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子后我只想退位》浮若脉望

11、观水 前些日子她

　　温时晏顿时愣了神，她穿书的那天正好赶上假期，结果一闭眼一睁眼就换了个倒霉世界。

　　她本着谨慎的念头还特地去找来福问了时期，发现也正好是这边的五月一日。

　　也因此，她记得尤为清晰。

　　可原主怎么会知道她会在那天死？

　　温时晏将纸翻来覆去看了许久，除去那行字外别无他物。

　　她抬起头，望着外边又重新转来明媚阳光的天，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枝繁叶茂的槐树被风吹动，大片雪白的槐花簇簇拥挤，远远望去恍若枝桠上缀着新雪。

　　出了书房，温时晏依旧有些浑浑噩噩，思绪纠缠不清，全然被那些不知所言的话给占据。

　　“殿下？”

　　季长衍迎面而来，在马车缓缓驶向宫门时他就暗暗有所猜测，在被来福带到东宫后还是大为吃惊。

　　他知晓他们是那些钟鸣鼎食之家的金贵少爷，几品的官倒是没作多想。

　　没成想竟然是太子殿下。

　　季长衍亦步亦趋地跟在来福身后，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

　　甚至在走过长廊后，眼前琳琅宫灯缀满檐角，红墙黛瓦尽是气派。

　　他停在殿门外踌躇了良久。

　　来福正在前边走着，边走边介绍着布局以及各种规矩。

　　唇干口燥中，偶然往后撇去，发现一直跟在背后的人已是不见踪影。

　　季长衍安静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向眼前装饰华丽的宫殿，眼眸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但对于情感变化较为敏锐的人便能感受到，他周遭笼罩着些许淡漠的气息。

　　来福停住脚步立在原地看了会，又喊了季长衍过来。

　　原本来福是以为这小少年是被殿下捡来的，如今看着这些宫殿想起以后便得生活在这陌生之地，怕是会有些胆怯。

　　本着关怀的心，来福安慰他：“小公子不必担心，殿下性子很随和的，这里的人也很友善，以后大家就共同生活在这了，莫要害怕。”

　　季长衍目光从巍峨的宫角上移开，对着来福微微点头。

　　下午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他也总算是把东宫各处厘清了。

　　如今倒是好不容易撞见了殿下，季长衍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只是眼前的温时晏显然注意力不集中，她在看见季长衍后也只是象征性问了句：“还习惯吗？在我宫里其实没有那么多规矩，随意就行。”

　　季长衍行礼：“属下明白。”

　　早些时候温时晏看出他对于习武倒是有些天赋，只是由于营养不良导致力气没有那般大。

　　也因为缺少教导，只能胡乱用蛮力练习一通。

　　不过好在他身手敏捷，也很聪慧，懂得运用巧力。

　　温时晏便顺从他的意愿，将他送进武习班里，培养着以后倒是能成为自己的暗卫。

　　若是换作平常，温时晏必定能察觉出季长衍的紧张，也能好好做一番心理疏导。

　　不过眼下温时晏确是没那些心思了，敷衍了几句便草草了事。

　　季长衍也发现了她心不在焉，垂着眸便不再打扰她。

　　温时晏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大脑里还依旧充斥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楚的事情。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后山溪水边的小亭子里。

　　围绕着栉比鳞次的小山与岩石，草木熏开淡薄的雾气，中央砌开一道水渠。

　　潺潺的水流沿着小亭缓慢向前流动，旁边草木莹绿，星星点点的花错落地点在其中。

　　温时晏看了半天，脑中恍然间想起一个重点。

　　这位原太子是因为落水才陷入昏迷，而自己也是在她落水后才穿越到这里来的。

　　那自己有必要去那片“失足”掉落的湖水那边探查下。

　　思至此，温时晏收拾好心情，出了东宫后前往御花园后院的湖水边。

　　初夏的风依旧带着温热的气息，御花园里姹紫嫣红，花香沿着细风阵阵弥漫开来。

　　这边的湖水平静如镜，金光照在湖面上，水光潋滟，波光粼粼。

　　一切都是寂静的，没有人往这边走动。

　　温时晏看着这池水，又开始回忆之前听过的只言片语。

　　“我记得，来福好像说过，太子是因为遇上了一名女子，随后支开众人独自漫步到湖边，在之后便传来了落水的消息。”温时晏边走边细细回忆。

　　可到现在都没人看清那名女子是为何人，甚至连那日同行的宫女都被换了下去。

　　总感觉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温时晏走到湖边立住，清澈的湖水上倒映出她的脸。

　　温时晏抿着唇，漆黑的眸子深沉如死水，冷漠地盯着水面。

　　她周遭气息几乎降至极点，冷若寒霜。

　　平常温时晏眼尾总是微微上扬，眼中带着清亮的笑意，没有高位人固有的傲气，便显得很好相处一般。

　　一旦去了这淡淡的笑意，便不再散发着和善的气息。

　　反倒是那深邃的眼眸，不带着一丁点情绪时，倒显得有些冷漠疏离。

　　此时也是这样一双沉寂的眼眸，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她低垂着眼，就这样静静地看。

