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兔子过家家（完） 假的永远是 ...
-
他想起来了。
当时好像是留学之前，天气还很不错的样子。高明当时忙着考试（和他的幼驯染啦），景光忙着陪幼驯染（他自认为的）。最后只有他一个孤寡老人出去散步，还碰上了不讲武德的动物园。
迷迷糊糊的就过完了动物园，也就是直觉总是感觉不对劲，要真说发生了什么大事——倒是也没有。惊险也不惊险，至少没有和兔子们玩追逐战，和猛犸白色怪物贴身搏斗来的刺激。
天呐……
这就有点像是恐怖游戏里面的新手村，专门练胆量的，丢出来一个鬼都会卡BUG。什么误入什么笑声哭声的，就像是打游戏前的前提要紧来着。
可惜的是这不是游戏。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给他塞游客须知的蓝衣员工，也算是一段黑历史了——
想到这里诸伏子明忍不住动了动脚趾头。
当时他蹲在不起眼的角落，还来回变化位置，就想知道那些丢进垃圾桶的游客须知到底去了哪里。
足足观察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嗯。
结果理所当然，被另一个蓝衣拖走了。但他当时看到给他塞游客须知的家伙像是护小鸡一样的护着那个垃圾桶，好奇的心就怎么也抑制不住的乱跳。后来鬼叫的动物园和那个兢兢业业的员工也让他印象深刻。毕竟后来他当了员工就发现这群家伙一个个都不干人事，天天就想着摸鱼，到时和当时他咸鱼的心态有点类似。还有八哥那个家伙——啥事不干，就想着拉他旷工溜兔子。
他是那种人吗！当然不是。
现任的员工当然没有以前的靠谱了。这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摸鱼的就是他。
诸伏子明这么想着，忽然有点羞愧。
老了老了，现在他待久了动物园，虽然只有几个星期，不确定，又或者更少？但刺激的生活已经磨平了自己那个作死的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一边咸鱼一边作死的。每一次都是，当时的他是咸鱼的心作死的行动，现在他是鱼的心但是被动作死的行动。什么差别，原谅他吧，他真的不适合找不同。
叫嚣的笑声是他步入动物园的起点，也是他来到这的原因。他后来答应了留下来，只是因为这里五险一金待遇良好罢了。
对于莫名其妙收获了一个偶尔嘴毒还蠢兮兮光球，他当然是嫌弃加无所谓。对于当时，柯世界的解释是维护——明显是糊弄人的解释，反正他不信。
维护维护，结果维护到最后什么都没了。也不知道动物园里发生了什么，但大洗牌发生在第一次与第二次进入动物园。
而且是大事件——他也只能祈祷那位温和的大姐只是辞职了，至于更坏的结果，他并不想要深究。好几个他还记得的员工都不见了。
那么那个大姐就是那个狮子园的金发工作人员。至于黑兔子，就是那个把地板擦得比他脸还干净的蓝衣店员。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
比如说——员工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他以前就隐隐有了猜测，就是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否可逆。
他想了一下，从记忆里扯出了几条有用的东西：
游客守则上面的：
【6.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有工作人员向您贩卖海洋馆的票，拒绝他们。
警惕和您走散过一次以上的朋友，尤其是他们反复劝你前往海洋馆或大象园区时。】
还有员工手册上的：
【6.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你的同事对你提起海洋馆并肯定它存在，马上停止对话。这个同事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如果你看见了海洋馆，不要进入，告诉自己它是不存在的，马上离开。】
他脸色难看的笑了一下——这又算什么呢？
游客须知与蓝衣员工的工作须知相互佐证，黑衣员工——他当然知道，这个黑衣员工不显示在说谎，除非她是什么见鬼的特工还闲的没事干的来逛动物园，费尽心思隐瞒他只为了让他去海洋馆馆看一眼。
看什么呢，为什么要让他去海洋馆？这是‘忌讳’的，不是吗？
又或者是因为最后一条，来自员工守则：
【15.友善地对待白狮子们。在白狮子数量只有四头时，不用对它们有所任何防备，它们从小被训练亲近人类。如果你不幸被正常状态下的白狮子袭击但没有当场死去，第6、7条守则作废。不要急着去医院，你不会死。离开狮子园区之后，前往海洋馆，你会很快发现它。你将穿上黑色的工作服。】
为什么他又会理所当然的相信这句话？或许是个玩笑，但在这里绝对不是。
他想着，问道：“你去过狮子园了？”
“当然。”
“狮子袭击你了？”
“没错。”
诸伏子明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吗？”
黑兔子诧异的看了他一样，像是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反问道：
“难道你知道？”
“……”
“行吧……”她平淡的扫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吴沉，有把他推远了一点。
旁边的几只兔子有点不太理解，孙收松纳闷的问道：“不是，什么意思？”
“Can somebody speak English? ”卡尼丽亚非常显而易见的绕不清楚，也不遮着掩着，直接有些烦躁的扯下耳机仔细的研究了一下，
“耳机也没有问题，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船杆耸了一下肩膀，“不是耳机，显然的——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人知道他们再讲些什么。”
吴沉生气的不想说话。
