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茶x戏台x轻策 “钟离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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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先生，您的朋友来访。”门外传来三声不急不缓的叩门声，仪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今日恰逢钟离坐堂，他搁下手中的青玉瓷杯，一双鎏金色的眼眸悄然抬起。
“请进。”
于是谢行辞推门而入，便看见眼前那人端坐在桌案后，眉眼如画。
肤色极白，而容貌极盛，眼尾天生有一抹浅浅的薄红。左耳处垂下一截丝绦，其上有黑金两色相映成章，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滚金边的长袍，胸前处用玉珀石做成的链子扣着。
长发束在身后，也用明黄色的玉扣搭在其上，只留几缕散在鬓边。
听见人进来也未曾抬首，只是倒满了眼前的两杯青玉小盏。
——这便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
当然，谢行辞也知道他曾经的身份。
在这样一位大智若愚的朋友面前，是不适合说谎话的。于是谢行辞和他面对面坐着，端起这上好的清茶浅酌一口后搁在桌面上，将自己的来意一一道来。
“……竟有此事。”钟离的神色总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等到旅行者说完无妄坡的经历后也不过沉吟半晌，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怀疑是邪物作祟，来这里本打算寻了胡桃一起再走一趟轻策庄，只是没想到堂主不在这里……”谢行辞有些苦恼的说出自己本来的打算。
虽说他一个人去也不是不行，但万一还有魂体在那里，他可不一定能够看见。
于是只好来寻帮手。
不过，话说回来，“堂主不在，钟离先生有兴趣同我一起去吗？”
钟离敛下眸中神色，动作优雅地为自己再续上一杯茶水，而后端起青玉杯，却并不将茶水送入口中，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金玉扳指。
“此事听起来倒也蹊跷。既然如此，我便与你走这一趟。”
杯中的水最终也没被饮下，徒留在桌案上荡出袅袅的白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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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策庄。
这个位于璃月境内最北部的小村庄，平日里隐藏在山丘与竹林之间。穿过山谷，白云缭绕的碧空与鳞次栉比的半月形梯田骤然呈现在眼前。
山谷里的强风吹拂时，还可以看见稻田里抖出的层层波浪。
“果然，不管来多少次，这里总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啊！”谢行辞站在高处往下望，看见此番美景，感觉自己一路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钟离微微颔首，赞同了他的话，“或许正是因为其远离港口的缘故，这里的居民少与外人往来，因此在这重山之中才亦有桃源吧。”
“唔……虽然是到了轻策庄，但怎么找到王武的家呢？”谢行辞敲敲自己的脑袋，本意是在想办法，却惹来一声轻笑。
？
他一抬头，只看见正转过头往远处看的钟离站在身边，侧着头，叫人看不清面容。
难道是错觉？
谢行辞迈步向前走，看见远处亭子内站着的一道年迈的身影，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里有熟人，“啊对了，若心奶奶是轻策庄的管事，刚刚怎么没想到。我们直接去问她吧！”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陪在他的身边，不像是出来查案，倒像是来这儿度假的。
作为轻策庄的管事，若心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每日还是习惯站在这村口的亭子里晒太阳。
浑身被太阳晒着，少年时候的往事似一缕烟尘，被点燃后唯留她独守着旧忆。
今日倒与往日有些不同。
远远的她看着路的尽头走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个沉稳一个跳脱。
若心眯起老花镜后的眼眸仔细看去，一抹越来越近的悦动的金色映入眼帘。
“啊，原来是那位旅行者来了……”
她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背着手等在原地。这时候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来询问她。
果不其然，谢行辞率先进入这座凉亭，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若心奶奶，笑着问好：“若心奶奶，我来看您啦！”
若心并不点破他的来意，只是笑呵呵的接过晚辈递来的心意：“原来是旅行者，我远远的就看见你跑过来了。”
“你身边的这位是……？”
若心总感觉这位浑身上下都透着雍容华贵的先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谢行辞报出了钟离现在的名头。
若心回过神来，“原来是往生堂的客卿，这可真是位大人物呀！老婆子还在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先生呢，现在想来，说不定曾经在璃月港遇见过的。”
