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前尘篇》双子星上的废鱼

2、往事

　　“她既然是陛下你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得要一个名分。”

　　“太子殿下，太子妃难产死了。”

　　那年我十六岁，与我从小相识的阿梓因为那个孩子永远闭上了双眼。

　　我与阿梓相爱了一辈子，便也是别人口中的佳话。我未来会成为皇帝，而她会是我的皇后。

　　可这一切因为那个孩子的到来，改变了。

　　我不愿去见那个孩子，哪怕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也不怕她冷死在这个冬天。

　　可他们不知，不知阿梓离开时是怎么的冰冷。她的到来，结束了我阿梓短暂的一生。

　　之后孩子是怎么在后宫存活下来的我没多过问，听公公说，因为外宫的嫔妃望她可怜，便交替着喂养她。

　　多管闲事。

　　外宫的妃子们都是我爹的妃子，高贵妃我曾有幸见过几次。据说后来都是她在喂养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她孩子没能降生在这世界上，她也便不敢再去看任何孩子死去。

　　高贵妃我是敬重的，毕竟她爹是将军府的老将军。至于为什么会到这宫里来，我看多了也知道是迫于无奈。

　　那孩子两岁的时候我曾偶然见到过一次，眼眉都像阿梓。望着那张脸，我更恨她了。

　　可她就只是躲在高贵妃的怀里，也不敢抬头，我眼见觉得烦，早早离开了那里。

　　次年我随着别人一起到外狩猎，因为尚来习文，还没开始就受了伤。

　　别人见我这样，不免得在后面嚼舌根。

　　不过，我也懒的去管。登位的再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他们口中的八弟，我是太子，这是事实。

　　数月后我总听说八弟和高贵妃走的近，八弟才十五岁，要是喜欢上个妇人，不知道要怎么被天下人耻笑。

　　而那孩子似乎已经四岁了，我只是在两年前模糊的见了她一面，至于印象只剩下和阿梓相像的眼睛了。

　　八弟最近在朝中的风评越来越好，我身边的人也告诉我别去担心。

　　可那是我登位最大的威胁，简直不容小觑。不过就算别人再怎么颠倒黑白，这要登位的大概也是我。

　　南城又过了一年，那孩子几近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嬢嬢，快看我。”

　　我被一阵欢笑声吸引，原先赶回府内的脚步停了下来。望花园深处走去，看到了五岁的一个女童。

　　八弟和高贵妃都陪着她在花园内胡闹，这花园是前皇后最喜爱的，不知道被父亲发现了又会说些什么。

　　不过父亲向来宠爱八弟，可能搪塞几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跑慢点。”

　　我认为那孩子是没长眼睛，一下撞在我的膝前，也就那么摔在地上。

　　娇贵的嚎啕大哭。

　　高贵妃和八弟同时被哭声吓到了，从远处赶过来。大约也是看到了依靠，哭的更凶了。

　　我脑海里倒不是什么关于这孩子的事，只是回忆起阿梓在我面前哭的模样。

　　“太子殿下。”

　　“大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那女童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忽然就停下了哭泣。

　　头深深的埋在高贵妃的怀里。

　　我也懒的同他们理论，转身就要离开。高贵妃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把孩子抱到八弟怀里后和我从到了后花园的另一处。

　　“高贵妃这么做什么？”

　　她一开始没有说话，待我们周围又陆陆续续的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她才吸气开口。

　　“那孩子，你知道是你和阿梓的孩子。我知道因为阿梓的事你还在怨她，可就算是阿梓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对待她和你的孩子。”

　　这番话像是在谴责我，我打心里因为要是阿梓知道这孩子会要了她的命，那么这孩子现在就不可能存在这世界上。

　　“我的事还不需要外人插手。”

　　高贵妃咬咬唇，作势要说出什么不敬的话。

　　“她毕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待你登位了，她该有一个名分。”

　　我没想到她在盘算着这些，还没等她再说话，我就离开了后花园。

　　之后父亲去世，我如愿的登上了位。我那之后我那婚配的皇后生了个女童，刚降生，就被封为郡主。

　　那日郡主庆生宴上，众人都开心的笑着，但高贵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朕也不愿意去问，盘算着她还在想关于那孩子的名分之事。

