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你入画》木青青吃火锅

3、第 3 章 “我教你。

　　上课铃响起，二人匆匆赶回教室，屁股刚挨到板凳，数学老师就走进教室，余晨连忙拿出课本。
　　高二六班的数学老师以严厉闻名全校，一身粉笔头砸人术快、准、狠，余晨可不想头顶大包过一天。但即使强打精神，余晨依旧昏昏入睡，一节课四十分钟，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记得自己在下课前的最后五分钟看了无数次钟表。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她正想出去吹风清醒清醒，却看见班主任又来了。
　　老于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换座位。
　　余晨低声嘀咕：“都要放寒假了，换什么换……”
　　班主任瞪了她一眼：“某人看来是想明天再开一次全校大会了？”
　　余晨连忙闭嘴。

　　班里的座位是每两周一换，每次大往后挪一排，单数行往左挪三格，双数行往右挪三格。
　　余晨本来坐在第一排靠边，这样一挪，就来到了第二排中间。这个位置正对着讲台，不论做什么小动作，都能被老师尽收眼底。
　　余晨叹气。
　　哎，真是不想换。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躯出现在余晨座位前方，夏诗宁抱着一摞书，轻飘飘地看向余晨，余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次换座位后，夏诗宁就坐在她前排了。
　　余晨很认真地招呼道：“小女子不才，请多多关照。”
　　夏诗宁迟疑片刻，也冲余晨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换好座位后，大课间也结束了，清阳高中上午有四节课，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间，会穿插一节半小时的自习。
　　刚经历一次换座，大家和周围的人还没完全熟悉起来，整个教室里都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白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夏诗宁正在做题，却听到后面传来了阵阵窃窃私语。
　　“A,B,C,D,E五人并排站成一排，如果A,B必须相邻，则不同的排法有……”林岸看得脑壳疼，翻出数学书，磕磕巴巴念道，“额，A（m,n）还是C（m,n）……”
　　余晨不屑：“你这方法太浪费时间了！”
　　林岸翻白眼：“那你给我找个不费时间的方法？”
　　“搓小球啊，一个一个排，不比你在这硬算快多了？”
　　“说得对！”林岸瞪大了眼睛，“你是天才啊！”
　　二人立马撕下草稿纸，嘀咕着：“A是红色，B是黑色，C是蓝色……哎，A已经是红色了，你别拿红笔往D上涂！”
　　“做好了做好了，快来摆。”
　　“别忘了A和B要放在一起啊……”
　　“诶，这个顺序咱们刚刚是不是摆过了？”
　　“有吗？我觉得没有啊。”
　　“……”

　　夏诗宁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低声道：“我来教你们。”
　　林岸和余晨正在摆小球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吧？你居然在自习课上说悄悄话？你还是夏诗宁吗？”余晨震惊，“……你……发烧了？还是吃错药了……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夏诗宁眯眼：“听不听？”
　　“听！”

　　夏诗宁打开课本，翻到排列组合这一页，开始讲解。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呼吸间，余晨又闻到了夏诗宁身上的那股清香。
　　“你现在不需要弄明白这个式子是怎么来的，会用它解题就好，我来跟你说，要这样……”夏诗宁深入浅出，简明扼要，五分钟就把排列组合的基础式子用法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
　　余晨点头：“听懂了。”
　　其实只听懂了一半。
　　夏诗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岸举手：“诶，学霸学霸，我没听懂！”
　　夏诗宁收起书：“让余晨给你讲。”
　　余晨指了指自己：“我？我不行啊。”
　　夏诗宁坚持：“能和别人讲了，才是彻底理解了。”
　　“好吧，”余晨只好挠挠头，打开书，强行讲解道，“A（m,n）是有排序的时候用的……啊，不太确定，我再看看……”
　　“好像就是排序吧……”
　　林岸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嘴，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注意到班主任来教室巡查了。
　　老于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余晨在那和林岸嘀嘀咕咕，忍不住训斥道：“余晨，你又上课聊天！”
　　余晨从没觉得自习课说话能这么理直气壮过：“没有！我是在给他讲题！”
　　老于翻白眼：“给人讲题？你先把自己教会吧！”
　　余晨气鼓鼓的，但想到自己确实是在自习课上说话了，就忍了下来。这时，夏诗宁突然插嘴：“于老师，是我先教了她一遍，然后让她给林岸讲的。”
　　老于立马变脸，露出笑容：“哦，如此甚好。”
　　这堪称教科书式的双标，让余晨颇为不忿。

　　老于走后，俩人又纠结了十分钟，总算是把这一块问题给说明白了。此时，下课铃响起，余晨觉得晕乎乎的，有必要外出拯救一下自己濒死的脑细胞。
　　于是她起身，向外走去。
　　林岸疑惑：“你去干啥？”
　　“买点资料书。”
　　“……啊？”
　　林岸正想继续追问，他这个同桌就已经跟一股风一样消失了。