　　身后树叶青葱，偶有白鹭从空中飞过，惊起水面阵阵涟漪。

　　“你在这做什么？”

　　突兀且有些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温时晏凝眉，望向湖面。

　　原本只盛着她一人的水面此时又多了一人。

　　不过也不算陌生人，而是温明安。

　　“你又来做什么？”温时晏从湖面上能够遥遥看见他的靠近，便转过身反问。

　　温明安也是孑然一人，身后并没有随从侍卫。

　　“我适才见了父皇，正巧路过，发现有人在这跟个孤魂一样站着，觉得有些新奇便过来看看而已。”温明安见她转身，便往后退了几步，四处张望着，神色有些不自然。

　　其实他远远就认出了温时晏，只是感觉她这时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同他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他还是怀着好奇的心态走过来。

　　他只是想看看这皇兄神神秘秘地躲在这里做什么事，仅此而已。

　　结果便发现温时晏丢了魂魄一般久久立在原地，双目无神地凝视湖面。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她还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化过。

　　而自己，也傻站着在这看了她许久。

　　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温明安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她又往前近了一步。

　　等等——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投湖？

　　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想从头脑里冒出，很快便被温明安否定掉。

　　好端端的，他又不会去自尽。除非他脑子彻底坏掉。

　　但温时晏这姿势以及靠湖的位置，很难不让人有这样大胆的猜测。

　　温时晏的脑子不是一向都是坏掉的吗？温明安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回事。

　　不过无缘无故的，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温明安觉得额角又隐约开始有跳动的趋势了。

　　他瞬间想起，前些日子这位皇兄便是因为落水才倒床不起了，发热持续了好几天。

　　醒来后也是性情大变。

　　旁人都说如今的太子殿下变得更为仁慈温和了，即使是对待下人也是笑眯眯的。

　　但也因此，褪去了锋芒棱角，如同一团柔软的棉花，仍他人如何打击也始终能够做到不动于衷。

　　随着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夺嫡之事如今已是愈演愈烈，那些他党的官僚早就将矛头对准了太子这个活靶子。

　　接二连三的，就有人不断上奏参他一角。

　　见他吃瘪，温明安原本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毕竟他们之间一直是针锋相对。

　　但温时晏没由来的态度转变，却令温明安有些不适。

　　他有时候都会想，他这皇兄每天对人笑脸相迎，即使是那些脸色不好语气不佳的老头，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最后总能将他们气得更甚。

　　他难道不会累的吗？

　　温明安狭长的眼牢牢盯住她，从上往下审视了个遍。

　　“所以，你到底在这做什么？”

　　温时晏茫然地“啊”了声，回道：“你不是能看见吗？我就在这看湖水啊。”

　　“你就在这……看了快半个时辰？”温明安脸色越发僵硬。

　　一池破湖有什么值得看的，又不是以前没见着过。

　　何况他还曾经从这掉下去过，没留下后遗的弊端尚且不论，他居然还能顶着高温在这伫立这么久。

　　是不是落了水之后，把他的头脑也一并落了进去，从此便永久地失去了。

　　“你居然还算了时间？”温时晏也很讶异，不过她的注意点比较不同寻常。

　　她睁大着眼从头到脚打量温明安，顿时有些肃然起敬。

　　他居然这么严谨的嘛，这种时候还不忘记计时。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看了近半个时辰？总不会是他也跟着在这站了这么久吧？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温明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不行，原本白皙的脸瞬间又是一阵红一阵青，精彩纷呈。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他是疯了吗？怎么就和温时晏一样没脑子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同时也不忘嘲讽温时晏。

　　果然不该和他走进，否则自己大脑都不甚清醒了。

　　温明安咳了几声，眼神阴恻恻的里带着威胁：“你最好别乱说话，否则本殿要你好看！”

　　温时晏耸了耸肩，对此淡然一笑。

　　她对温明安这种以小犯大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反正那些看似凶巴巴的言语，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她也不会当面反驳回去，就当作是小孩子闹脾气好了。

　　“行行行，没事的话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在这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不如去旁边花丛里瞅几眼去。

　　温时晏抬起脚正欲离开。

　　“等等，你站住。”温明安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