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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小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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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昳左手小奖杯,右手大美人儿,时隔大半年,终于“衣锦还乡”。
“怎么感觉兴致不高?”席生把玩着乐昳的奖杯,偏头问一旁怏怏的人。
车子前排安静如鸡、大气儿也不敢喘的乐家司机跟管家,闻言皆竖直了耳朵想听一二——这次要接的人实在非同寻常,是乐总特意交代的——刘大管家连夜拿出最高专业素质,一句废话都没有,严谨的像个机器人,但还是实在安耐不住那颗对自家太子的八卦之心。
乐昳撅起嘴不说话,拱进席生怀里,把新鲜出炉的奖杯丢到一旁。
管家的小心脏也跟着噗通一跳,好想好想伸手把奖杯捡起来抱好,糟践,太不当回事儿了。
席生捋着腿面儿上毛茸茸的脑袋,左思右想,权当乐昳是因为没拿到最佳男主角不高兴,低下头俯在乐昳耳边哄道,“宝贝儿,真不难,你老师手里留给你那个本子足够的。”
管家心里应接不暇地又一咯噔,心说这少奶奶怎么跟传说的不太一样,说好的皮笑肉不笑杀人不眨眼呢?但他仍旧不敢妄自暴露话痨的本性,继续静观其变。
乐昳叹了口气,“气死了,本来我们能一起走红毯的,一前一后领奖多好。”
席生轻轻笑了笑,继续把玩着乐昳的头发,“我们又不差这一个,还有机会的。”
乐昳又哼哼唧唧说了些什么,管家是没听清,也不知道席生听清没有,反正两个人在自己的频道上无障碍交流。
车子在后排人的静静密语中驶入了乐家大门,这是席生近二十年来头一次进来,院里的陈设,除了花草,乍看起来与当年乐昳周岁宴上并无太大不同,依旧簇新精致,想来乐清觉夫妇俩这些年没少收拾。
管家没管乐昳,下车恭谨地替席生打开车门,席生点头致谢,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以往任何一次走动关系一样不卑不亢,好似端杯茶就能跟内眷长吁短叹家长里短,也能随长辈佛前苍生鬼神。
乐昳环顾四周,发现次次候在门口的母亲大人这回没出来,心下几番计较也参不透这些中年妇女的心思,便小跑一周绕到席生面前,顶替了管家的位置,径直将人从车里连搂带抱地请出来,也不压低声音,混不吝地在院里大大方方地同席生“耳语”,“我妈要是找你不痛快,不用忍着,咱们直接走,是她要我带人回家的,等她什么时候能平心静气了再说。”
席生有些好笑地揉了揉乐昳的头,“说什么呢你?没大没小。”
乐昳顺从地侧弯着腰低下头,反在席生掌心蹭,“我不管,没道理叫你在我这儿还受委屈。”
“好好走路”,席生轻轻掴了乐昳一巴掌,“说的我在哪里受什么委屈了?”
乐昳又笑又闹地凑得更近了些,几步路的距离叫两人走得活像共赴黄泉,只差贴成连体婴,今生不成功便成仁,好下辈子再做那比翼鸟或者连理枝,什么体面什么分寸,统统丢到了阎王他姥姥家。
屋外的管家在他们背后吞了口口水,掏出手帕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屋里的乐清觉将水杯怼在窗台上,遣散了一帮凑热闹的佣人,没眼看地同一起在窗边偷窥的李楼起骂了句“没个正形儿”,赵姨把几个咯咯直笑的丫头支进厨房,笑呵呵地解围,说那叫“儿大不由娘”。
佣人为贵客开了房门,乐清觉这才装模作样地从沙发上起身来迎,李楼起自跟乐昳说开之后,总觉得自己于子有愧,倒是十分老实从心地就候在门口,赶在乐清觉前面见到了崭新的儿媳妇。
“席总……”李楼起看着席生那张脸,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很快他就意识到场合不对,往日里一肚子油腔滑调没有分寸施展的空间,又不好直接拿出长辈的威严唬人,毕竟唬也唬不住,有些尴尬地把手缩回去,侧过身放人进门,“……那什么,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乐昳嬉皮笑脸地用肩膀撞李楼起的前胸,“李厅,今儿不是周五吗,怎么有空在家啊?我知道了,看儿媳对不对?”
李楼起搡了乐昳一把,学舌道,“没个正形儿。”
乐昳更来劲了,“那我也有人要。”
反观席生在这两代四人中就冷静很多,她这次登门,端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李楼起要是真走外人那套真客气假不熟,她也愿意跟他握握手说一句“李厅叨扰了。”
但李楼起又把手收了回去,席生的指尖在裤缝处微动,垂首盍眸,“姐夫客气,哪用你迎?孙局的事儿多亏你照应。”
李楼起摆摆手,“这话才客气,都是应该的。”说着,他看了站得不远不近的乐清觉一眼,接着含糊道,“自家人,帮衬是应该的。”
乐清觉收到丈夫的小眼神儿示意,迅速解析出其中“你还在那儿摆架子给谁看,快过来说两句话”的粗浅含义,嘴硬心软地回给对方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上前一步揽住席生的肩,“小生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席生笑笑说,“乐姐好久不见,也没带什么,我那儿有点儿烟酒,看你们用不用得到。”
两位男士在背后皆松一口气,面面相觑地一起往客厅走。
乐昳这半年来的斡旋卓有成效,三个大人间也很有默契,全程没有提两人的感情生活,只很自然地聊聊生活,聊聊工作,相互能帮衬的就多说两句,就像小两口已经成家多年一样。
如席生所愿,辈分这一茬暂时揭过,她和乐昳还是各叫各的,待到不得已的时候再改口也不迟,至于什么是不得已的时候呢?或许是结婚吧,拿乐清觉红包的时候总要叫一声“妈”吧,席生想,结婚这两个字一冒出来着实有些令人惊讶,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要思考这些?