　　可笑。

　　高贵妃刚到一半说自己身体不适离开，我想着她大概是要回去哄那娇贵的孩子。

　　不过因为那孩子也有得她受的了，毕竟八弟自我上位就将他分配到了边疆地带。

　　别人总说他厉害，我倒是想看看他一身本事在叛乱的边疆地带要怎么施展。

　　我总想着这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可那日小郡主五岁生辰，我又一次见到了那孩子。

　　她我也不清楚几岁，就待在高贵妃旁边。近几年高贵妃苍老的快，而且就她那里俸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供得起她。

　　“嬢嬢，今日我缠着过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

　　她身子小，这看起来倒与我和阿梓全不相同。

　　“那太好了，今日我听后面的姐姐们说阿许要回来了，我就想着早点见到他，怕嬢嬢你又生气。”

　　高贵妃也没再回她，宴会开始期间她们那很安静，我无意间瞥了几眼，都看到她正在望着外面。

　　我都不知道八弟今日回来，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等得到。

　　小郡主被她母亲抱着出场，周围的人纷纷献上贺礼。

　　高贵妃也站起身子将一份礼放在小郡主面前，只剩下那孩子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小郡主笑的龇牙咧嘴，皇后也和别人有说有笑。可惜在这么好的氛围里，我倒觉得难受了。

　　那孩子不知和高贵妃说了些什么，先是委屈后又笑了出来。

　　高贵妃见她这幅模样，又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我没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如果高贵妃再这么宠溺她下去，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宴会进行到一半，八弟忽然就带着人马出现在了宴会现场。那时周围很安静，索性他只是来参加宴会的。

　　他一送完礼就急忙望高贵妃旁边赶，而那孩子似乎是等倦了，睡了过去。

　　八弟坐下不到一会，那孩子倒也神奇的醒了过来。她马上从高贵妃怀里趴到了八弟怀里，还是喜欢头深深的埋着，不愿意看着别人。

　　是没上过学的人，自然也难知体统。

　　小郡主见到八弟来了，立马从人群里跑到了他面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八弟。

　　八弟和她说了几句话，刚莞尔的和她道别，小郡主却看向他怀里的那孩子。

　　揪着她的头发，那孩子也没哭，只是把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

　　高贵妃被此情此景吓了一跳，人还没什么事就哭了出来，抱着那孩子就早早的离开了宴会。

　　高贵妃的离去并没有给现场带来什么，刚歌舞的歌舞，喝酒的喝酒，那件事情也就当没发生过。

　　但也有一点，八弟毫不犹豫的离去伤了小郡主的心，后来就一直待在她母亲的怀里哭。

　　后来，我见到那孩子还是因为小郡主吵着闹着要一起去后花园。

　　那大概也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搭话。

　　她原先蹲在牡丹花前，望着那几朵莲花又好奇的趴在湖边上。

　　“你在这里做甚？”

　　小郡主脾气不好，今日她就是想着要和我一起逛后花园，才不想要别人也在这里的。

　　“我……”她刚要开口说话看到我之后却又闭上了嘴。

　　她往后走了两步，我看着她险些掉进湖里。

　　小郡主还以为她就是个哑巴，懒的和她说话，就跑着离开了。

　　周围也只剩下了我和她。

　　“你是皇上吗？”

　　她说话很轻，一点也不像阿梓的性格。

　　“朕是。”我刚回答她，就听闻小郡主在一旁催促，马上便离开了。

　　我回来时她人已经离开了，我抱着小郡主一起回到了宫内。

　　后来到了小郡主十岁那年，要不是因为那年我都忘记阿梓已经因为她离开我十五年了。

　　北方要求和亲，除了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能送出去的就小郡主一个人。

　　皇后就她一个孩子，哭的要在深宫上吊。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提出了那个孩子。

　　一行人找到高贵妃时，她一口就是不愿意。

　　“那是皇上的孩子，该有什么样的作用也是皇上来说，你在这里说这些干嘛？”