　　清阳高中的内部有许多商店，文具、书本、甚至小吃店应有尽有，余晨走进书店，先是在小说漫画区溜达了一会，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上楼。
　　她在资料区瞎逛，随手拿了几本比较厚又便宜的教辅书，掂量了下，觉得差不多了，才打算下楼付钱。
　　正要离去时，余晨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在二楼的角落里，夏诗宁正踮起脚尖，使劲伸着手，想要拿最高层的一本资料书，但无奈个子不够高，总是差了一点。
　　拿不到书，她也有些急，细长的双眉紧皱，眼神慌张，洁白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粉色，模样十分可爱，让人不忍心袖手旁观。
　　余晨走上前，伸手帮她把那本教辅书拿下：“诺，给你。”
　　夏诗宁接过书，对余晨的出现有点意外，“谢谢……你也是来买资料书的？”
　　“嗯，我要打造全防御屏障，”余晨点头，“换位以后，直接对着老师太可怕了，所以要买点立在桌子上……只要书堆得够多！老师就看不见我！”
　　“……”夏诗宁无言，又想起她刚刚连排列组合都学不明白的样子，担忧道，“你有想过毕业后怎么办吗？”
　　“嗯……”余晨思考道，“去校门口卖手抓饼吧。”
　　“……什么？”夏诗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考上什么大学并不重要，反正毕业了也是在校门口卖手抓饼~”余晨边唱边跳，“放面糊~抹匀~打蛋~抹匀~对了，重要的事可不能忘了问！”
　　余晨转身，对夏诗宁眨了眨眼：“这位小姐，你要放香菜吗？”

　　夏诗宁小嘴张成“o”型，呆呆地愣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仿佛只有厚重的知识才能给她带来一份安心。
　　“你在说什么……”
　　这艺术对夏诗宁来说有点太超前了。

　　“开玩笑开玩笑~”余晨吐了吐舌头，“我准备考美院，下学期我就要去美术班了。”
　　“美术？”夏诗宁有些惊讶，“你会画画吗？”
　　“嗯，从小学的。”余晨点头。
　　“美术班是什么意思，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班吗？”
　　“是校外辅导班，每晚开设的，不在学校里。”
　　“也就是说，以后你晚自习就不在班里了吗？”
　　“嗯。”

　　夏诗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学楼前，一楼公告板处，很多人围在那里，水泄不通。
　　余晨以为是学校出放假通知了，拼命想挤进去看看，但奈何人实在太多，半晌过去了，她和夏诗宁还是卡在原地。

　　这时，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余晨？夏诗宁？你们俩这对组合很少见呀。”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她们身后，惊讶地向她们看来。这男生一米八出头的个子，鼻梁高挺，五官分明，眉眼间和余晨有一丝相似。
　　他是余晨的哥哥，学生会副会长余清。余清已经高三了，所以退居二线，学生会的事务都由夏诗宁等一众高二学生操持。
　　余爸余妈的教育十分严格，从小对孩子的发展就进行了严格的规划，高中时，为了让儿女上下学更加方便，就都选择了学校住宿。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隔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余晨平日里也很少碰见自己这个哥哥。只知道他在高三非常有名，长得帅，成绩好，被很多同学列为传说，三天两头有人找余晨帮忙送情书。
　　于是余晨充分利用商机，开通了付费送情书业务，正常情况下的递送业务是一元一封，一般三天左右送到，而随时递送的VIP通道收费五元。刚开始的时候，余晨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可惜业务做大后被余清发现，直接被连窝踹了。
　　如果说余清是个泥坯，很规矩地按父母的要求塑造发展，那余晨就像个弹簧，你越压她越会反弹，在高压教育下，反而变成了一个教育失败的经典案例。

　　“上次你在操场放烟花，校长吵着要请家长，还是我帮你拦下来的，”余清看着自家这个便宜妹妹，笑嘻嘻问道，“怎么感谢我？”
　　“哥，应该是你感谢我。”余晨满脸认真。
　　余清收敛笑容，有些警惕：“……怎么说？”
　　“因为我的废物，才衬托得你如此优秀，”余晨指向站在一旁的夏诗宁，理直气壮地大声道，“如果我和夏诗宁一样优秀，你在家里还会有现在的地位吗！”
　　“……”
　　余清放弃了理解。
　　他这个妹妹的逻辑永远是这样跑马没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相处数年，他深知如何对付自己这个思路跳脱的妹妹。
　　于是余清嘴角一窍，坏笑道：“告诉你一个大消息，你猜我为什么来这里？”
　　余晨有点警惕：“什么？”
　　“来贴公告，”余清指了指一旁的人群，“放假前不是有期末考吗？校长通知，不及格的学生要补课！这样你的寒假……”
　　余晨果然吓了一跳：“妈呀！”
　　她这反应不仅仅是对不及格补课，而是经余清提醒，她才想起来，放寒假前还有一个叫期末考的BOSS等她去攻克。
　　余清很满意余晨的反应，微微点头：“现在求你和蔼可亲的老哥帮你临阵磨枪还来得及。”
　　余晨可不吃这一套：“我告诉你，我有骨气！我不求！”
　　两人互相干瞪眼，局势这么陷入僵持。

　　这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夏诗宁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教你。”
　　夏诗宁拽住了余晨的袖子，大眼睛一眨一眨。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