餐后乐昳想找部电影当个聊天背景音,结果一打开电视,正在重播他之前给《承钧之躯》跑宣传的时候录的综艺,两位女士一致同意不用换台,乐昳只得乖乖地坐在一旁被公开处刑——看别的也就算了,偏这种搞笑节目分分钟能让当事人社死。
但并没有人关心乐昳尴尬不尴尬,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尤其是男明星一起体验生产阵痛和学习照顾婴儿的时候,乐清觉毫不客气地指着节目后期故意制作的乐昳的大头特效说,“你怎么这么丑我的天,好歹是个明星,能不能控制一下表情。”
乐昳委屈极了,“不是,你不知道,那个真的贼疼。”
乐清觉立刻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小兔崽子,我能不知道?”
乐昳被怼了个正着,愈发的委屈,缩回席生身边,哼哼唧唧地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小话。
席生抿住唇克制了一下笑意,低声道,“坐好,有话好好说,屋子里也不是只有咱俩,有点儿礼貌。”
乐昳“哦”了一声,噘着嘴坐端。
乐清觉和李楼起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乐昳脸上是他们久违的依赖,席生脸上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温柔,夕阳的暖黄下分外登对。
电视里突然传来一阵爆笑,一排小男孩立在桌后跟着老师的动作学怎么给婴儿包襁褓,各个愣头愣脑笨手笨脚,乐昳倒是“聪明”,他直接把塑料玩偶放在了地上,铺好包袱才把人塞进去。
一旁的主持人实在忍俊不禁,“乐乐,我采访你一下,这娃儿真不是你亲生的吧?扔地上感冒怎么办啊哈哈哈。”
乐昳板着一张自以为很严肃的脸,认真道,“他太碍事儿了,你看没有他我就包的最快,他们几个那么包才要感冒。”
屏幕上出现一行花字,写着“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乐清觉注视着席生那令所有人,包括她,都为之倾倒为之疯狂的脸,陡然感到一阵类似于“岁月不留人”的伤感漫上心头——一晃眼儿小儿子都长着的大了,都要成家立业谈婚论嫁了,可他总共却并没能在父母膝下承欢几年,那时候孩子年轻,他们也年轻,各执己见相互耽误……
她回过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甘心地掐了李楼起的大腿一把,矛盾地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地叫了席生一下,“小生呐,乐乐这些年在你那儿,给你添麻烦了吧。”
席生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正看电视有些出神,听到乐清觉的话扬声疑了一句“嗯?”,接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他很乖,懂事儿又上进。”
而后她彻底地转过脸来,坦然地跟乐清觉对视,两人把一些言语未竟之意,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眼神里交流完毕。
乐清觉错开视线,问躲在席生背后耀武扬威的乐昳,“来,把你那两个奖给我看看。”
乐昳耸耸肩,“不在这儿,在家里,要和生生姐的摆在一起。”
乐清觉小愣了一下这说的是哪个家,嘴上问道,“昨天的呢?”
“在车上,懒得拿下来,反正还要带回去。”乐昳欠抽地指指窗外。
乐清觉作势要打,管家急忙把从车座下面捡的奖杯拿过来,“在这儿,在这儿,收好着呢。”
乐清觉接过,不动声色地续上刚才的话题,“你在北京买房了?办了户口还是?”
乐昳吐吐舌头,嘚瑟至极地说,“生生姐的,再说我们在一起,我还能没个北京户口吗?”
席生急忙轻咳一声打断他狂言浪语,心说这小兔崽子机灵的时候机灵过头,蠢的时候也真是个漂亮蠢货,跟家里长辈这么讲算怎么回事,生怕人家不知道社会是个大染缸?
她自然懂中年人那点儿执见害在哪里,只是这般世俗琐事如此公然上桌,未免有些憨态可掬,她不做所谓地笑笑说,“都是小事。”
乐清觉“你”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略微有些赧然地看向席生,心下便开始盘算先帮儿子拿个名额,钱的事小兔崽子应该还是有这点儿能耐的。
为了把这点儿碎成渣渣的遮羞布遮到底,席生夜里坚持睡在了客房,并且将偷偷摸进来的乐昳踹了出去。
乐昳尤不死心,半夜又仗着主场优势从窗外翻进来一次,给席生吓个半死,好险没有错手拔了支架上的玉质弦月当刀使。
乐昳心知他家生生姐可不是一般柔柔弱弱的美娇娥,至少抱着他走两步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很不要面子地手脚并用缠上席生,无尾熊般挂在人身上,两条长腿费劲儿吧啦地自己收起来圈住席生的腰。
席生无奈,兜住他的尊臀,不解气地掴了两巴掌,乐昳哼哼两声在席生颈窝蹭,说好困,昨夜闹得晚,今早赶飞机又起太早。
席生笑说,你还委屈上了,怪谁?
乐昳恬不知耻道,叫你勾引我。
席生想松手把这人扔掉,一低头看着颈侧圆圆的后脑勺,突然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无师自通地抱着乐昳晃了晃,一如二十多年前她在亲友的簇拥下,从摇篮里抱起小婴儿,那触感非常神奇,仿佛是这世上最绵软的东西,她手足无措地盯着他,生怕把他哪里弄坏了,生怕他哭。可那孩子竟是个自来熟,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认人,突然就朝她咧开一个天使般的微笑。
她还记得乐清觉在一旁说,“小生,他这是喜欢你呢,你晃晃他,哄孩子睡觉就是这样走来走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