　　“那孩子自小便是我在喂养着，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的命运，难道还不能决定了？”

　　还没说完，那孩子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能是时间久了，我也便忘记了阿梓的模样。

　　想起来，竟全是她的脸。

　　“荟荟你回去，这件事情我给你做决定。”

　　“嬢嬢，我心愿已决，让我去吧。”

　　高贵妃是个温和的人，我少见她动怒，那日是迄今为止的第一次。

　　“嬢嬢，给我告诉阿许，我要先离开了。”

　　“荟荟……”

　　高贵妃也没在说话。

　　三日后她便嫁到北方，也没多少人去关注这件事情。大家也只知道，受人爱戴的小郡主还在宫内待着。

　　两年后北方大乱，八弟在外界巩固边疆地区。他的确有才干，不到一年便收复了北方地区。

　　我也猜到，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那孩子，不过既然到了这份上，我自然也不在意了。

　　三年后我到阿梓家里，没落的府内空无一人。我只收到了很多年前放在我曾住过房子里的一封信。

　　那是阿梓的亲笔。

　　我最近总是精神不好，去看了大夫，说我身子弱，就这么怀这个孩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想着如果这孩子走了，我才真的有危险。所以还是没将这件事告诉你。我知道我不能陪着她了，那之后你就要陪着她。

　　我希望看着她成为南国最幸福的公主，因为她是你我的孩子。

　　相信你会做到的，她要是漂亮到了嫁人的年纪给她找个良配，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还有不要全凭她自己的意愿来，我怕那孩子的性格随你，容易受骗。

　　这信我也不敢当面给你，就先放在这，待你回来时，我大概也离去。

　　千万别怪罪这个孩子，我知道你的脾气，爱她，疼她。

　　我望着那封信，脑海里尽是她红着眼眶却也不敢哭，只得将头埋到高贵妃怀里的场景。

　　不过我忘记了，她离开了南国，以后要是想哭，高贵妃却也不在身边了。

　　——

　　我身子调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怀孕，老天却又和我开玩笑一般，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那时候别人将荟荟抱到我眼前，我和阿梓认识，望着她哭闹着的模样，我实在是不忍心，便将她养在自己身边。

　　荟荟长的很快，这两年来我从未在她面前提起关于太子的一切。

　　我想着只要是这样，那么她便可这么一直开心下去。

　　但我想错了，那孩子和阿梓如出一辙，天资聪颖，别人随口说的话，她却给记住了。

　　五岁别人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哭闹的年纪，她却只因看到皇上的脸就停下了哭闹。

　　我曾告诉过她，要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可以靠在我的怀里。

　　那是她第一次靠在我的怀里，她没哭没闹。那时候我却想哭，明明还是个小毛孩，却又什么都知道了。

　　我去给皇上求名分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听说皇后有了身孕，我害怕皇上忘记他还有那么一个孩子。

　　阿许和她认识后经常来帮我照顾她，我也算省了一份力。

　　后来阿许离开，我害怕她又哭，却没想到她只是将阿许喜欢的糕点偷偷塞一份放到他的行囊里。

　　“荟荟不想哭吗？”

　　她摇摇头。

　　“不想，阿许答应我，他还会回来的。”

　　后来小郡主生辰，马车走了一半，荟荟才探出脑袋来。

　　“你怎么来了？”

　　“我听阿许说他今日回来，我想早些见到都就擅自做主爬到了车上。”

　　她模样乖巧，我却害怕她又因为见到皇上哭泣。我将她抱在怀里，身子发抖的却是我。

　　小郡主在宴会上胡闹，荟荟却没哭没闹，只是将头深深的埋进我的怀里。

　　我实在是受不了，眼泪就跟着淌了下来。我大概知道，在看到自己妹妹的生辰是这样别样的场面，她却是她父亲未曾承认的孩子，大概委屈的躲在我怀里哭。

　　我抱着她离开，只希望她多哭一会。

　　可哪怕我这样希望，到头来她抬起头来，明明眼眶里都有泪光，但依旧憋着，伸出手来给我擦脸。

　　明明说是去见阿许的，可到最后她也没能和阿许见上几面。

　　后来听闻要荟荟代替小郡主出去和亲，我怒的竟敢直接与皇帝对峙。

　　我那时候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想着，她这辈子不能就这么，我要她嫁给一个自己所爱的人。