一只灰兔子蹲在角落，就这么听着，也不说话。
。
“去海洋馆，去海洋馆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真实’，为了真相。”
诸伏子明又弹了下舌，咽下了一口唾沫：
“你的真实就是半夜把我们拉起来看你表演狼人杀？”
黑兔子顿住了，“不，你不理解。”
诸伏子明再一次反问道：
“我难道该理解吗？”
“……”
“还是说你又要重复那一句‘去海洋馆’？”
“……那是真相，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真实? 真实就是你变成了黑衣，对，然后杀了个人。”
“这是一个交易，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游客守则和员工守则都在骗我们，现在，它又在骗你，它欺骗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人。”
诸伏子明只感觉天旋地转，明明San值没有波动，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也没穿，呆在一个孤零零的冰窖之中。
只有寒冷，只有永恒的沉默。
“这说不通，这说不通——我是说，你说我看到的都是虚假的，那为什么又要告诉你真相，在这个见了鬼的时刻？”
“没有什么见了鬼的，听着，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袭击他，他是游客！”
诸伏子忍不住叫了出声：
“——他是游客！是我的保护对象！他不管性格如何，但他是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和你讲着没多大意义，又这么愚蠢的问题。我是说，当然……当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没错，可以有一些什么见鬼的理由，我也可以相信这是【它】的一个见鬼的小把戏。当然是因为兔妈妈，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突然冒了出来，然后，就这样咔嚓——”
诸伏子明忽视了旁边着急的笔画的吴沉，忽视了不知道在讲些什么的兔子，忽视了兔妈妈呆滞而又平板的脸，忽视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只看见了面前的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以及那一双红色的，像是玻璃的眼睛。
天与地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隙，像是超现实主义里描绘的那样光怪陆离起来。
“我认为你是游戏里的NPC，我可以理解。然后你告诉我不是——我认为你是兔爸爸，这我也可以理解，扮演什么的。然后你告诉我你就连游客都不是！这我也认了，为什么大惊小怪——然后你又说你以前是蓝衣员工，好的这也没有问题！”
他一口气念了好长的一段话，然后喘了一口气接着说：
“最后！我是说——你在搞完事情了杀完了人之后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的告诉我我错了，你说话啊！”
“……”
黑兔子再一次愣在了原地，没有否认任何一句指控。现在就连吴沉都有些不可思议了，他狠狠的转头，像是要把下巴拧掉，连带着脖子，在连带着整根脊柱，一直扭到脊椎骨。
诸伏子明捂住了眼睛，过了半晌才说：
“抱歉，你继续。”
黑兔子过了半晌，这才说到“——吴沉。”
吴沉继续瞪着眼睛看着她。
“吴沉，我只是一个替代者，一个很差劲的替代者。
不是她，一点都不是，但我想和你这个傻大个做朋友貌似也不错。其实以前我最讨厌和你这种像是没带脑子的家伙说话了，但或许那个女孩的眼光也没有那么的差劲。”
“不是，你究竟——”
黑兔子突然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呐呐的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但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不。”
“我差点就完了，没错，我是员工，是员工啊——我就知道这么好的待遇怎么都像是一个坑。我果然没猜错。”
她笑了笑，一张兔子脸像是带了小丑的面具，看不清她真实的样子。
“我喜欢过家家——扮演的永远都是假的，替代者永远成不了真的。我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差。我知道或许有什么在欺骗我，但幻想之中的乌托邦真的很美好——明，对吧。我听见他们这么叫你。我喜欢这个名字。”
她伸出了一只手，手上出现了一条虚线：
“这是交换，一个怎么说，对——‘见鬼的’交换。你听我说，接下来你对着兔妈妈说出所有的答案，在一个小时之内，三十秒回答出所有的问题。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作为‘兔爸爸’，一个猎人，必须每天杀一只兔子。现在‘BONG’！，所以听我说。”
诸伏子明打断：
“什么虚线，我们没有人带着虚线——”
“别打断我，听着小弟弟。你要是在一个小时之内答不出来的话，就会有另一个人成为猎人。”黑兔子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对不起。”
她说。
她，
……
。
它，
被兔妈妈抓了起来，消失了。
诸伏子明最后只看见它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好像是在说：
【【它】注意到你了，快跑——】
诸伏子明呆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兔子过家家（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