斗篷上的落雪。

　　有戏！
　　百洛天性胆小，却很会顺杆爬。别人若是对他厉声呵斥，他立刻缩起来自保；可对方一旦态度缓和，他就敢鼓起勇气主动靠近。

　　“先生，您愿意带我走吗？”少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满含信赖地望着顾崇川。

　　顾崇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坊间传闻，有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走了歪路，会在风雪天故作可怜，引诱达官贵人庇护他们，以此牟利。

　　眼前的少年容貌惹眼，脸上却没有长期挨饿造成的枯槁，看着并不像是吃不上饭的穷人。

　　可少年眼神干净纯粹，应当不是那种人。就算真的是，大概率也是被坏人胁迫引诱，错不在他。倘若背后真有逼迫他的人，杀掉那些始作俑者，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短短一瞬，顾崇川就在心里过完了一整套念头。

　　百洛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内心已经脑补出这么多戏。

　　在他的视角里，顾崇川抬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顶，一双布满薄茧的大手穿过他的后背与膝弯，轻轻松松将他打横抱起。

　　斗篷宽大飘逸，少年里面的衣物却十分单薄。看着纤细的身子，该有的柔软肉感一点不少。顾崇川的手掌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大腿柔软的触感，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百洛像一只被捏住后颈、受惊的小鹿，原本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他怎么说抱就抱？距离也太近了。百洛又羞又慌。

　　哼，再厉害的大反派，也是我创造出来的，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这个聪明的造物主拿捏！想到这里，百洛很快平复好了心绪。

　　顾崇川轻轻将百洛放进车里。豪车果然名不虚传，车内虽说算不上暖意融融，却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何西看着出去片刻的元帅，竟然带回了一个容貌漂亮的少年，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但不多言、懂分寸本就是顾崇川手下副官的基本素养，他没有多问，默默驾车朝着元帅府邸驶去。

　　顾崇川掀开百洛毛茸茸的斗篷兜帽，带着枪茧的指尖耐心拂开被雨雪打湿的碎发，丝毫没有一方军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百洛，是玉珍楼的歌舞姬。”百洛心里疑惑顾崇川的态度为何如此温和，却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要借着顾崇川的势力狐假虎威，顺利当上玉珍楼的头牌。

　　“玉珍楼？”

　　顾崇川听过这个地方，那是江家名下的产业。在江城，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市井走夫，无人不知这间销金窟。表面上只是一座酒楼，暗地里却交易着金钱、美色与权力，藏着不少肮脏的勾当。

　　“是的，我自幼父母双亡，被亲戚卖进了玉珍楼。我不通琴棋书画，平日里只能做些杂活，常常被楼里的头牌欺负嘲讽，日子过得很苦。”百洛说着说着，情绪代入其中，大颗大颗晶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顾崇川原本心中尚存的疑虑，在看见百洛哭得通红的眼眶时，尽数消散。心底只剩下一阵酸涩，恨不得穿越回更早的时候，将这个少年护在身边，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谁欺负你，我替你杀了便是，何必哭？”顾崇川的眉峰不自觉蹙起，目光落在含泪的少年身上，语气听似诘问，本该握枪的手，却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听完这句话，百洛整只鹿都差点懵住。
　　不愧是大反派，一点小事，居然直接就要杀人，性格也太残暴了。

　　“不必这样。说到底，是玉珍楼收留了我，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如果我自己能成为头牌，以后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百洛说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向顾崇川，心里暗自期待：我说得这么直白，他肯定懂我的意思吧，快点帮我成为头牌！

　　“我明白了。你若是愿意跟着我，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顾崇川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百洛，褪去了平日里慑人的威压，神情认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不对啊，电视剧里根本不是这么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