　　还没等到什么，她却自己先跳了出来。我甚至怒的没说话就直接走出屋子。

　　半夜她来到我房屋里，两个人也没说些什么。

　　是到了后半夜，她忽然抱着我哭。那撕心裂肺藏了多少年我不知道，我心疼这孩子的坚强也害怕她将心事藏在心里。

　　“只要你今日不出面，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她到那时候也只是摇头，告诉我以后我要好好的，她可能不能回来看我了。

　　我才不需要她回来看我，这个薄情寡义的人。

　　只是后来北方大乱，我整日夜不能寐，心里不踏实。

　　我只是想着，那孩子总是在考虑别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没人再保护着她了。

　　——

　　自我记事开始，我身边就只是高嬢嬢陪着我。我年幼时好几次开口叫她娘亲，都被她训导了，之后也就没再叫过。

　　高嬢嬢对我很好，仿佛真的娘亲一般。同我一起玩的玩伴有比我年长的也有与我年幼的。

　　但因为他们都是有实位的，高嬢嬢就告诉我要少听他们说。

　　我没有爹爹也没有娘亲，这件事我是知道的。阿许对我很好，我也常常询问他为什么还不娶妻，他说还要看着我长大成人。

　　我那也觉得奇怪了，毕竟我长大了也是要嫁给别人做新娘子的，到底是弄不懂他在等些什么。

　　我平日里是不喜欢哭的，唯一两次哭的狠好像都是因为遇见了皇上。

　　皇上是一国之君，我应当是敬重他的。可那些人都悄悄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爹爹，我先是害怕后面是震惊，毕竟他要是真是我爹爹，那我的生辰宴也应当和小郡主如出一辙。

　　可我望着那小郡主收到的贺礼，想起了高嬢嬢和阿许给我的礼物。

　　不过我也没羡慕她，毕竟那时候我还有高嬢嬢和阿许。

　　我只是想等着阿许回来，我和他一起离开。可阿许太受人喜欢了，她看着阿许同我说话，扯了我的头花。

　　我的头好疼，不过我在意的却是高嬢嬢好不容易给我梳的头发又被我弄乱了。

　　私下我和小郡主见过几次，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我也没说过谁听过。

　　她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最喜欢的后花园里，不过也是，我喜欢那里，可那里在几日前被皇上送给她了。

　　“你在这里做甚？”

　　她原先态度还算得上温和，但看清我的脸后却又立马动怒。

　　我是要年长她几岁的，可身高却和她差不了多少。我和阿许约定好，要是我长高了，回带我去外面看看的。

　　可总是长不高，我想着大概是因为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出去看看了。

　　“你……别以为别人说你是爹爹的女儿你就是，我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

　　那样子嚣张跋扈，趾高气昂。我也懒的同她理论，点点头，准备再也不来这地方了。

　　她却不甘心，拉住了我的手。

　　“我都知道，爹爹最喜欢的嬢嬢就是被你害死了。要不然爹爹也不会不对我们笑，你个杀人凶手。”

　　我那时候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她就是在胡说八道。还没等什么，两个人都齐刷刷的掉进了花园的湖里。

　　这可惊到了花园里的其他人，他们见状立马把她抱在怀里，带着她就速速离开。

　　我那时候还在湖里，似乎是没人看到我。不过我想着大概是我不爱说话，别人不记得我罢。

　　在外面逛了好久，我才敢回到高嬢嬢那里。还未进屋就听到嬢嬢和阿许在说些什么。

　　我看着自己的裙摆脏了吓人，刚准备离开他们就说到了我。大约也是好奇，我靠在门外听着他们说话。

　　“他不给我们荟荟名分，那阿梓怎么办？按理说荟荟也是阿梓用一条命给换回来的，他怎么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啊！”