钟离沉静的耀金色瞳孔如煌煌高天，足以窥破人心。他看着面前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老人，脸上的表情清雅如水。
“我不过是区区一位客卿罢了，可不算什么大人物。”
“至于见面，我想，我们的确是见过的。”
若心没来由的怔忪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里面，而后轻笑两声：“是吗，那可真是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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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
璃月港内的茶馆。
茶馆的外面就如同璃月城内街道两旁的店面一样，青砖黛瓦配着木制的门，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妥。
不过一旦踏入门内，便是雕梁画栋尽入眼帘。正对门的是一座戏台子，高出堂下的座位一大截，上面也贴着花样，前边一圈儿围栏。
此时还未开场，台上两侧的小楼间内放着几把椅子，这是是操琴司鼓的师傅们坐着的地方，抬头一看，房梁上整整齐齐的挂着花灯，把整个茶馆内照得亮堂堂的。
茶馆内听戏的也分两层，一层是在正堂下和两侧，摆了二十来张桌子，而第二层则没有这么多位子，桌子之间隔得很开，而且每台桌子之间还有屏风相隔开来，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听戏的地方。
茶馆内人头攒动，跑堂的伙计前前后后来回的跑。
“筐——”
前头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锣鼓的响声，于是台下的观众便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直至台上粉墨登场，观众这才渐渐收了声。
“咿呀~”
人未至，声先起。
婉转的声音从台后传来，众人视线所云集处，悄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水钻头面，眼角薄红，粉色的闺门披上细细绣着花与枝叶，方登台便绕着台上转了一圈，腰很薄，水袖一转，眸中含羞带怯，又有几许惆怅。
于是整座茶馆内便陡然安静下来。
茶馆的角落处。
一道黑金相间的身影正在不疾不徐的饮茶，茶金色的眼瞳朝戏台上望去，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若心一曲唱罢，众人纷纷喝彩。
角落处唯余半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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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辞丝毫不费功夫的从若心奶奶嘴中打探出了王武家的位置，此时正与钟离一同往村中走去。
“笔直往前走……看到一口水井的时候往左拐……啊对了，是这里。”谢行辞走在前面领路，钟离缓缓踱步紧跟其后。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典型的农家院落。
宽阔的大院里面，两侧都被开出来做了菜地，一位扎着头发的妇人正在里面浇水。
旁边跑来一只大黄，看起来是这家人养的看门狗。甩着尾巴哒哒的跑过来，半立着身子，伸出舌头想舔谢行辞的手。
有趣的是这狗并不理睬旅行者身后的钟离，反倒还绕着他走，只围着谢行辞蹭来蹭去。
时不时还哼哼两声。
等到谢行辞离那位妇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只狗终于叫了两声。
“汪汪——”
似乎是在提醒主人家有人来了。
“哎呀，阿多，快回来。”妇人听见叫唤抬起头来，看见有人来找他，直起身子朝大黄狗招手，“快到这里来，不要打扰人家。”
“两位，你们这是？”
院子里有一套石桌石凳，工艺略显粗糙，不难看出是有人自己做的。
温婉的农村妇人给他们端来水和一些点心，然后出声询问道。
“嗯……”话到嘴边，谢行辞突然迟疑了。
他已然可以预见到，即将说出来的话将残忍毁掉这位妇人的平静生活。
谢行辞下意识的朝钟离看了一眼。
那人还是安静的坐着，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也投来暗含淡淡疑惑的一瞥。
“唉，算了。”
好吧，看来不能指望钟离开口了，谢行辞只好准备硬着头皮上。
不过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说出真相的时候，钟离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
这是？
谢行辞不解其意，疑惑的看着他。
钟离摇摇头，无奈开口：“把你带着的那东西给我吧。”
东西？什么东西？
谢行辞沉思片刻，恍然响起他在把人安葬之前，从王武的怀里取出了一枚银制的兰花发簪。
哎呀，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他懊悔地拍拍脑袋，赶紧掏出那枚簪子从桌子下面递给钟离。
“二位这是……？”
久久的未说话，对面的妇人脸上带着些疑惑和忧虑。
看起来她也正在为什么事情而烦心。
谢行辞不忍的垂下头，坐在他身旁的钟离将那根簪子递出，替他缓缓开口到。
“物归原主。”
——“节哀顺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清茶x戏台x轻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