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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筹码 “没有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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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雪总是猝不及防,夜晚的空气潮湿地阴冷。
然而寒冷的天气并没有丝毫影响深都北尔街昼夜狂欢的热潮。
高级会所的舞池里仍然推杯换盏、裙曳香暗,斑斓炫目的镁光灯肆虐地点射着暧昧漫浪的男人们、女人们。
顶楼的高奢包厢里,几个面容昳丽、身型高挑的男人谈笑风生。
男人嘴里噙着烟,朦胧飘忽的烟雾悄无声息填满时暗时明的角落,浓烈的尼古丁气味混杂着各异的酒精味游弋开来,显得格外纸醉金迷。
怀晋修长的腿折叠放着,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小指上套着的隐匿的白金戒圈,眼神淡而不厌地扫着不远处正打牌、吹骰子、罚酒,玩得手舞足蹈的几个好友,目光却不留痕迹地飘得很远,眼底蓄满了深沉。
“怀三,你快来,我今天手气贼好!”
严惟痞气的声音忙不迭地传来,他今天赢了他们好几场,语气狂妄得过分。
怀晋飘忽不定的目光晃了晃,收回了几分不落痕迹的暗意。嘴边的香烟还未燃尽,他折叠盘起的双腿放了下,熟练地捏出口中的烟,伏起身捻灭在酒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然后顺手从酒侍那儿拿了杯半透明的威士忌,嘴里噙起一抹笑,漫不经心地走向牌桌。
半响,一旁的酒侍就给三个人发完了牌。
怀晋淡淡扫了扫牌面,来回拨串几张,舌头抵了抵腮,随后舔了舔下唇,眸色沉得看不出情绪。
“......”
“连对。”
“不要。”
“不要。”
“三带二。”
“不要。”
“不要。”
“怀三,老商,我这最后八张了,你们确定?”
严惟看自己已站上风,乐得一下子瘫躺在沙发上,调侃他们。
“四个K。”严惟散漫道,胸有成竹地把拍甩在桌子上,眼里尽是傲慢。
“唉,不要不要。”一旁的商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未出几个的纸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心中暗骂今天手气真是烂透了。
严惟更加狂妄起来,正要甩出手中剩下的纸牌。
金属与玻璃杯碰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细微的节奏,严惟和商晏诧异地将目光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四个2。”
怀晋睁开半阖着的眼,半满的酒杯放在桌上,轻慢地张开口。
严惟睁大眼睛,但扫过怀晋手里还剩六张牌,心想自己的胜算依然注定。
“不要。”
“不要。”
“四个Q。”
“不要。”
“不、不要...”
严惟哪能想到这一戏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张大嘴,惊诧地刚刚所有的“傲慢”碎了一地。
怀晋甩出了最后两张牌,没有说话,嗤笑了一声,随后往后一仰,好整以暇地轻靠在柔软奢华的真皮沙发上,眼里闪烁着荣光。
是两个王。
室内哗然。
“卧槽!”
“卧、卧槽...”
严惟和商晏几乎是异口同声。
“怀三,你这一年是不是背着我们练了?”
怀晋耸了耸肩,拾起刚刚放在牌桌上的高脚杯,微抿了一小口,然后阖上眼。
“你们玩。”
商晏和严惟看他情绪不高,悻悻地凑到他身边。
“咋?这一年不顺利?”
怀晋没有说话,睁开眼睛,深深地瞥了他们,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点染,眸子里氤氲着些许薄雾,忽淡忽厚。
严惟默契地读懂了他晦暗的目光。
“卧槽?不是吧?你大哥又搞你了?”
怀晋包裹在黑色西服裤里的长腿优雅地折叠,然后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半阖着双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右手小指上的银色戒圈,轻慢的开口:
“这个烂摊子,也该好好的整治一下了。”
严惟一听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怀晋不是在开玩笑,以往纨绔风流的语调收了收:“以你的实力,想过需要多久吗?”
然后他想了想,掰出五个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赌一年,五个点,买定离手。”
“你也太小看阿晋了吧,我赌六个月,我坐庄。”
商晏听罢,点起一支烟递给怀晋,然后又点起了一根叼在嘴里,如云如雾,轻声道来。
“三个月。”
四周出奇的沉寂。怀晋吐了一口烟雾,精琢的轮廓在缥缈的薄雾中朦胧地不太真切,但黑眸沉得骇人,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活像审判善恶、俯仰世事的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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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家是深都名流家族之一,表面光鲜亮丽、笙磬同音,背后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却不言而喻。
怀晋本出身显赫,还从小便是圈内出名的编程天才,初中雅思就拿了八分,成年后更是以超快的速度拿到世界top院校的offer,并在牛津一路顺利地修了金融学和计算机学双学位,第一个还未入圈就被公认的当之无愧的商业鬼才,外界坚信他迟早建立起一座属于他的金融帝国。
后面那些腐朽势力都咬碎了一口老牙,巴不得这种商业天才死在境外,以至于怀晋在国外都得防着那帮老狐狸的明枪暗箭、虎视眈眈。
怀晋这一路走过来,有多难,或许只有他们知道。
“对了,你不是上午就落地了吗?下午回老宅了?”
怀晋吸了口烟,轻慢开口:“没,老傅让我回深中给他录代码。”
怀晋想起什么,紧接着问:“柏诀和郁筝不也回国了吗,他们怎么没来?”
“我给他俩打过电话,说是有事儿,改天来聚。”商晏答道。
严惟似笑非笑,接过话说:“不会是见家长去了吧,他俩可在一块儿两年了啊,柏二虽然混了点儿,应该还算有正事儿。”
怀晋、柏诀、郁筝、严惟和商晏五人是深都第一国际高中的校友,同时每个人的家族又都是深都五大名流之一,五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都被英国的top院校录取,虽然不都是同一所学校,但英国总归不算大,闲暇的时候经常聚会。柏诀和郁筝比怀晋小一届,还有一年硕士毕业;严惟和商晏比怀晋大一届,去年便硕士毕业回国发展。
“啧,还真是见色忘友啊......”商晏晃晃酒杯,佯作责怪地感叹了一声。
“这么多年都一个人,怀三你真应该和人家学学,否则你这辈子估计都得孤家寡人。”
严惟轻嗤,一手搭在怀晋肩上,调侃道。
怀晋哂笑,桃花眼微微上挑,没有接话。
黑眸湛湛沉沉的,看不出表情。
孤家寡人吗。
最好这样。
在他看来,
没有软肋才是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