　　高嬢嬢说的像是哭出来了，我那时候好想去安慰安慰她。但我看着自己的裙摆，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我以为自己是因为裙摆才不想进去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知道自己背负了一条人命，所以不敢去面对。

　　那之后我害怕见到皇上，也害怕见到小郡主。阿许还在外面，但我只要一想到嬢嬢那因为我而痛苦的神色我就不敢说话。

　　我的出生就是不幸的，我本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世界上的。

　　高嬢嬢待我越好，我却又觉得对不起她。宫中没几个人敢和皇上作对，她却因为我而处处惹怒皇上。

　　我害了她一辈子，总不能再害下去了。高家人是不待见我的，我曾经见过高嬢嬢的爹爹几次，似乎每次有我的聚会大都不欢而散。

　　看吧，我这人还真是个灾星啊。

　　高嬢嬢决不能因为我再去冒犯皇上，所以我是自愿要去北方地带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自我知道我身世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不是我了。

　　那我只剩下一个躯壳，带着离开能换高嬢嬢幸福那也没什么了。

　　不过答应阿许长高要一起出去看看的，我离开前又丈量了，和以前有了变化。

　　大概是好几年都没量了，自己长高了都不知道。

　　说来幸运，我曾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都待在深宫里，却没想到却是以这种结局离开。

　　“嬢嬢，我走了。”

　　高嬢嬢哭的梨花带雨，我不忍心，很快便将头放回马车里。

　　我听说阿许的军队即将回来，但我也要离开了。说来也巧，在我离开宫时，看到了快马加鞭朝着宫内狂奔的阿许。

　　他应该是要到高嬢嬢那里，应该是要去见我吧，可我都这样了，也没敢好意思。

　　那我和阿许，就只剩下不辞而别了。

　　——

　　阿许视角——

　　我初次见她她还是个豆丁大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后来我才离开不到两年，她就到了北方。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高贵妃那时候看我待她，还喜欢说笑。

　　但我总觉得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很久，只是望着那府内空无一人，我的心却也不受控制的跟着疼痛。

　　高贵妃在她离开后回到了高家，谁都不愿意一辈子待在神宫之内，之前她不回去大概也只是因为荟荟还在宫内。

　　那年南国的雪，高贵妃和她都没在，我一个人坐在我们一齐种下的树下，喝着桂花酒。

　　次年北方大乱，我亲自带兵前往，我想着我该去见见那个不守信用的人了。

　　只是，叛军直逼门下，我亲眼看着荟荟站在城墙边上。别人不知道她可以威胁我，但我自己先露出了马脚。

　　我太久没见到她了。

　　她疲惫的看着我，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别人只是让她跪在地上，我就差点兵临城下。

　　似乎医也是因为这样，她被单独的站在城门中央。

　　“八王爷，我们……”

　　“不，我不能……我得救她，我来就是为了救她的。”

　　双方焦灼不安，荟荟回头看了一眼叛军。对着我说话，那日的风太大了，我几乎什么都没听清。

　　“阿许，我得先走了。”那是我唯一听清的话，还没反应过来，荟荟已经从城门上一跃而下。

　　我冲破了敌军，而荟荟只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阿许……你是大英雄……你真厉害……”

　　“荟荟！”

　　之后北方被平定，我就被安排在那看管。时不时到荟荟的墓前，喝上一口桂花酒。

　　“荟荟小傻子，你看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这桂花酒你一定可以喝的。”

　　高贵妃在得知荟荟离世的消息后一蹶不振，大概她从始至终都把荟荟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去寻荟荟了。

　　我后来得到了她寄过来的信件。

　　阿许，我最近身子虚，想着大概也要去荟荟那边了。

　　荟荟怕冷，所以我得先去陪着她了，你也不用每年都特地回京城来看望我了。

　　荟荟这辈子过得不好，下辈子我只希望我真的是她的娘亲。

　　而真的有那时候，阿许你来娶她吧，她要得到幸福啊。

　　一个两个最后都离开了我，最后只能我将他们的故事继续下去了。

　　不过，我真觉得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