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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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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很顺利，这是个好兆头，似乎能连带往后日子都变得顺风顺水。
许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内心却充斥着不安与紧张，汗津津的手握紧背包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许拓对着手机查地图，忽然身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进了一个厚实的拥抱里。
真让人想不到，仅有一面之缘的萨沙夫妇居然会为他接机，那时他只是当萍水相逢的客套话罢了，眼看萨沙送上一束鲜花，他红着脸格外不知所措。
已经后半夜1点了，外面雪寥寥飘着，路况不是很好，伴随汽车轰鸣声开了将近四十分，颠簸的让人忍不住打瞌睡。
萨沙戴着眼镜开车，依旧神采奕奕道，“祝你圣诞快乐，期待一下吧，我们为你准备了礼物。”
许拓笑的腼腆，“真的很感谢，可我没为你们准备礼物…”
德梵从副驾回过身说，“没关系，等到春节你给我们做饺子，我好久没吃正宗的饺子了哈哈哈。”
许拓微笑点了点头。没有李宗翰在场，他真有些接不住话，尤其舟车劳顿后眼皮直打架，宕机的大脑还要逐字过滤翻译，面对这对善谈的夫妇，一路上他都强打精神回应。
很快车开到一栋美式风格小别墅，院内灯火通明，一条小径用木栅栏隔出来，连接铁艺大门与入户门，树枝上挂满了彩灯格外有节日气氛，装饰的像童话世界一样。
萨沙看出许拓劳累，把他带到二楼客房，“你先休息吧，晚安。”
听着下楼的脚步声许拓才彻底放松下来，查了下时差，给李宗翰报平安后就睡着了。
这一觉极短，屋里空气不算热，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干涩的眨巴眨巴，回过神才想起已经身在异地，很突然，一股孤独感涌上来把他噎的难受。
许拓没有赖床的习惯，洗漱也是固定三分钟，不到七点半就把床收拾的一个褶也没有。这会天已经大亮了，他对镜子系衬衫扣子时打量环境，屋子风格简洁，可能是为他的到来，装饰了一些看起来特别突兀的摆件，比如，红木五斗橱上一个锃亮的钢铁侠。
他做了番心理建设才打开房门，刚下楼，就看见萨沙转着华尔兹在厨房忙活，许拓想过去帮忙，可陌生的烹饪方式让他止步，萨沙递过来一杯热牛奶，“餐桌上有早餐。”
许拓道谢后问，“德梵先生呢？”
萨沙利落的将火鸡放进烤箱，“他在后院，说要在圣诞树旁边堆一个雪人。”
许拓从厨房窗户往后院望，德梵的大胡子蒙上一层白霜，铁锹被衬托像小孩的玩具，只见德梵先生用铲子小心翼翼修饰一个巨大的雪人。
“许拓，我们去教堂祷告，你也准备一下吧。”
许拓点点头，等他再下来德梵已经把车热好了。
大街上放着圣诞曲，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和金属光泽的球，身边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许拓有种茫然的不真实感，当初看着余额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机票，他居然真的来了。
许拓目接不暇的看着过路人群，繁华的异国他乡，好像用车水马龙形容西洋很奇怪。
这是纽约出了名的广场，他现在经历的，看到的，王野一定也经历过，看见过，或许王野也和他走过一样的路。
许拓把手套摘下来感受温度，他在想，如果平行时空真的存在，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和王野重叠呢？
停！许拓拍了拍脸，阻止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他跟在萨沙夫妇身后，用围巾遮挡落寞。他安慰自己，人会在不安的环境下格外依恋另一个人，这种心理很正常，这是大脑…呃…释放什么激素在干扰你，你不能上当，都是假的，你早就不喜欢王野了，那个傻逼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你还要原谅他？你的尊严呢？你一直挺骄傲个人…唉，其实原谅也不是不行…
他轻声对自己说，许拓啊许拓，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正在沿街铺子买巧克力的萨沙忽然回头，见许拓闷闷不乐，她笑着递过去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想家了吗？”
他都没有家了，何来想家呢？许拓看着礼盒红白绿色组成的绸缎面，璀然一笑，“没有，只是今天接触到的新词汇太多了，我还有点吸收不了。”
傍晚唱诗班的孩子们逐门唱圣诞歌，萨沙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吃甜点，其中一个小女孩一直盯着许拓看。
外国的小孩都很好看，金发蓝眼长睫毛，许拓被看的有点害羞，他蹲下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那孩子反倒捂着嘴跑开了，躲在萨沙身后小声说，“你长的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头发是黑色，真好看。”
萨沙递给孩子一块马芬蛋糕，“因为哥哥是中国人，哥哥从离这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过来的。”
“哇，飞过来的？是天使吗。”
萨沙看起来很喜欢孩子，许拓笑着没再插话。
圣诞结束后的第三天，许拓打算在午饭时和萨沙夫妇告别。
“为什么你不多住一阵呢？离开学还有两周时间呢。”
许拓不擅长拒绝别人，可他真的该走了，毕竟他还欠着助学贷。他微笑道，“我学校离纽约三百多里，我想先去熟悉熟悉环境，而且，我还想勤工俭学。”
“真的很抱歉，说好当你的寄宿家庭，可是我们因为工作暂时没法离开，但是伊萨卡市我们有一个小公寓，我把钥匙给你，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住在那，那里生活用品很齐全。”
拜别萨沙一家，许拓当晚就离开了。火车是一种不错的观光方式，而且票价也很美丽，一路上他想到什么写什么，在车上补完这几天日记，第二天傍下午到达伊萨卡市，因为还是寒假，他没客气直接按照地址去了萨沙的公寓。
老旧的公寓很小而且不向阳，许拓简单收拾下房间，仰面躺在小床上，整个房间静的只剩下他和他的心跳。
等他再醒来天已经黑透了，屋里电闸还没来得及拉，他就着路灯微弱的光翻找手机，明明记得放在橱柜上，可怎么都找不到。
许拓摸黑在客厅里四处试探，忽然被一个实木矮凳绊倒，他强忍疼痛，一瘸一拐把公寓门打开，借着楼道灯发现在沙发上的手机。
手机没有一条留言，许拓盯着空白的屏保呆了一会儿，直到屏幕自然熄灭。
对门忽然打开，楼道里暖黄色的声控灯再一次亮起，像小女孩的火柴唤醒了许拓。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探出头，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德语，能听懂又听不太懂，许拓起身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打扰到你休息了，抱歉。”
老太太摆摆手，“这家很久没人住，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是的，我今天才来，所以还没找到电表箱。”
“是这样啊，”老太太自顾自走进来，“我们屋子构造是一样的，应该在这个位置。”
许拓听不太懂老太太说的什么，只好跟在后面随她去了，不过打开柜子后“咔咔”两声脆响，屋子的灯瞬间全部亮起来。
许拓感激的谢了又谢，上了年纪的老人似乎都爱碎碎念，她忽然转过肥大的身子问，“你吃完饭了吗？”
“我这就出门去超市了。”
“算了你今天就别去了，往西走一公里的的超市物美价廉，可要是走到那也打烊了，我家里有苹果派，我一个人吃不完，你等着。给你送来当晚餐吧…”
说完老人便回家了，许拓没来得及拒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到一分钟她便端来一大盘子苹果派。
陌生的城市遇到善良的人，许拓鼻子一酸，可惜他绞尽脑汁也只会说“thank you”。
